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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練武場遇刁難 (1)

第二日, 皇後特意将大皇子也帶了過來。大皇子不是她生的, 只是被她要過來養在身邊, 而大皇子的生母, 只是一個才人,身份不高, 根本不敢跟皇後作對。

皇後和大皇子之間的感情也不見得多好,但也還保持了起碼的和氣。皇後需要一個兒子來幫她鞏固地位, 而大皇子則是需要皇後的勢力來令他在宮中站穩腳跟。不然一個才人生的孩子, 在宮中是很容易夭折的。

但畢竟不是親生的, 不可能做到親密無間,母子兩更多的是利益牽扯。

大皇子今年9歲, 比洪沫沫大一點點, 不過也是愛玩的年齡。只是出生在皇家,而且是最大的一個皇子,又身世特殊, 因此平時被要求的相對多一點,看起來非常年少老成。

洪沫沫雖然平時也是人小鬼大的樣子, 但還是保留了這個年齡孩子該有的純真。

皇後笑着跟龍熙說道:“我見你家沫沫一個人也沒個玩伴, 特意将延桦帶了過來陪她, 讓他們兩個小孩去玩吧。延桦對這宮中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帶着沫沫不會走丢的。”

龍熙笑着點點頭,“皇後娘娘您太有心了,我這剛跟夫君說呢,沫沫在這裏也沒個同齡玩伴什麽的, 怕是會無聊。沒想到您這就将大王子帶了過來。”

說着對洪沫沫道:“寶貝兒,跟哥哥去玩吧。”

洪沫沫性子外向,也不怎麽怕生,大眼睛看了軒轅延桦一眼,甜甜說道:“哥哥,我叫洪沫沫,你也可以叫我沫沫,或者小胖墩。”

龍熙:“……”

她現在再科普小胖墩這個詞的涵義,能糾正的過來嗎?

軒轅延桦也笑了起來,不過他懂事持重,不會真的叫洪沫沫小胖墩,而是叫沫沫妹妹。

兩小孩手牽手就跑出去玩了。

他們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有兩個小孩子在宮裏亂跑,還跟着不少宮女太監,還有明處暗處的侍衛。皇宮裏面戒備森林,龍熙還是不擔心小孩會在宮裏走丢的。

軒轅延桦其實還是挺喜歡洪沫沫的,目前宮中只出生了三名皇子,還沒有公主出生,因此對洪沫沫這麽一個漂亮可愛的妹妹,做慣了大哥的大皇子,還是很願意去照顧妹妹的。

洪沫沫也乖巧,小肉手被軒轅延桦牽着,乖乖的跟着他走。

兩個小孩,倒也愛好其他,不去禦花園,反倒是去了演武場。

皇子世子們有一個專門的演武場,裏面的設施都是針對各個年齡段孩子的,應有盡有。

洪沫沫本身就對武藝癡迷,現在來到這裏之後,簡直是如魚得水,高興不已。

魏巍顫顫的提着一把大刀,就要刷幾招給大皇子看。

可把大皇子吓得一身冷汗,趕緊去把她的刀奪過來。

洪沫沫猶不死心,“皇子哥哥,不怕,沫沫很厲害的!”

大皇子:“……嗯,很厲害,要不我先給你練幾招刀法看看吧?你去撿個樹枝過來學一下,學會了再用真的刀可以嗎?”

“行吧。”洪沫沫乖巧的點點頭,真的去撿了一根樹枝回來,有樣學樣的跟着軒轅延桦比劃動作。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倒也其樂融融。

半響之後,一個童稚的聲音卻滿懷惡意的響起:“喲,這不是皇兄嗎?小小年紀,來演武場都帶着丫鬟随身伺候呢?”

