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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初見成效

何蘭這句“我們只管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既像一個新的開始,也是一個結束。

結束的自然是津門曾經三足鼎立、又分外紅火的煙土生意,不論是有郝興壽撐腰的塗振東一派,還是有袁府撐腰的樊子瑞一派,眼下都已徹底見了頹敗。

這就更別論最大的一派袁家,袁老太爺也終于拿着自己的四兒子袁易武開了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關了袁四爺名下的七家煙館。

等到這個消息傳出來後,令很多人都不禁後頸一冷,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袁老太爺早先放出的話,說是袁家打算從煙土生意上收手了,這并不是大話虛話。

虧了這些人還以為袁老太爺雖然放出話來,卻只打算拿着自家女婿樊子瑞做做樣子呢……

這津門的煙土市場也就不等天氣真正入秋,就搶先現出了蕭條模樣兒,不出幾日就關了大大小小幾十家煙館。

等到日子進了九月,津門的街頭巷尾也難免出現一些供給不足的煙鬼,不分早晚的打着哈欠、流着鼻涕游蕩着,再被督軍辦公廳派出的巡邏隊收進戒煙所。

“我倒是不想搭錢給這些人戒煙呢,可我瞧着這些人再這麽游蕩下去、可不利于治安,警察廳又不願動他們、只怕碰上沾包兒賴,将來還不是得靠督軍辦公廳派人收拾。”

梅少謙一邊發着淡淡的牢騷,一邊給何碧解釋。

這也多虧他的人早就在車廣才那處私宅裏得了一大筆橫財,別說是給十幾個煙鬼搭點兒戒煙費,就是再來百八十人也撐得住——當然前提也得是戒煙所放得下。

這就更別論這些人既然一直都抽得起大煙,哪家也不是窮得底兒掉。

等到這些人家兒發現自家的煙鬼并不是煙瘾犯了、就橫死在了街頭,而是進了戒煙所,恐怕十之七八都得捧着錢送來。

“既是戒煙所裏頭已經快要人滿為患了,不如我再替你出面找找闫炳德,就跟他拿着現在這個戒煙所換了他們家那處閑置着的三層小樓吧?”

何碧給他提議道。

“我聽說這半個月以來的新聞太多,他那津門日報館也借勢新招了不少的記者,報館裏頭一樣快塞不下人了。”

“他倒是早有打算,想把那報館周圍的幾間鋪子買下來,也好給報館擴大些,可那幾家的生意全都做得好好的,誰願意把個旺鋪賣給他?”

“要是他都急成這樣子了,你還是覺得拿着現在的戒煙所換了他那處小樓,就有些占便宜的模樣兒,大不了給他貼補點兒差價不就得了?”

梅少謙一聽也就點頭答應了,只不過也不忘告訴她,這事兒不用着急辦。

“我打算和姜振商量商量,叫他們警察廳拟一份強制令,戒煙所先收的這十幾個人只是為了先打個樣兒。”

所謂的強制令就是哪怕有人犯了煙瘾,也決不允許上街擾亂治安,否則抓住一個就要被塞進戒煙所。

除非犯了煙瘾就被家裏人按在家中不許出門,這樣的人既然連門都不出,也就不關治安什麽事兒了。

“等到這個強制令出來了,我估計誰家聽了都得挺高興,這總比等人犯了煙瘾就跑到街上犯渾,又被警察廳拘捕的強。”

強制拘捕對這些煙鬼來說可是要命的事兒,這也是警察廳不願意伸頭的緣故——可要是進了戒煙所就是兩回事了,這不但不要命,還能幫人戒掉煙瘾。

何碧點頭輕笑道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我猜就算姜振把這事兒遞到鄭廳長跟前,鄭廳長也不會不答應,這可是替他省了心。”

“要不然等着那些煙鬼不分日夜的滿大街游逛起來,沒惹出大事來之前他抓也沒法兒抓,惹出大事來他想放也沒法兒放,他可就沒法兒交待了。”

惹了事的煙鬼也是人,不可能不被法辦,警察廳要敢放人就是枉法。

可要是不放……下場多半就是叫人越發犯了煙瘾,不等如何就會死在牢裏。

何況鄭廳長七月底才拿了塗汝祥遞上門的把柄,那些車廣才記錄多年的黑賬,當時就把郝興壽這些年的惡行總結成文報給了上頭,那郝興壽也果然不出所料,沒幾日就丢了官。

這還不論随後就有河南季督軍那邊傳回來的證據,前些天又被塗汝祥送給了鄭廳長。

那塗振東再怎麽不是東西,他也是塗汝祥的親爹,在津門也算有一個名號。

如今這人卻被郝興壽買兇追到豫西殺了,目的只為殺人滅口,滅口的同時還不忘奪財,鄭廳長再得了這個,可不就把郝興壽下了大獄!?

這再換而言之呢,鄭廳長既是受人恩惠,他就已經有一條腿一半身子成了梅府的人。

那麽何碧自也不怕這位廳長不給梅府面子,會對一個對他也有好處的強制戒煙令說“不”。

“這也多虧塗大少爺還是個明白人兒,得知了塗振東的死訊也沒趕着去給鄭廳長報信兒。”何碧輕笑。

這樣不止分為兩次吊起了鄭廳長的胃口,而不是一次就把鄭廳長喂飽,就連塗家也可以秘不發喪、先把塗汝祥和虞家小姐的婚事辦完不是?

如今塗大少爺已經成了鄭廳長的親外甥姑爺,又給他送上這麽一筆大禮,不但叫他徹底解決了郝興壽,再不用怕姓郝的東山再起,還叫他得知塗汝祥與梅府的交情匪淺,鄭廳長哪裏還會動不動胳膊肘朝外拐,偏要給那位楚市長當那鐵杆兒門徒?

梅少謙點頭:“我也是算計好了鄭廳長絕不會給我和姜振打這個駁回令,這才有這麽一個打算。”

“等到他把這個強制令下發了,也算是我給我父親送上的一個禮物吧。”

梅少謙口中這個所謂的“禮物”也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大帥梅正義要把二姨太餘梅扶正的日子就在眼前,算起來正是五日後的九月二十八。

而這九月二十八之後不久就到了十月初九,就是梅少謙與何碧訂婚的日子——這也是大帥前幾天才剛定好的,之前可沒少找人算來算去,只圖一個最好的吉日。

“可惜少卿和泠泠又回了南洋,要等這兩日才趕回來。”梅少謙笑嘆道。

“要不是他倆急着回去處理那些産業,又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訂婚的日子放在你我之後,還非要放到十一月不可,我們梅府不出一個月可就是三喜臨門了。”

何碧連忙輕笑着替梅少卿和羅泠說起好話兒來。

“少卿明明是尊敬你這個兄長,這才和泠泠商量着把日子推後了,你可不能不領情。”

“再說他們早以前雖然定的是到家就訂婚,誰叫那會兒的梅府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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