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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吃不下這塊大肥肉

“泠泠你這話可是擡舉我了。” 何碧擺手笑道:“我哪兒幹得來這種大事?”

“我聽着她的學說都已經被她吓壞了,你就算再借給我十八個膽子我也是不敢的。”

羅泠輕笑:“她這也是事兒趕事兒趕巧了,又被逼到那份兒上了不是?”

“我看如果換成你碰上類似的情景,做法兒肯定也是一樣的……”

何碧點頭嘆氣:“那杜大公子也實在太……了些,換成誰誰願意受這種擺布?”

“只不過勝男這丫頭不但敢把人綁了,還連着那些印鑒地圖都敢偷,這可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做派了。”

“再說你瞧瞧這丫頭的膽大心細,她竟然還算得出來她要直接回豫西、肯定會被杜家派出來的人追上呢,就一路跑到了津門來,又是才見面就送上這麽厚的大禮。”

“如此一來就算咱們大帥暫時還不能要這個直隸總督的位子,估摸着也能給季家一些好處,比如願意解一解季督軍的難,給他籌備點兒槍械彈藥救急。”

“季督軍又早就答應了勝男,槍彈之事一成就送她上學去,這不是又被她謀了個正着?”

“這要是你我可未必有她想的周全、更未必能做到這樣的一箭幾雕,她今兒也算是給你我上了一課。”

羅泠笑道可不是怎麽的:“你看她那破棉襖多唬人,任誰還能看出她是季督軍府的大小姐。”

“這樣就算半路碰上有人查車或是如何,她多半也能逃過一劫,只要懷裏的那些東西保得住,之後再徐徐圖之也不遲。”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後,梅正義父子也帶着季勝男回來了,等到衆人重新各自落座後,梅正義就不禁對着季勝男嘆了口氣道,你這丫頭這回可是給你梅伯父将了一軍。

“你梅伯父在津門還沒站穩呢,哪裏還吃得下直隸這塊大肥肉?”

更何況如今雖是軍閥四起,誰打下來的地盤就是誰的,他梅正義也不能借季家這種光啊,這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嗎?

“要不你還是把這些東西收拾收拾,我這就多派些人送你回豫西,這塊肥肉還是送給你爹吃去吧?”

“你既是你爹的閨女,這個好處又是你拿到手的,本來也該歸他享用不是?”

季勝男的小臉兒立刻一沉哼道,梅伯父可別說這種風涼話了。

“您明知我爹在豫西站的還不如您在津門穩當,又是一向缺兵少将、缺槍少糧的,只差這就賣女求榮了,您還叫我把這杜家爺兒倆和東西給他送去,這不是想要一口噎死他嗎?”

“只不過我也明白我自己的年歲小,在這種大事兒上更不能逼您拿主意。”

“要不您這就和少帥自己商量去,我就不摻合了?”

季勝男說完這話就跳起來跑到何碧身邊,拉着她的胳膊撒起嬌來道,姐姐快帶我回你的住處,再叫人給我燒點洗澡水、外帶做點兒吃的來吧。

“我這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侍衛從哪兒撿來的,穿着都快癢死我了,要是再不去洗個澡換換衣裳,我猜我會瘋的。”

何碧也明白季勝男的确是該回避了,連她與羅泠也該回避。

她就站起身來朝着梅少謙抛了個眼色,同時也不忘留給大帥一個歉意的微笑,就和羅泠一起帶着季勝男出了書房的門。

“虧我才一知道你帶了什麽來時,還直說是你送來梅府的大好事呢。”

“敢情你這是明知你爹吃不下這樣的大肥肉,這才給我們大帥送來了?”

季勝男讪笑:“我爹沒有這樣的本事消化這塊肥肉…我從始至終也沒瞞着姐姐啊?”

“對對對,所以我剛才還跟泠泠說,說我沒有你聰明呢。”何碧無奈笑道。

“現如今這不成了我主動從你手裏接個燙手山藥,又不管我們大帥和少帥願不願意接,就徑直塞到他們父子手上了?”

“我這不是為了個幹妹子就胳膊肘兒朝外拐了?”

其實何碧既知道梅府在直隸也置辦了些産業,比如三河、涿州、比如保定、正定,外加上大帥一直強調要在津門站穩腳跟再圖其他,她也明白大帥要往直隸伸手只是早晚的事兒。

只不過現如今她卻不能不埋怨季勝男——如此才省得季督軍那邊獅子大張口,不但要借此機會跟梅府要槍要炮,要的還不是一般的多。

殊不知何碧雖是面對季勝男擺出了一副不甘不願、明顯吃了暗虧的模樣兒來,梅正義那邊卻已經跟季連勝通了電話,張口就問季連勝想要多少槍械彈藥。

“我知道我和你老季雖是嘴上拜了把子,實則也沒見面一個頭磕在地上,更沒歃血為盟,我就不值得你信任。”

“可你怎麽也不該選了姓杜的相信,卻不信我吧?”

“他姓杜的是守着直隸總督府,地盤也比我大不假,可他的槍械彈藥難道就不走我們津門的港口了?”

這一連番的責問難免打了季連勝一個措手不及,何況季連勝至今也不知道季勝男到底背着他做了什麽,眼下還被蒙在鼓裏。

等他再琢磨過悶來、敢情這是好處主動送上門來了,就在電話那頭兒哈哈大笑着給梅正義賠起不是來道,我可不是不信大哥。

“我從大哥手裏要槍要炮哪裏敢賒着?”

梅正義也就徹底明白了,原來季連勝還真是打算從杜雲手裏空手套白狼,對他卻不敢這麽做,這才專門選了杜家下手。

他就笑着叮囑對方道,我看你這會兒也可以出發了:“要是再晚了可趕不上我長子後日的婚禮了。”

季連勝依然哈哈大笑道,誤不了誤不了:“要不是大哥的電話打過來,我聽了鈴聲又返回來,我這會兒已經上了車了。”

等到梅正義挂了電話難免嘆氣道,這老季的心可真大。

“他那閨女不過帶了六個侍衛去了保定,他竟然一點兒都不擔心,這會兒要不是接了我的電話、還已經出發來了津門了,他就不怕閨女是小羊羔進了虎口嗎。”

梅少謙輕笑:“季督軍既敢挑了杜雲下這個手,既想從杜雲手裏空手套白狼,還只打發了閨女帶着六個人去,必然早就叫人打探過杜雲父子的能耐、以及杜府的虛實了。”

“這季連勝既是豫西土匪出身,豫西的地理地勢、風土民情與我們在東北的做派又不一樣,綁票這等事肯定早就幹熟了吧?”

“單看他當初叫人綁了塗振東和高美玉這一手兒,又懂得藏在後頭黑吃黑,連着郝興壽也被他順嘴咬了一大口肉去,這就已經夠令我甘拜下風的了。”

梅正義笑着點頭道,你說的有些道理,仿佛全然忘了這一手兒黑吃黑還是梅少謙教給季連勝的。

“他那閨女定然也是早就明白,他老季雖然幹這個有一套,卻未必坐得了直隸總督的位子,這才一路奔着我們梅家來了。”

“那父親到底打算……怎麽辦?既是季督軍确實坐不了這位子,您要不要?”

梅少謙輕輕皺眉,顯然別看他追問的急,其實也不贊成他父親對此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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