洪沫沫的衣服雖然料子極好,但為了方便她活動,都是些簡單的樣式,也沒有多餘的裝飾。龍熙雖然愛美,也喜歡給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一切還是要以舒适為主,和宮裏這種中規中矩的打扮不太一樣,因此在宮中就很容易會被當成下人對待。

洪沫沫其實不太聽得懂對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軒轅延桦卻懂,表情轉冷,看着走過來的人。

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二皇子軒轅延烈,今年同樣是九歲,比軒轅延桦稍微小了幾個月。

他是皇貴妃所生,而且這幾年來,皇帝軒轅啓和皇貴妃更加親密些,多少有點冷落皇後,宮裏很多閑言碎語,都在說皇後要失寵了,貴妃要取而代之。

因此漸漸的,皇貴妃這邊的氣焰便越發高漲起來。

連帶的,同齡的大皇子二皇子之間,平時的明争暗鬥也不少。從學識、武藝、人脈,到皇上的寵愛誇獎、籠絡其他世子等等,雖然兩個都是九歲的小孩,卻已經開始接觸這宮裏的勾心鬥角。身在帝皇家,想天真無邪的長大是不可能的。

二皇子走過來之後,一把踢開洪沫沫剛才放在旁邊的刀,咄咄逼人的走近了。

大皇子皺眉說道:“不知皇弟今日來練武場有何貴幹?”

“來練武場當然是要練武的。”二皇子嘲笑道:“好久沒和皇兄比劃一二了,不如今日來玩一下?”

大皇子看了看洪沫沫,最終咬牙點了點頭。

他的武功其實沒有二皇子好,因為當時出生的時候,他的親娘,一個身份低下的才人,當時其他妃子皇後都還沒有身孕,反而是她有了。當時是又喜又怕,根本不敢将懷孕的事情告訴其他人,直到肚子瞞不住了才被發現。當時還誤食了一碗不知道是誰放在那裏的打胎藥。

雖然最後孩子勉強保下,卻傷了根基。因此大皇子這些年雖然勤加學武,身子卻不是一時半刻能夠養好的。

二皇子也是仗着這一點,竟然在武藝上嘲笑他。

原本他是可以拒絕的,但今天第一次帶洪沫沫來玩,他心裏着實喜歡這個妹妹,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弱勢的一面,于是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了。

洪沫沫不明所以,見兩人都拿起兵器,擺出對陣的姿勢,于是問他:“大皇子哥哥,你們要打架嗎?娘親說打架是不好的。”

大皇子拍拍她的小腦袋解釋:“不是打架,我們在切磋武藝。”

洪沫沫不懂,“都拿兵器了,還不是打架嗎?”

“不是,妹妹別擔心,站遠一點,別被傷到。”

二皇子在一旁嘲笑:“這還挺憐香惜玉啊,一個低賤的丫鬟,你也叫她妹妹?若是被父皇聽見,怕是要罵你尊卑不分了。”

大皇子不理會他的言語挑釁,只說道:“出招吧。”

于是兩人開始打起來。

雖然都是小孩,但皇子們都是從五歲開始習武,而且都是請的一流的老師,這學了這麽多年,倒也有模有樣了,刀劍揮出的力道還是能傷人的。

洪沫沫焦急的在旁邊看着,卻插不進手。

打了片刻,大皇子慢慢落了下風,被二皇子一把踹倒在地。

二皇子手上的劍卻不留情,還想朝着大皇子的肩膀刺來。他早就想好說詞了,就說兩人切磋的時候不小心,傷了兄長。男孩子之間受點傷其實沒什麽,又是兩兄弟切磋武藝,相信父皇是不會重罰他的,大不了就是跪幾個時辰,或者罰抄幾篇文章,不痛不癢。

大皇子被踹倒在地,躲避不及,眼看那劍就要刺過來。

洪沫沫急了,大叫着撲了過來,“不準傷害大皇子哥哥,沫沫打你!”

說着拎着她手上的樹枝就沖了過去。

理所當然,樹枝被二皇子的劍砍斷了。

洪沫沫沒辦法,一把撲到大皇子的身上,“不可以打哥哥!”

軒轅延桦感動不已,宮裏人情冷漠,今天這個剛認識了幾個時辰的妹妹,卻願意為了他擋下刀劍傷害,讓他如何不感動。

剛想把人拉開,就聽見洪沫沫一聲痛叫,竟是二皇子軒轅延烈不耐煩,一腳将洪沫沫踹開了,還直接用劍在她胳膊上劃了一下。夏日的衣衫比較輕薄,長劍立刻劃破衣衫,在洪沫沫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不深,但這可是洪沫沫從小到大受到最終的傷了,頓時疼得她哇哇大哭。

