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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送行

梅少謙在窦督軍府裏并沒聽說窦二小姐離婚了,更不知道她離婚的緣由——只因他到了沒一刻、就去見窦良勳了,哪裏知道窦夫人和他姐她們說了些什麽。

如今再聽他姐說起窦二小姐窦榮素離婚的緣故,他這才徹底明白過來,窦督軍為何以前對煙土私運的事兒睜一眼閉一眼,如今卻打算下手整治了。

這煙土都快送進窦府和軍中禍害人了,再不整治起來,哪天是個頭兒?

不過如今突然聽他父親說起袁老太爺的打算,梅少謙也是不由一愣,頓時就應聲站起來跑去打電話。

這也多虧袁老太爺年紀再大了些,手段也變軟了,謀略和思考能力卻還沒丢;等到袁睿接了梅少謙打來的電話,就笑着叫他放心。

“我們老太爺也是想到從打齊老太爺去世後,我們袁家可有三四年沒怎麽跟齊家走動了,就沒敢徑直求到齊副司長面前去,而是先叫人打聽了打聽。”

“結果我三叔就打聽出了齊家也沾染了煙土,不但有人抽也有人販……”

要知道袁三爺的官職做得比袁二爺還高些,去年年初就進了總教育廳任職。

只不過教育部門終歸太清水,和總稅務司這種肥差離得就更遠了,要不是袁家本來就家底兒厚,一般人也未必瞧得上這種職位。

卻也正是因為這麽個緣故,哪怕袁家本與齊家還算世交,等到齊家老太爺沒了,齊副司長哪裏還瞧得上袁三爺?

袁三爺也就很費了一番力氣打聽對方,直到昨天才給家裏來了話,說是齊家指望不得了。

袁家可是才把自家洗得半幹淨,要是這會兒再招惹上齊家,豈不是白洗了一回——天知道齊家會不會趁機求上來,求袁家把以前的人脈介紹給齊家?

梅少謙聞言也就踏實了,卻也不忘告訴袁睿叫他千萬勸着老太爺些,勸老太爺不要太着急,有短處的人早晚都會自曝其短。

“就算眼下暫時治不了楚良,遲早也會捏他一個大把柄,老太爺先把這事兒緩一緩也對。”

“頂不濟不是還有我手裏那枚他的私章在嗎?老太爺要是有用就盡管跟我說話兒。”

等到梅正義再聽挂了電話的梅少謙把這些話給他學說了,他也難免嘆了口氣道,他早就說禁煙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兒又起一茬兒吧。

“像楚良和齊副司長這樣的,當了官就想販煙土賺大錢的人大有人在呢,咱們津門不就是沒了一個郝興壽,又起來一個楚良?”

這也好在袁老太爺緩了一緩,就沒真把楚良的把柄送到齊副司長手裏去。

否則再叫這兩人臭味相投的趁機勾搭上,楚良身後又多了一個總稅務司的副司長撐腰,津門這煙可就更難禁了。

那總稅務司可管着所有的海關稅務司呢……這不是得叫津門才料理了陸路上來的煙土,就得繼續應付海路?

……日子轉眼就到了幾個孩子要上船離開的這一天,何家人與梅家人全來給孩子們送行,袁家也來了不少人,以及楚良夫婦帶着另外兩個孩子,三三兩兩的彙集在碼頭上。

何碧隔着些距離把袁家衆人打量了幾個遍,卻沒瞧見袁思木的親爹袁四爺,難免悄聲問起了她二姐。

她二姐何蘭冷笑:“袁四爺不止今天來不了,恐怕再過十天也難。”

“不過這緣故你不是應該知道嗎?不是你們還在燕城時、少謙打來的電話,叫你二姐夫把四爺看死了?”

何碧自然知道這事兒不假,也知道她二姐夫要照着楚良“拉痢疾”住院這個事兒、給袁四爺照方抓藥,再叫袁四爺也住進醫院去。

可這都好幾天過去了,連着袁易武派去津門的那幾個人也早就涼透了,袁四爺竟然還在醫院住着?

“我二姐夫這服藥是不是抓得有點兒猛了?” 何碧又解氣又有些擔心,只怕她二姐夫一不小心就得背上個謀害親爹的罪名。

何蘭悄悄搖頭,臉色頗為幸災樂禍。

“你二姐夫雖然抓了藥,卻沒來得及給四爺用呢,他就在外頭不知道被誰給套着麻袋打了,這可不關你二姐夫的事兒。”

“等四爺被一個在那黑胡同路過的人發現了,又好心給送回了家,我們再把他送到醫院去一查,肋骨就斷了三條,左小腿也被敲碎了。”

“我聽那大夫說,他就算哪天可以出院了,也得是個瘸子了……”

“虧我還當這事兒是不是少謙怕你二姐夫心軟,又請你們家帥爺叫人幹的呢,如今被你這麽一問我倒含糊了。”

何碧撲哧笑出聲:“我們帥爺再怎麽心狠手辣,他跟我們可藏不住這樣的話兒,我們這都到家三天了,他可沒提過一個字,這事兒必然跟梅家也無關!”

“只不過這位袁四爺平日裏可沒少惹禍,天知道到底是誰實在不想忍他了,打了也就打了,總之都是好事兒不就得了?”

這會兒她倆的大姐何紅也匆匆趕到了,來了跟前就抱着何天抹起淚來,何蘭與何碧也不能再在一邊說悄悄話了,見狀忙上前勸起大姐來。

等到何紅終于擦幹了淚,就從雪花呢大衣的懷裏掏出一個小包,一把塞給了何天。

何天捏着那個小包又硬、掂着又有點沉,他也不需要打開看看,就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了,連忙塞還給何紅。

“大姐攢着它好好養着小外甥就行了,我在外頭的學費和生活費本來就是大姐夫出的,怎麽算也都夠了,我可不能再拿你的私房了。”

“再說大姐就不怕我不缺錢後、在國外過的太悠閑,就不能一心好好學習了?”

“剛才二姐和三姐給的錢我也沒要呢,等我萬一有個為難招展的,我再給家裏寫信要不就行了?”

何紅之所以要給何天拿幾根金條,就是怕一起出國的幾個孩子唯有何天窮,再容易叫這孩子心裏不平。

如今聽見這孩子這麽懂事,她先就放了心,那也還是又把那小包重新給了何天道,你就算一時花用不上,也好留着傍身。

“你可別欺負你大姐不懂國外有多遠,等你寫了信回來要錢不得晚八春啊?”

“你也甭說你能先跟另外幾個孩子拆借着,大不了回頭再還。”

“你們幾個年紀都差不多,卻叫你矮人一頭跟人借錢用,讓我們這些當姐姐當哥哥的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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