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水深得很
其實梅少謙等人今日一早就去陳家老宅拜會過——陳家畢竟永遠都是梅少瑩與梅少謙的舅家,哪有到了舅家所在地、卻過門不入的。
只不過梅少謙他們既沒見到陳雨凝的父母,也就是他們的舅舅舅母,去了之後見過陳老太太、略坐片刻就告辭了。
老太太既是他們的繼外祖母,和他們本也沒什麽情份,對梅少謙更是連見都沒見過的,連個強裝親熱都裝不出,見狀也沒出聲挽留。
如今再聽見陳雨凝說起陳家已經分了家,梅少瑩頓時冷笑起來道,我那位後姥姥還真有一套。
“我們在她的堂屋裏好歹也算坐了兩刻鐘,茶也喝了兩杯,她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提一個字。”
好在梅少瑩也知道,陳老太太一定也舍不得梅府隔三差五送來的節禮孝敬,更舍不得梅家能給陳家的好處,這才只怕說起分家後、恐怕什麽都撈不着了。
“她就算說一聲已經分家了,逢年過節的孝敬還能少了她老人家的?她何苦來如此呢?”
衆人随後也就得知,陳雨凝的父母已經搬到了東四八條去,住的還是早幾年梅正義給他們買下的一套小院子。
“那等我們一起用完午飯後,再去探望探望舅舅舅母也不遲,正好再賀一賀這個喬遷之喜。”梅少謙笑道。
可也就是午後這個又一次造訪,衆人還坐在車上沒到目的地,遠遠的就被梅少瑩瞧見前面一處胡同口走進去了一個熟人。
她就連忙喊着司機停了車,也免得車到了跟前,再把剛才那個人驚到。
直等着那人已經進去快半刻了,她這才下了車跑到梅少謙的車跟前,悄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梅少謙皺起了眉——他知道他姐說的那條胡同裏住着誰,正是袁易武手下的那幾人。
可他姐剛才又瞧見方二老爺往這胡同裏去了,行為還鬼鬼祟祟的,身邊也沒帶半個随從,難道這是說……那些人根本不是前來面見楊紹寧的,而是要見方家人?
梅少謙就把小于替下了駕駛室,讓小于到剛才那條胡同去探探風聲,又和對方約定好,等他從他舅舅家裏出來後,再在哪裏碰頭。
“你哪怕什麽都打聽不出來,也得先把自己保護好了,更不能打草驚蛇。”
小于應聲就走了,衆人依舊又往陳家而去,等到了陳家就發現這小院還真是清靜,就連陳家舅爺兩口子,也比早以前多了幾絲溫和神情,少了幾分難看的吃相兒。
“三丫兒你是不知道,我那位繼祖母和她生的幾個叔叔姑姑……簡直都是吸血的螞蝗。”陳雨凝這般悄聲給何碧解釋道。
“這些年來看似他們把我姑父當成了冤大頭,其實還不是都在啃我父親?”
“我父親要不豁出臉面去、上趕的去和姑父要點這個好處那個錢財,哪有他們的份兒?”
言之意下就是說她父母也是被逼的,這才動不動上蹿下跳,天長日久也就真養出了一副貪婪嘴臉。
可如今既然已經分家搬了出來,家裏的收入也足夠養家、足夠小康了,一對兒女也都有了頂好的歸宿,她父母不變才怪了。
“那舅舅和舅母又是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分家的,是不是你和姜副廳長撺掇的?”何碧笑問道。
陳雨凝笑着抿嘴兒點頭:“我都快嫁人了,将來肯定要和姜振一起常住津門,也不好再幫他倆當什麽擋箭牌,幹脆就撺掇着把家一分省心。”
“我父親倒是也怕分了家還是免不了被找上門來,可這不也比天天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強?”
“就連雨豪頭些日子去港島上學,我二嬸就足足罵了有半個月,罵我們家吃獨食,不帶着他們家的幾個一起去。”
“後來要不是姜振抽空回來一趟,告訴我二嬸說雨豪上學的錢是他出的,她還得沒完沒了呢。”
何碧聽得一腦門子汗,直道原來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這也多虧姜副廳長能幫着抵擋一二,還給出了個分家的好主意。”
那也怪不得大帥早早就和這個岳丈家斷了過密的來往,這樣的人家哪裏值得過多走動,時不常給點錢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梅少謙等人拒絕了陳家舅爺的留飯,只說這一行人實在太多了,打理起來太麻煩。
“再說表妹和姜振中午已經替舅舅舅母招待過我們了,哪有吃了午飯又吃晚飯的道理。”
“舅舅舅母雖是嫁女兒的一方,接下來的訂婚宴也得費一番力氣,最好還是留出時間繼續打理這件事吧,我們就別留下來再添亂了。”
梅少謙已經瞧見了姜家派出的管家,就在隔壁小偏廳由人陪着等,想必也是前來商議訂婚宴上什麽細節的。
他此時就專門又提了這事兒一嘴,也免得他舅舅非要留人、再耽誤了他去和小于碰頭。
陳家舅爺也就沒強求,笑說左右過兩日還能再見,就與舅太太和陳雨凝、姜振一起把人送到了門口。
“我說你原來用慣了的司機這一回怎麽不用了,反而用上了小于,原來他在外人面前是個生臉兒。”何碧上了車就和梅少謙笑說道。
梅少謙點頭:“他不但是個生臉兒,從小學的還是過去軍中斥候的本事,如今湊合當個司機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畢竟這裏不是津門、而是燕城,就算要打聽事兒也不能像在津門那麽大張旗鼓,派出去的人手越少越好。
“只不過他這回去的那條胡同着實危險了些,早知道我就叫高吉帶人在附近等着接應他了。”梅少謙一邊說,一邊已經加快了油門速度。
好在那條胡同裏雖然魚龍混雜,小于也不是個孬種。
等他确定了方二老爺前來這一回、的确是來見袁易武手下之人的,他就速速撤了出來。
梅少謙也就徹底得知,方家果然極深的摻合了煙土生意,至于到底是楊紹寧的背後是方家,還是方家背後是楊紹寧,已經沒法兒論了。
等衆人再回到六國飯店後,梅少謙就趕緊給袁睿打了個電話,叫袁睿這幾天千萬得把袁易武看住了。
“燕城這邊的水深得很,二姐夫要是看不住他、再叫他也撲騰過來,我只怕亂起來容易把他捎帶了,到時候叫我沒法兒向你們老太爺交差。”
“二姐夫要是實在覺得師出無名、攔不住他,也不妨和老太爺商量商量,老太爺肯定有辦法。”
袁睿輕笑:“這個你盡管放心,楚市長前幾天不是拉痢疾住了院?我這就叫我們四爺也去醫院陪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