一道青色的影子及時出現,将二皇子的劍踹飛,蹙着眉頭說道:“二皇子,當謹言慎行,不可蠻橫暴虐。”

正是青一,她被龍熙派了出來暗中保護洪沫沫。

之前只是兩位皇子之間正常的武藝切磋,她不好幹涉,但現在洪沫沫都受傷了,她可不能再任由事态發展下去。

八旗禁衛,全部都只聽令于寒今漓一人,不需要對皇帝負責,所以青一只要完成主上布置下來的任務就可以了,對這個二皇子倒并沒有多畏懼。

二皇子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攔着他,平時他在宮裏都是橫着走的,這會兒竟然有個侍衛模樣的女人,為了一個丫鬟就敢忤逆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于是大喝一聲:“大膽奴才,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對我說這種話?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把她們兩人給我抓起來!”

他帶過來的幾個侍衛應聲而上,就要對青一動手。

青一也不懼,把洪沫沫放到安全地方,讓大皇子看好她,然後就和那幾個侍衛動起手來。

那幾個侍衛的武功雖然也不俗,但青一本身就是寒今漓培養的中堅力量,又是青旗首領,自然是要比尋常侍衛厲害許多,三兩下就把幾人打趴下了,也不再管二皇子,頓下~身對洪沫沫說道:“小主子,我們回去嗎?你傷口要包紮一下。”

洪沫沫點點頭,“青一阿姨抱抱。”

說着伸出小胖手。

她現在受傷了,疼,難免嬌氣了一點。

青一将她抱了起來,帶上大皇子,一起回了寒今漓龍熙目前下榻的落霞殿。

還沒進入內殿,洪沫沫就中氣十足的喊開了,“娘親,幹娘,沫沫受傷了!痛痛……”

寒今漓率先走了出來,看向青一懷裏的沫沫,把小胖墩接過,“胳膊上被劃傷了?什麽劃的?”

她看着那傷口倒不是很深,而且路上青一也簡單給她敷了點藥,把血止住了。

洪沫沫哭唧唧的告狀:“有個大哥哥,用劍,把沫沫劃傷了!”

寒今漓蹙眉,問青一:“怎麽回事?”

青一于是将情況一五一十的和她說了。

寒今漓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她要怎麽處理。若只是當初小孩子之間的玩鬧,自然可以事情過去就算,不好多追究。但若是真的想深究起來,就會涉及到各妃子背後的勢力。而據她所知,皇貴妃背後的勢力,可是和沐家有關。而且根據她這幾天和皇上讨論的情況來看,這沐家仗着兩朝元老的身份,暗地裏已經做下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皇帝也準備找時間和他們清算的。

至于宮中傳的皇帝喜歡皇貴妃,冷落皇後的事,那都是故意做出來的假象,自古帝皇之心最是難測。

龍熙也急急忙忙批了一件外衣走出來,她剛才在院子中小憩,聽見寶貝女兒的聲音後才醒了過來。

一看洪沫沫的傷口,頓時心尖兒都疼了,輕輕的給她吹起,問道:“寶貝兒,疼不疼?不哭啊,敷上藥,幾天就好了,咱們要做堅強的小胖墩。”

洪沫沫乖巧的點點頭,“嗯,沫沫不哭了。”

也就是剛開始的時候覺得疼,現在敷上藥,寒今漓又輕手輕腳的給她包紮了一下,已經感覺不到什麽疼痛。

龍熙剛才走過來的時候也聽了個大概,看向寒今漓:“夫君,這事要如何處理?”

宮中的事她不好幹涉,而且這裏面情況複雜,處理不好可能會給寒今漓惹來麻煩,所以她雖然心疼自己女兒,卻也還是明白事理,一切讓寒今漓來解決。

寒今漓說道:“二皇子一脈,我和皇上已經有心想壓一壓,此事正好是一個契機。娘子不必多慮,我會處理好。”

龍熙:“嗯,我相信你。如果實在為難就算了,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小孩子之間的玩鬧而已。”

寒今漓點點頭,“我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

“也沒啥委屈,小孩子嘛,皮實,很快就好了。”龍熙笑道:“孩子還小,也不能太寵着。”

寒今漓只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并沒有再說什麽。

不料第二日,皇貴妃親自帶着人找上門。

還沒進門,太監就在門外宣號了,架勢比皇帝親臨還唬人。

寒今漓和龍熙迎上來。

皇貴妃原本是想來興師問罪的,卻在見到寒今漓的時候愣了一下,連忙半跪下行禮,“不知聖主大駕光臨,是子瑜冒昧了。”

寒今漓看着她,“你這是來幹什麽?”

