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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營養費

等到三秋應聲去了,他就笑對楚太太道,您不如就聽三丫兒的。

“待會兒等我那丫頭拿了錢來、我們這就派個車送您回醫院,正經事兒過兩日再談也不遲。”

“那錢您也別嫌燙手,楚市長既然勞累得住了院了,就當我私人給楚市長補貼一點營養費,這可跟公務無關。”

這時就又一次輪到楚太太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她可就在梅府門口說了聲她是來送批文的,進了這個書房再見到梅少謙後,她還沒提一個字,只說楚良還惦記着滞留海上的那批軍用物資。

這位少帥卻如此主動,不等她張嘴就張羅要給她拿點兒錢,行事做派如此疏朗豁達,豈不是叫她這位市長太太落了下乘?

楚太太難免有些懊惱起來,懊惱于她被楚良帶的、外加被袁易武撺掇的,連着吃相都變難看了,這不是給娘家丢臉嗎。

要不是她娘家爹去年就作了古,再被老爺子把她這個吃相聽說了去,還不得把她罵一個狗血淋頭?

這就更別說楚良的為人再貪婪,他如今坐的也是市長之位——楚家就算暫時學不來袁府、梅府這一套大方做派,也不能明裏主動往泥坑子裏打滾不是?

楚太太就一邊懊惱一邊擺手道,少帥可別跟我提錢了。

“本來我們家老楚就在後悔、不該忙得耽誤了您那批物資上岸呢,您要是再給我拿些錢回去,這不是打我們楚家的臉嗎。”

“楚太太這話可見外了。”何碧笑着接過話來。

“楚市長和我們大帥既是津門軍政兩巨頭,那就和一家人差不多了,哪有誰打誰的臉這個說法兒?您這是沒把梅府當成自己人啊。”

“少謙給您拿的錢也就是一點營養費,是給楚市長這位長輩養病之用,您要是把我們都當成自己人,您也就不會說出這話來了。”

“我們倒是也想明天一大早就給楚市長送些營養品去,還省得您在這裏和我們推拒。”

“可我們既不知道楚市長喜歡什麽,也不知道大夫讓用什麽、不讓用什麽,又怕叫人瞧去了、就指摘出市長什麽不好聽的話,這事兒哪裏還做得了?”

這會兒三秋也拿了錢快步回來了,何碧就接過那個信封往楚太太手裏一塞,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等楚市長把身體養得好些了,大夫那裏也說不需要忌口了,您就拿着這點錢給他買點兒順口的吃,也算替我們這些晚輩全了禮了。”

其實何碧一頭兒說出這些話來,一頭兒自己心裏都犯了惡心。

那楚良算個什麽東西,哪裏配當她和梅少謙的長輩,又哪裏配和大帥論交情!

可是誰叫這位楚太太大半夜的來裹亂,她不趕緊幫着梅少謙把人哄走、還能怎麽辦?

這人也就是圖個小錢、貪個小便宜罷了,給她不就省事了!

而這楚太太雖是咬着牙、壯着膽來的,甚至為了點小錢連臉都不要了,可她既碰上了何碧與梅少謙這樣兒的,字字句句都叫她挑不出毛病來,心裏頭還挺熨帖,她反而越發含糊起來。

瞧瞧她今天辦的這是什麽事兒啊!這不是明明白白被兩個小毛孩子比下去了!?

只不過何碧既把那個信封塞進她手裏,那厚厚的一疊又難免叫她心動不已,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就皺眉轉了轉眼珠兒,随即就打開自己随身攜帶的小包,掏出一枚私章反塞進何碧手裏。

“既是少帥和何三小姐都沒嫌我大半夜的前來叨擾不像話,還這麽有裏兒有面兒的待我,我也不和二位客氣了。”

“這枚私章是我們家老楚慣用的,比他随便寫兩個字簽個名的批文還管用,少帥回頭就拿着它去把那些物資弄上岸吧。”

“我聽說那些物資在海上多待一天,就是幾百上千塊的挑費,要是真等我們那位爺養好病出了院,誰知道要把多少錢白打了水漂兒?”

……楚太太走了後,何碧不由得和梅少謙大眼瞪小眼的愣了好大一陣子。

良久後她方才一拍手道,今兒這事兒可真奇怪:“她不是來送批文、打算換點錢走的嗎,怎麽臨了臨了又換成一枚私章了?”

“這私章能是真的嗎,會不會是她臨時起意給你下的套兒啊?”

梅少謙輕笑:“楚良既然只是津門市長、不是什麽津門海關稅務司的頭頭兒,津門的海關稅務司又歸上頭總稅務司管、跟地方政府不相幹,你真當他有明裏批文的權利?”

原來楚良過去所謂的批文也不過是個拿着市長名義開的條子,名目本來也是為了給他私人換取好處費,根本就走不得明路。

只不過那海關稅務司再怎麽不歸地方政府管,也不得不賣楚良一個面子,只要楚良特地發了話、不讓放行進港的船只,稅務司都不敢放。

誰叫這個稅務司就落座于津門,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要不然梅少謙也不會叫那王化堂仿造所謂批文,畢竟他明白得很,楚良哪怕得知了真相也不敢喊出來,喊出來就會把他私開批條的事兒大白于天下。

楚良敢說這個條子不是他開的、不知是誰仿造的,另外的條子卻是真的?

何碧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你們一直說的批文批文,竟然只是姓楚的私開白條?”

“那這東西不就相當于薛妍賣給塗家的特別通行證,都是這些人用來斂財的手段?”

梅少謙笑着應是:“所以我猜楚太太留下的這枚私章應當不是假的,她來時也沒想把這東西留下,看來更像是臨時起意。”

“她一定是沒想到我倆如此好說話兒,我們為了替袁家的航運公司做遮掩,不等她張嘴讨要就給了她一筆錢,還對她那麽彬彬有禮。”

“她既是有那個娘家出身擺在那兒,如今又是市長太太,哪裏抹得開面子、叫我們把她當成讨飯的?”

他一邊說着這話,一邊就趁着何碧把那私章遞到他手裏之際,一把把她拉進了懷裏,雙臂緊箍着她就吻了下去。

而他明明一直談着正事兒,突然卻來了這麽一手兒,這個突然襲擊頓時打了何碧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她也不想拒絕就是了……直等到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拼命把他推開了,又用力瞪了他一眼又一眼,他卻舔着自己的嘴唇笑道,三丫兒的嘴可真甜。

“我看楚太太就是被你這張小甜嘴兒哄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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