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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卸磨殺驢

“再則你剛才也說了,這一回跟着我出去的可都是軍中好手。” 梅少謙苦笑。

“要是叫他們說我辦正經大事還要帶着你,出去這麽短短的一天也得靠你給我打理一路上的吃穿住行,我成了什麽人了?”

“你又不是比我大個五六歲的童養媳,就算不為我自己的名聲和威信着想,我也不願叫人看低了你去。”

何碧這才被他說動了,只覺得他說得也在理兒。

可等羅泠也下了樓,她還是張羅道,不如我們一起去19號,再聽聽大帥怎麽說。

“要是大帥也不讓我跟你去,我就認了。”

其實何碧這會兒已經明白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在作怪。

要知道她在七年前就見過落難的梅少謙是個什麽樣子——因此上與其說她想和他共患難,還不如說她真的擔心他。

好在等兩人再到了梅正義跟前,梅正義就笑着開解起她來,說少謙已經不是七年前那個吃不上飯的傻小子了。

“他在法蘭西歷練了這麽多年,要是還不長進的話,今天單只你跟着也不成啊,恐怕就得換成我親自出馬了。”

“三丫兒你放心,我已經給他算計好了,打算叫他帶人在路上設一個特別路卡,除非來人開着坦克來,否則就得乖乖兒停車、全體下車接受檢查。”

至于車上的人下了車後、會不會掏出武器反抗,他不會叫人提前在路卡邊上架上機槍?倒看誰敢作死。

何碧頓時笑彎了眉道,還是大帥這個主意好。

“要是能把機槍先蓋住就更好了,也省得汽車遠遠的瞧見它、就打死不敢開過來,甚至掉頭就跑了。”

梅正義假裝皺眉:“少謙連機槍是什麽都給你講了?那你還擔憂什麽?”

“倒是你說的這個、把機槍用油布先蓋上也是個好主意,這人多就是主意多。”

“所以三丫兒你還是聽點兒話、就甭跟他一起去了。正好我還有別的活兒要交給泠泠和你,少卿也跟着你倆一起去。”

“少謙昨天不是說了,要吃菜的人多着呢?”

“索性你和泠泠、少卿一隊,你爹和你哥一隊,趕緊出去多買點兒菜回來是正經。”

“我估摸着要是兩頭兒都順利的話,三丫兒你們幾個不等天黑就能回來,少謙這邊明天一早也能完事兒。”

……如此一來也不等梅少謙這一行人出發,何碧與羅泠、梅少卿已經坐着車離開了秋山道,一路就出了津門城、直奔武清。

而那昨天說好的兩個婆子既然早早就到了秋山道,如今也沒打發回去,索性就跟在了何碧與羅泠身邊。

為了叫車裏不會太擁擠,羅泠就帶着跟她那個婆子、和梅少卿一起坐了一輛大卡車,何碧帶着跟她的姚媽坐了另一輛車。

兩人原本一路無話,可也就在汽車離開津門城一個來鐘頭後,一個拐彎後又來到了個三岔口,何碧突然就咦了一聲。

剛剛經過的那輛驢車上坐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怎麽看起來那麽眼熟,倒像是樊子瑞那個外室彭曉蓮?

可是這人要真是彭曉蓮,為什麽會是個新娘子打扮,頭上卻沒蒙蓋頭,身邊還沒有樊繼軒跟着?

何碧就帶着狐疑拼命的回起了頭,只想把那越落越遠的驢車看個清楚,這時候她就聽見身邊的姚媽開了口。

“三丫兒你這是看什麽呢?”

姚媽雖是得了大帥的命令、一路跟着貼身服侍何碧,同時也得了令,不能叫人看出何碧是大少爺的未婚妻——也就是說她并不用對何碧分外恭敬。

何碧就早早和她商量好,叫她盡管和衆人一樣稱呼她,只管她叫三丫兒就好。

如今再聽見姚媽問起來,她就指了指後面那輛已經拐上另一個路口的驢車:“我瞧着那車上坐着的好像個熟人。”

“我就想仔細看看我到底看錯沒看錯,要是沒看錯的話……我想叫咱們的汽車掉個頭去追她。”

姚媽聞言就笑了:“左右那也只是輛驢車,跑也跑不過汽車,我們這就掉頭追過去瞧瞧不是更真亮兒。”

“萬一是你看錯了的話,我們再回來不就得了。”

何碧一聽忙說好,司機聞聲就掉了頭、踩着油門就朝那驢車追過去,她也不忘趁機講了講那人的身份、好叫姚媽心裏有個譜兒。

姚媽嘆氣:“怪不得你一直扭着脖子也要看清楚這人。”

“她要真是樊副廳長的外室,孩子卻沒在身邊,自己還穿了一身紅衣裳,恐怕是被攆出來配了人的吧?”

何碧輕輕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就想去看看或是問問她。”

既然驢車永遠也跑不過汽車,何碧這輛車眨眼間也就來到了那輛驢車旁邊,等她打開車窗喊了聲彭小姐,那驢車上的女子頓時轉過頭來。

何碧也就一眼認出對方來,哪怕這人的一雙眼睛已經腫成桃子,原來還真是彭曉蓮。

等彭曉蓮也瞧見來人竟是何碧,她先是扁了扁嘴,緊接着就是嗷的一聲、扯着嗓子嚎啕起來,一邊嚎啕一邊喊,何大廚快救我。

好在這時那驢車已被汽車別了個結實,走也走不了了,除非了下了道沖進路邊的田裏去,何碧就不慌不忙的下車朝她走去。

“彭小姐能不能先不急着哭,你先跟我說說你怎麽到了這裏來,還是這樣的一身打扮?軒軒呢,那孩子哪裏去了?”

殊不知也就是這麽一來一往間,她就忘了驢車也是有人趕的——那車夫已經飛快下了車,甩着鞭子就朝她揮了過來,嘴裏也不幹不淨的罵了起來。

這也多虧姚媽本就是個有功夫的,何碧這邊的司機更不是個孬種。

等那車夫被何碧的司機三下五除二制住了,又被姚媽拿着繩子捆上拖到一邊去了,彭曉蓮這才止住了嚎啕、不停的抽泣道,她是被樊子瑞那個王八蛋攆出來的。

“他說、他說他太太已經知道軒軒和我的存在了,既然他太太願意養着軒軒,我就沒用了!”

“我知道姓樊的害怕得罪袁家、這才……可他也不能這麽卸磨殺驢吧?”

“他竟然只給了我一百塊,就想把我扔到武清鄉下自生自滅,還叫人給我找了這麽個趕車的當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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