皇貴妃,也就是沈子瑜一愣,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昨日我家皇兒回來哭訴,說是有個膽大包天的侍衛打傷了他帶在身邊的随從,還有一個小丫頭冒犯了他。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聽人來報,那膽大包天的侍衛是進了這個院子,因此便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寒今漓淡淡道:“青一,出來吧。”

“是。”青一現身,對皇貴妃說道:“昨日那侍衛便是我,二皇子用劍劃破了小主子的胳膊,我想将小主子帶走,二皇子派人出來阻撓,青一迫不得已只能得罪了。”

皇貴妃是認識青一的,但她對其他事情卻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隐約聽聞寒今漓以一個女兒身,卻娶了個妻子,其他的細節就不知道了。甚至連寒今漓來皇宮,也是只有皇帝、皇後、太後幾人知道,并沒有故意通告其他妃子。

畢竟寒今漓的身份特殊,并不屬後宮,而是屬于朝堂,和各妃子們不好過多牽扯。

那皇貴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青一所說的小主子是誰,輕聲詢問:“這小主子……”

寒今漓:“我的獨生女,沫沫。”

小紅棗這時候也将洪沫沫抱了出來,胳膊上确實纏着紗布。

皇貴妃一驚,雖然皇子的身份照理說比聖主的女兒要尊貴一點,但宮主皇子只會越來越多,受不受寵單看皇上的心意。但寒今漓既然說了洪沫沫是她的獨生女,那自然是疼到心坎裏的,動了洪沫沫,就等于動了寒今漓。雲麓宮當初幫軒轅氏開辟江山,手上還握着不少兵權,可不是後宮妃子們能夠抗衡的。

若是寒今漓真的想深究起來,還是二皇子先動的手,欺負一個比他小上許多的小女孩,這事怎麽都說不過去。

皇貴妃只能賠笑,“原來是小聖主,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子瑜久居宮中,竟然不知道聖主何時有了個寶貝女兒,真是失禮。”

寒今漓:“現在知道也不遲。昨日是二皇子用劍劃傷了沫沫,既然皇貴妃今日親自上門了,不如就說說這件事要怎麽處理吧?”

“這……不知聖主想如何處理?”

寒今漓:“後宮之事我也不好過多幹涉,只能如實秉明皇上,讓他來定奪。”

皇貴妃心裏一直覺得皇上對她的寵愛是獨一份的,倒也不怕皇上知道這件事,反而笑開了,對寒今漓說道:“聖主說的是,既然如此,那便看皇上的意思吧。”

左右只是小孩子玩鬧而已,皇上一向寵愛二皇子,應當不會過度責罰的。

于是寒今漓讓人去向皇上禀報了這件事,信立還提了一句:契機已來。

侍衛将信送到紫宸殿。

軒轅啓看過信件之後,沉思片刻後,說道:“把皇後、皇貴妃,還有其他妃子,一起喊去鳳鸾殿,朕有事要宣布。”

于是不久後,不少人莫名其妙的去到了皇後的寝宮鳳鸾殿。

皇後昨天聽大皇子大概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心裏也有了一點底,知道事情不是沖她來的,倒是起了一絲看熱鬧的心态。

龍熙也跟着寒今漓去了。

幾位妃子見到寒今漓之後都是一愣,其中有幾個剛入宮不久的妃子甚至還沒見過寒今漓,壓根不知道她是誰。

只是出現在宮中的女人,卻不穿宮裝,而且坐在皇帝下方的第一個位置,比皇後的位置隐約還靠前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麽身份。

皇帝軒轅啓見人來齊了,淡淡說道:“今日将你們召來,其實也無甚大事,只是昨日小孩子之間發生了一些争執。這事本來也沒什麽,但從這件事中,倒是隐約透露出點問題,今日寡人便來說說,也能讓衆位愛妃警惕一二,以儆效尤。”

