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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又生一計

何碧卻在梅少謙陪着餘梅、梅少卿前往楚家後,又接了陳雨凝給她打來的電話。

陳雨凝這個電話一來是想請她在秋山道幫着找套房,二來也是給她說個新聞聽個樂呵。

“三丫兒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段蓉段小姐?”

“聽說頭些日子方家出了事後,她就自己開車跑到津門、找去你們家做客的窦夫人求情去了。”

“結果卻不知出了什麽事兒,不但灰溜溜的丢了汽車、自己一路搭驢車跑回來的,等人到了家還快沒了半條命,現在還住在洋醫院養着呢。”

“可惜我今兒才聽說這個,這才趕緊問問你,你們梅府到底怎麽對付她了,竟叫她落魄成了這樣兒?”

何碧失笑:“段蓉是到津門來過不假,可她不過是個孤身弱女子而已,哪怕我們再不願瞧見她來替方家求情,還能對她如何?”

“我們頂多是聽說窦夫人不想見她,就沒叫她闖到窦夫人面前、也沒叫她進過梅府的大門罷了。”

“難道你以為她的汽車是被梅府扣下的,單只把她打發走了?還是以為梅府有那欺上瞞下的下人,就背着主家把她給如何了?”

“雨凝你放心吧,你舅舅和你表哥治下的梅府可沒人敢這麽幹,這事兒肯定和梅府無關。”

不過再想到梅少謙臨走前匆匆留下那句話,說是段家竟然求了姜振替他們打聽王財和隋二,何碧突然靈機一動、就把兩個事兒聯系到了一塊兒。

要知道窦夫人在津門小住那幾天,她爹可說過,王財可不止一回前去何記酒樓吓唬她爹,問她爹見過春九兒嗎。

難道是王財等人吓唬她爹不成,打聽春九兒的下落也不成,卻偏巧在何記附近遇上了孤身前來津門的段蓉,就把段蓉如何如何了?

只是那段蓉再怎麽眼瞎、瞎到連方學敏這種人都看得上,何碧也明白一個女子的聲譽有多重要。

她就索性也沒跟陳雨凝念叨她的猜測,就笑着叫對方盡管放心:“我知道你也不只是想給我說個笑話兒,還想提醒梅府一聲少招惹段家。”

“這段家到底是出過一位燕城市長的人家兒,哪怕段市長已經死了,好歹也還剩下幾分薄面,梅府何苦來惹這種麻煩上身。”

陳雨凝在電話另一邊笑着點頭道,她正是這麽個意思:“那位段市長雖已死了兩年多了,段太太的娘家林家可不是好惹的。”

“我聽說段蓉的大舅和洪幫一直暗中有勾搭,這種下三濫哪裏招惹得起呢?”

梅府再是津門督軍行轅,女眷也不能整日關在家裏不出門,出門也未必都是侍衛林立;這要是萬一再跟燕城林家對上,可容易得不償失。

何碧倒是被陳雨凝這話給提醒了,想着萬一段蓉的遭遇與王財等人有關,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梅府是不願招惹段家人和林家人,可要是能幫着楚家招惹招惹呢?那不是正好可以再看一出兒狗咬狗?

……梅少謙隔天再聽得何碧這麽一說,他也難免哎呦了一聲。

“你竟是這麽想的,你覺得段蓉跑來津門求見窦夫人時,竟被王財等人碰到了?”

“那你還甭說,你想得還真是有幾分對路。”

“虧我還以為段家、林家還想繼續跟楚良做煙土生意,又苦于再沒了方家從中牽線搭橋,這才拐彎抹角求到了姜家去。”

“那林太太既是郝興壽的親妹子,肯定對津門熟悉得很,要想搭上楚家、與楚家合作還不容易嗎。”

“林家盡管直接前來津門楚家拜訪就是了,犯意得上跟姜家打聽兩個碎催嗎?”

“那段家、林家分明是只聽說過這兩人的诨名兒,卻不知道他們是楚家的下人,這才覺得請姜振這個警察廳副廳長打聽打聽更容易!”

梅少謙随後就派出了人手去,叫人去何記酒樓附近摸摸底,也好瞧瞧段蓉前來津門那一天,到底遭遇了什麽。

“要是段小姐真在王財、隋二等人手裏吃過虧,楚家之後可就麻煩更大了,這可不止是租界的幾位華捕為難他、還得多加上燕城的段家、林家了。”

梅少謙笑對何碧道。

何碧笑着點頭:“你可還沒跟我學說學說,你和太太、少卿昨天到了楚家後,楚良是怎麽跟你們裝洋蒜的呢?”

梅少謙擺手擺得分外意興闌珊:“你既然已經猜到他會裝洋蒜了,還有什麽好學說的?”

連那馬紹富在梅府很挨了幾鞭子後、都一口咬死了不承認別的企圖,只說是來認親的,楚良還能承認什麽別的?

楚良不但不承認,還當衆擺出了一副頗為遺憾的神情,直說他還當是個好事兒一樁,楚家從此也是梅府的姻親了呢。

“他這麽不要臉的直接表示他非常想跟梅府做姻親,咱們太太當時都替他臊得半晌沒說話。”

“要不是楚太太趕緊幫着和起了稀泥,說是不做姻親也能做世交,我猜太太都不想再坐下去了。”

“那他突然使出這麽一手兒來,到底是為的什麽,是不是他真缺錢缺的厲害?”何碧笑問道。

梅少謙冷笑:“他可不是缺錢缺得厲害?”

“所以等他接過太太遞過去的紅封,說是給馬紹富幾人養傷之用,再瞧見裏頭不過裝了五百塊,臉上真是好大的一股子失望呢。”

而他要不是為了探一探楚家這個底,這才張羅給紅封裏頭少裝點兒錢,他又不是個摳門兒的,哪裏會在乎多裝幾百塊?

只可惜他就算願意再給楚良多拿幾百塊,這點錢也解不了渴罷了。

他在楚家這一行後也就徹底看透了,楚家那邊接下來肯定還有更大的好戲看。

“袁老太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拉攏了幾位華捕對付姓楚的,這一手兒可真夠我學一陣子的。”

梅少謙難免笑贊袁老太爺行事既夠狠辣,又夠詭吊——虧他早之前還以為老太爺要動用上頭政府的人。

那姓楚的恐怕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那幾位華捕竟是被袁老太爺撺掇的吧?

“那姓楚的當初既以為津門靠海、是個肥水衙門,就舍得花光所有家財買了個津門市長的位子坐,他就也該早早想到津門不比別處,幾個租界裏到處都是他惹不起的閻羅王。”何碧冷笑。

“這個位子哪裏是那麽好坐的。”

“可他一邊兒以為津門好賺便宜,一邊兒又不把這幾位閻羅王放在眼裏,不但總惦記着吃獨食兒,吃相又難看得很,可不是有他吃大虧的時候兒?”

“我看這事兒就算沒有袁老太爺撺掇,他也快被人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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