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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要不我來

誰知何碧冒着雨走在通往侍衛班的路上,眼瞅着還有些距離,就瞧見前面閃過手電筒的光,光裏還聚着好幾個人影兒,看起來就是一副慌亂模樣。

可惜這場雨雖然漸漸小了,雨點聲也一直圍繞在她耳邊,啪啪的敲打着她的雨帽,就叫她根本聽不見那邊傳來的聲音。

她就索性撒開腿跑起來,頂着雨一路跑到那群人跟前。

卻也不等她喘口氣站下腳步,再問一聲這是怎麽了,就被她瞧見高吉和蔣哲擡着一個人,段青和另外一個小馬弁也在一邊打着手電筒、正在幫忙照路。

而那被擡着的人……仿佛就是她哥何飛,哪怕雨水一直沖刷個不停,高吉的手還捂在他頭上,那手底下依然還有血水流下來。

“三丫兒你來了?”高吉大聲對她喊道:“我還正想叫段青喊你去呢,你來了正好,我們快把你哥擡到醫務室去!”

既是高吉的大喊大叫在雨聲中都要努力仔細傾聽,何碧也知道這會兒根本問不出什麽,何況她哥還在流血。

等她跟在衆人身後再跑到醫務室,又連聲喊着被驚醒的羅密歐快拿藥箱來,她這才一邊從雨披下的兜裏拿出個大手帕來,替過高吉按住她哥的頭,一邊急切的問起了這是怎麽了。

“三丫兒你不用急,我沒什麽大事。”

何飛也不等高吉或是蔣哲答話,就自己搭了言,只不過言語間也能聽出他的虛弱。

“你只管好好躺着,等着羅密歐來給你包紮吧,有什麽話我替你跟三丫兒說。”高吉連聲制止何飛。

“三丫兒你放心,你哥就是被人拿着不知是什麽硬東西……砸了一下頭。”

“好在我和蔣哲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後,瞧見有個身影閃出來朝他跑去了,我倆就沖了過去,你哥也機靈,當時就是一個蹲身、就沒叫那人砸到他後腦。”

“那人一慌之下也沒怎麽用出力氣來,扭頭就逃跑了。”

“我在架着他回來的路上摸了摸他的傷口,這位置偏離了後腦已是萬幸,傷口不算深,也摸不到露出來的骨頭,可能就是碰到了大一點的血管,天又下着雨,這血就沒停。”

随後何碧也就知道,原來她哥雖是打着去看她媽和何天的借口走的,其實也早就知道外面有人盯上了他。

等他臨離開梅府前,就來梅少謙跟前報了備,說是打算不如趁機把人引出來。

梅少謙眼見着攔他攔不住,就幹脆叫高吉和蔣哲帶了兩個人、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這樣既能把人釣出來,也省得萬一出點什麽事,不但沒法兒和何碧交待,梅少謙自己也舍不得叫何飛獨自去冒險。

“那人肯定也沒想到你哥後頭還偷偷跟着我們,要不然等他把人砸暈了,說不準就得把你哥帶走了,之後也好拿着他和少帥談條件。”

高吉冷聲說道。

“這也多虧我和蔣哲還帶了兩個人出去,那兩人當時就追着那人去了,等他們把人抓回來後,也就知道這是誰動的手了。”

這會兒羅密歐也把何飛頭上的傷口沖洗好了,又簡單做了止血處理,就輕聲告訴何碧道,這傷口應該是被一塊石頭砸的,再不就是半塊磚頭。

言外之意就和高吉說的差不離兒,說那行兇者也沒想要何飛的命,而是想把人砸暈了帶走,這才沒用更兇狠的利刃。

“這傷口不算深,就是有點長,應該是被那帶棱角的地方砸了一下、就把頭皮砸裂了。”

“我已經把傷口用鹽水洗幹淨了,又用雙氧水消了毒,也灑了止血藥,如果把繃帶紮得緊一點,想必是不會再出血了。”

“三丫兒姐姐要是覺得這傷口應該縫一下才踏實,養起來也更容易些,要不要叫人喊我老師回來一趟,還是這就把人送到外面找個診所或是醫院?”

要知道羅密歐才跟了費文德不久,簡單的小傷口還能處理,縫針卻沒試過,他不可能拿着何飛當小白鼠。

誰知等何碧再把羅密歐的話翻譯過來,打算征求征求她哥的意見,蔣哲就在一邊笑道,要是何飛你不怕,就叫我來給你縫吧。

“這雨雖然見小了,再去醫院也麻煩得很,天知道離着我們最近的那家醫院安全不安全,路上一樣很難說。”

“去費醫官的醫院又太遠,一來一回還不得天亮了,還不如就叫我給你戳兩針得了。”

“我前年可差點跟了費醫官做學徒呢,縫針也不是沒縫過,可惜我志不在此,跟他學了兩個月就被他看出來、把我攆走了。”

何飛蒼白着臉哈哈笑,笑道你來就你來,有什麽可怕的。

“這不就和女人家縫衣服一樣、只不過縫的是皮肉嗎,你要是敢縫我就敢挨。”

何碧頓時被這兩人吓了一跳,直道這事兒真有你們說的這麽容易嗎,這時她就聽見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道,要不我來。

來人正是梅少謙,顯然是被段青喊來的,等他說出那話來,也不用誰回答,就徑直走了過來,招呼羅密歐給他拿些酒精擦擦手,再給他拿一副幹淨手套。

“當年要不是我父親非得把我送到法蘭西去,我還惦記着跟小費學醫去呢。”

“想當年在蟠龍山上,處置傷口的活兒我可都幹過,至少縫針這事兒就比蔣哲幹得多,高吉你說是不是?”

高吉本想說一聲,少帥您縫的可不是人,而是山上打來的兔子狐貍,還是給它們切開肚子再縫上——那會兒大家的年紀都還小,仿佛再沒什麽比這個更吓人的了,就叫高吉記得格外清楚。

不過等他再瞧見梅少謙頻頻給他使眼色,他就連忙閉緊了嘴。

何碧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雖然她也看過何飛被羅密歐處理好的傷口了,好像還真不算嚴重,心也不禁又一次懸起來,又急得她連連跺起腳來。

“我聽大小姐說她學醫時,常常要拿着小白兔小白鼠練手兒呢,你們是不是把我哥也當成兔子了?!”

“三丫兒你就甭攔着了。”何飛忍痛笑道。

“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急害怕,可你恐怕不知道……送我上哪兒也不如就在這裏縫好了省心。”

“再說羅密歐不是說了,只要止血藥灑得夠多,繃帶再紮緊些,這血就不會再流了?”

“如今再把這傷口縫兩針也就是為了好養,這頭皮和腦子中間還隔着骨頭呢,縫兩針怕什麽,誰來給我縫也是一樣的,難道還能把我的頭蓋骨戳穿了。”

何碧本來聽蔣哲說起最近的醫院恐怕不安全,她就多少起了些懷疑;如今再聽她哥這麽一說,她這才徹底納過悶來。

那家離着梅府最近的醫院不就是大帥前些天住的那家?

難道把大帥挪到戒煙所去還不止是為了坐實大帥的“煙瘾”,實則是那家醫院很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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