妃子們面面相觑,小孩子之間的争執為何要将她們所有人都叫來?而且她們之中還很多人根本就沒懷上龍子。

皇貴妃原本以為皇上會從輕發落的,但從現在這陣仗來看,好像事情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軒轅啓:“事情經過便是昨日大皇子和二皇子進行武藝切磋,大皇子不敵,被二皇子打敗。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事情就過去了。但據說……二皇子把大皇子打倒在地之後,還想再補上一劍。兄弟之間……如此自相殘殺,這事着實過于惡劣。”

皇貴妃聞言,趕緊跪下,膝行幾步,聲淚泣下說道:“皇上,這冤枉啊。我家延烈性子溫和,怎麽可能會做出刺傷兄長的事,定是有人惡意造謠。”

軒轅啓淡淡看了她一眼,“來人,宣大皇子進來。”

很快,大皇子便走了進來,看了滿屋的妃子一眼,對皇帝行了個禮,然後是寒今漓和皇後,至于其他妃子,他是無須行禮的。

“延桦,你來說說,昨日是怎麽回事?”

“是,兒臣自當如實禀報。”大皇子将昨日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其中包括二皇子軒轅延烈嘲笑洪沫沫是小丫鬟,還有讓侍衛攔下青一的行為等,也都詳細說了。

“如何?愛妃可是聽清楚了?”軒轅啓聲音轉冷,“我倒從來不知道,延烈那孩子,竟然小小年紀就已經如此無法無天。随意對兄長動手,還要殃及旁人,而且仗着身份有恃無恐。這到底是誰給他灌輸的觀念?朕這個天子還坐在龍椅上呢,他便如此張揚!”

皇貴妃越聽越膽戰心驚,皇上這話怎麽聽着不太對勁呢?只是小孩子的一次玩鬧,怎麽就要牽扯到皇權上面來了?

其他幾個妃子也是面面相觑,有不少人幸災樂禍。皇貴妃一脈,仗着兩朝元老的身份,平時氣焰可不低,而且這些年又傳聞皇後被冷落,俨然就是皇貴妃掌管後宮了。不知道多少妃子進宮之後,都要去拜見她,平時的孝敬也不少。

但從今天的形式看來,聖上的心意恐怕有變?

恐怕這宮中又要變天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會不會殃及她們。

在宮中的日子步步驚心,完全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麽美好。

榮華富貴固然令人向往,然而有多少人又能守得住,有命享呢?

軒轅啓:“今日寡人命二皇子進藏書閣抄寫弟子規一百遍,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出來。皇貴妃教養不力,禁足半年,不能出寝宮半步。母子兩人,同時克扣一年奉銀。如有違抗,懲罰加倍。”

此言一出,便是連皇後都吃了一驚。二皇子抄書什麽的倒是小事情,被克扣奉銀什麽的,也能找娘家接濟一二。而且她平時藏着的首飾珠寶不少,倒是能周旋一番。但因為這件事,就讓皇貴妃禁足半年,這倒稀奇了。之前皇上對皇貴妃不是一直寵愛有加嗎?竟然舍得為了這點小事就懲罰她?

皇貴妃也是愣住了,半年禁足期聽起來雖然不長,但若是半年時間見不到皇上,便是天大的寵信都要慢慢淡下來。若是這段時間,宮裏再進了其他貌美的小妖精來蠱惑皇上,得了聖上的歡心,也封個名分,那她這個皇貴妃對後宮的掌控力,可就要大大下降。到時候皇後再周旋一二,等她禁足解除之後,可就完全說不上話了。

“皇上,皇上不可啊。”皇貴妃聲淚泣下,“雖說是臣妾教養無方,但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卻要對臣妾禁足半年,這……這是不是……”

軒轅啓冷冷道:“你言下之意是說朕處罰太過了?”

皇貴妃:“臣妾不敢。”

軒轅啓:“既然不敢,那便照做吧。”

皇貴妃:“皇上,這事大皇子也參與了,還有小聖主,為何只單單罰了我的皇兒?”

大皇子:“昨日是二弟主動找我切磋武藝的,原本我和妹妹兩人在練武場玩耍,是他主動挑釁。”

皇貴妃:“你為人兄長,怎麽沒有一點仁愛之心?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就這麽見不得你二弟好?”

