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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管不住嘴

何碧也不驚訝,就笑着說道大姐說的對。

“雖說我就和她打過那麽一次交道,也知道她不是個省油燈。想來大姐夫早就心知肚明,這才要把她趕早的遠遠嫁走。”

再說闫思容今年也有二十歲了,這年紀嫁人也不算早了。

何碧随後又跟何紅說起了她爹,說她爹不但已經把煙徹底戒了,還在戒煙所當了廚子。

何紅抿嘴兒笑,眼裏卻一丁點笑意都沒有——按說爹戒了煙可是大好事,尤其是他總算正兒八經有個差事做了。

可他早幹什麽來着?

要是他早就像別人家的爹一樣,該賣苦力就別惜力,該省錢不享受就省點錢,至少再窮也別賣女兒,她何紅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

“我知道大姐可能高興不起來,可你也得為肚子裏的孩子想一想。”何碧勸道。

“要是爹的煙瘾永遠戒不掉,人也永遠不走正道兒,天知道他将來會不會跑到闫家大門口哭去,口口聲聲都叫他的外孫子養着他。”

“你和二姐這些年養他還不夠,還要叫自己的孩子接着養?”

何紅撲哧就笑了:“你倒是個會安慰人的,被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高興起來了,他既戒了煙,确實是個大好事。”

……殊不知這姐兒倆倒是高興了,已經見到梅少謙的闫炳德卻笑不起來了。

少帥竟然要跟他借點兒人、還跟他明說是要找個半夜去偷襲塗家的煙土倉庫?

這梅家原來可是遼西蟠龍山上的土匪,如今又是一方諸侯,手底下的兵沒有三五十萬也有二三十萬,府中的侍衛班也有幾十個棒小夥子,外加上家丁護院那就更多了,竟然跟他一個百貨商人借人?

“人我倒是有,各個倉庫裏雇來的苦力加一起也有百八十個,再加上那些不長用、偶爾喊來幫個手打個短工的,那就更多了。”闫炳德為難道。

“可這些苦力也不靠譜兒啊,就算他們的腿腳還算麻利,膽子也大,為了賺錢什麽都敢幹,就怕管不住嘴啊。”

梅少謙笑道要能管住嘴的話,誰還用他們:“我要的就是他們管不住嘴。”

“所以你那些倉庫裏常年雇傭的人我都不要,也省得牽連你,我只要那些短工的名單和聯系辦法。”

說起來何飛手裏倒也有些可以用的人,早以前都是跟着何飛一起在蕭成手下混的,如今都各自分散在幾個碼頭上,靠着賣苦力、打短工為生。

可是自打蕭成那個小幫會被塗振東打散了之後,這些人哪裏還能再聚到一起?

這豈不是明明白白告訴塗振東,有人要叫他好看,相當于提前給塗家報了個信兒?

另外就在前幾天的冷餐會上,姜振倒也跟他說過,要是實在缺人手也可以替他想想辦法。

姜振如今可是津門的警察廳副廳長,上哪裏招呼不來三五十個閑漢青皮?

梅少謙沒答應,只因為閑漢青皮這一類人可不能輕易招惹,天知道這些人暗下裏與塗家、樊家甚至袁家有沒有走動。

尤其是袁家、塗家這樣的幫會背景擺在那兒,哪一個青皮不得懼怕三分?

要是有人從中悟到了什麽,轉手就給誰家報了信兒,他梅少謙這一計也就只有胎死腹中的份兒了。

他在無奈之下也只得聯系了闫炳德,打算從這一位手裏找點兒能用的短工,再以樊家的名義去把人雇來幹一票。

闫炳德這才納過悶來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原來少帥既要用人,還想要嫁禍于人吧,這才不想用闫家常年雇傭的那些人,也不能用梅府的自己人?

只不過闫炳德雖然想透了,卻也不多話,後面這些話只是在心裏想想就罷了,說罷了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就點了頭。

“少帥傍晚時再給我挂個電話,我在電話裏給您唠叨唠叨名單,也省得再約地方見面走漏風聲。”

“要是少帥覺得電話裏也不穩妥,卻對三丫兒比較放心,就叫三丫兒明天一早抽空去看看她大姐。”

其實闫炳德何嘗不知道電話更穩妥些,此時再多了這麽一句嘴,也不過又是一個試探。

梅少謙聽完這話就笑了:“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她跑來跑去了,要不可真成了個跑腿兒的了,你就等我的電話吧。”

闫炳德心裏越發踏實——少帥連這麽點兒跑腿兒的活計都不舍得叫三丫兒做,那可真是對三丫兒有心了。

梅少謙随後也不忘把報紙的事兒說了說,說是等到塗家的倉庫出了事,就叫津門日報的記者迅速趕到,争取第一時間就把塗、樊兩家的明争暗鬥登上頭條。

闫炳德本當梅少謙不會和他說得這麽詳細,畢竟剛才對方只說要人、并沒說要叫這些人冒充誰家的人。

如今聽說這個争鬥竟是“塗、樊”兩家的争鬥,闫炳德難免先是一哆嗦,不過随即就釋然了。

那塗家手中的四合會雖是幫會裏的後起之秀,卻仗着一向心狠手辣、如今也僅僅屈居于袁家之下,怎麽都稱得上是津門第二不是?

大帥和少帥若是有心辦了塗家,又不想給梅府找麻煩,可不是就得借一借袁家或者樊家的手,至少也得借一借這兩家的名?

只可惜梅大帥到底是個新入主津門的督軍,想要借勢于袁家不大可能,也就只好“委屈”樊家了。

而梅少謙既把闫炳德的那一下哆嗦看在眼裏,他就笑着安撫起對方來:“老闫你應該能看得出這裏的好處吧?”

“等我把塗家徹底辦了,樊家也半死不活沒了活泛氣兒,你能不能頂上來,争取不叫袁家一家獨大?”

“你盡管放心,我既然敢推你上去,就是打算常年給你撐腰,絕不會把你推上去就甩手、再叫你懸在半空裏。”

“只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煙土生意你絕不能碰。”

闫炳德這才徹底的驚訝起來,原來少帥是打着這個主意,打算扶持起他來跟袁家抗衡,這才找他要人、而不是找別人。

這大餅倒是挺大,乍一聽也實在誘人。

可他闫炳德不過是有些錢財,仗着百貨和洋貨生意做得早,在津門勉強排個身家前五罷了,少帥就不怕他一個商人當不得這樣的大任?

“你不是已經跟我做了好幾筆軍需買賣了,津門但凡是個耳清目明的都知道?”梅少謙輕笑。

“咱倆之間的這買賣要是一直這麽做下去,你就算是個商人也有了梅家軍做靠山,怎麽就當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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