一旁默不作聲的皇後适時來了一句:“妹妹,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皇兒所言句句屬實,當時可是有不少侍衛宮女作證,這事又豈是我皇兒胡謅的?”

皇貴妃向來不怎麽怕這個皇後,冷笑一聲說道:“皇兒皇兒的,叫的倒是親密呢。”

寒今漓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的戲,這會兒清淡插入一句:“你們後宮還有皇子之間如何相處,我不便插手。但我女兒沫沫,昨日卻是無辜被刺傷了,我只想問問二皇子,對一個五歲的無害小女孩動手,又是為了什麽?”

皇貴妃:“這……或許是誤傷呢?”

“哦,誤傷,那他原本想傷的是誰?”

皇貴妃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

軒轅啓淡淡道:“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各位愛妃謹記今日的教誨,以後若是也誕下皇子,當謹言慎行,做好教育工作,切勿像今日這邊,仗勢欺人,還殃及無辜。手足之間應當相親相愛,而不是針鋒相對,如同仇人吧。”

幾位妃子同時點頭稱是。

皇貴妃臉色難看至極。

今日她算是看清楚了,皇上是打算借這件小事來發酵鬧大,而把這麽多妃子叫過來,也是向後宮表明了一個态度。後宮一切事宜,還是由皇後做主,而她這個皇貴妃,恐怕是要被冷落了。

但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挽回帝王的心,她只想着回自己寝宮後,将娘家人找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周旋一二。他們沐家畢竟是兩朝元老,開國功臣,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妃子們各自散去後,龍熙也跟着走了。

寒今漓繼續跟着皇帝,去紫宸殿議事。

軒轅啓:“師妹,你之前說前朝太子黑曜日秘密屯兵企圖謀反,可是真的?而且他真的和沐家有牽連?”

寒今漓:“确有其事。當日他們為了百兵圖譜,将我女兒綁上山,逼我娘子将百兵圖譜交出。幸虧我娘子足智多謀,使計逃脫了。當時看到的是他們在黑風山的山腹中屯兵,估計有兩萬餘人,而且這還不是黑曜日的老巢,只是他的其中一個分xue。他們應當還和幾個敵國有來往,我所知道的其中一個便是卿鳳國,至于還有沒有其他的國家,暫時不得而知。”

“至于沐家,和黑曜日的聯系,我也是這段時間才發現的。根據我娘子當初描述的,幾個似乎身份頗高的蒙面人,其中一個,身形和沐家的長子沐奇相似。那沐奇身量極高,中原很少能找到這麽高的人,外表特征比較明顯。我便循着這條線索去查,找人暗中監視了沐奇,果然找到他和前朝餘孽私通的證據。”

寒今漓将一卷羊皮紙呈上,上面事無巨細的寫了她這段時間查探到的內容,還有黑曜日手上的勢力據點等。

軒轅啓看完之後,臉色難看無比,沉思片刻後說道:“只是這沐家為兩朝元老,位高權重,又為何要串通逆賊企圖謀反呢?我軒轅皇朝到底是有哪裏虧待他們?”

寒今漓:“人心不足蛇吞象。”

很多時候,一個人得了第一樣寶貝,就想得到第二件,第三件,無窮無盡,欲望永遠難以填平,真正無欲無求的人是不存在的。只是有些人很聰明,知道什麽是自己該要的,什麽是自己不該要的。例如寒今漓,她的身份是夜天子,但是難道她沒想過要成為名正言順的天子嗎?

不,她想過,只是她知道這樣做的代價太大。若是真的兩股勢力敵對,到時候受苦的是黎明百姓,得意的是帝國勢力。而她就算這場仗真的打贏了,當了天子,但剩下的只是一個爛攤子,說不定比她現在所能享受到的東西還要少。那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發起無畏的戰争呢?

當然,能想到這一點的,無一不是心思無比通透的人。覺得部分人,都是被金錢權勢懵逼了心和眼,根本看不到太多東西。

軒轅啓:“這件事你繼續暗中查探吧,我不好明着動他們。等到收集到充足的證據,再将他們一舉拿下。”

寒今漓點點頭,“我會繼續跟進的。還有一件事,最近天倭國似乎又開始有動靜,也不知有何意圖,海關那邊頻頻來報,看見不少天倭國人,自稱是來中原經商的。”

軒轅啓:“我國向來開放對外貿易,鼓勵支持各國互通有無。若只是普通的商人,倒不好攔截,師妹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寒今漓:“有幾個商人,武功極其高強,攜帶不少武器,不像普通經商。我已經派出藍一去追蹤這幾人,前幾日收到飛鴿傳書,藍一推測他們的身份應該是天倭國那邊一種特殊的人群,和我們的影衛差不多,他們那邊稱為忍者。據說武功出神入化,詭秘異常,不可不防。”

“忍者?”軒轅啓蹙眉,“這種功夫奇特之處在哪?”

“據說能瞬間出現,又瞬間消失,形同鬼魅。”

“這倒是稀奇,但人再怎麽僞裝,終究還是有破綻的,只是我們對這種武功不熟悉,所以無從破解罷了。你且讓藍一多留意,若有特殊情況,也好及時處理。”

寒今漓:“嗯,已經吩咐下去了。”

軒轅啓:“那百兵圖譜的事,你打算就這樣一直拖着?”

寒今漓:“龍熙若是不願,我也不想逼她。”

軒轅啓:“師妹,我知道你心疼媳婦。但這百兵圖譜,事關我軒轅國國運,早一日拿出來,我們的國力便能早一日強盛起來。其他虎視眈眈的敵對國家,也能忌憚幾分。當初之所以沒反對你一個女人還跑去娶個媳婦,最大的原因便是因為這個。你可不要婦人之仁,繼續拖延下去。到時候若是龍熙受了敵國什麽人的蠱惑,将百兵圖譜交出去,那我們可就得不償失了。我聽說她之前和卿鳳國的大公主走的也比較近?”

“卿鳳國大公主以前是她的追求者,但龍熙已經嚴詞拒絕她了,兩人之間已經沒有過多往來。至于百兵圖譜,以我對龍熙的了解,她肯定還是會交出來的,估計就是在我們大婚之後。她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師兄無須過多挂心。”

軒轅啓:“但願如此吧,若是遲遲不交,我可沒師妹這麽好的耐心。”

寒今漓:“那是我媳婦,我有耐心就行。”

這話一出,兩人都是沉默片刻。

她這是在隐晦的體型軒轅啓,不要越界了。雖然你是明天子,但若是真敢動我媳婦,我也不見得怕你。

軒轅啓哈哈大笑:“師妹多慮了,這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吧,我不再過問。”

寒今漓點點頭,“如此,事情交代完畢,我先回落霞宮了。明日龍熙要和心櫻去禮佛,回去看看她有沒有什麽事情要我協助的。”

“師妹真的是娶了個媳婦,所有心思都撲在她上面了啊。天下美人何其多,何必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呢?美人再美,天天看也無趣。”

寒今漓淡淡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說罷告辭離去。

落霞宮中,禦醫正在給洪沫沫的胳膊換藥。

龍熙在旁邊拿小扇子給她扇着,輕輕的哄:“痛痛飛走哦,沫沫換完這次藥之後,很快就好了。”

洪沫沫已經疼得眼圈兒都紅了,但還是很懂事的沒有哭出來,強忍着,反過來安慰龍熙:“沫沫不疼,娘親不要擔心。”

寒今漓看到這裏,只覺心窩暖暖的。

軒轅啓嘲笑她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但是她要整片森林來幹嘛呢?天天像他一樣,為了後宮女人那些勾心鬥角頭疼嗎?

她的想法很簡單,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見到她回來,龍熙笑着迎上去,接過她的外套挂起來,“辛苦了,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寒今漓低頭親親她的額角,才去洗手。

洪沫沫小胖手捂着眼睛,偷偷漏出一點縫隙,“羞羞臉。”

龍熙笑着戳戳她的小臉蛋,“那娘親也每天親你呢,羞羞臉不?”

洪沫沫認真搖頭,“那不一樣,我還是個小孩子。”

龍熙大笑,她家這個開心果。

吃飯期間,龍熙說道:“我和心櫻妹妹明日去正元寺禮佛,聽說是在山上,不好帶着沫沫去,明日便勞煩你帶孩子了。”

寒今漓點點頭,“放心去吧,我會照看好沫沫的。讓青一和紫一她們跟着你,路上切記要小心。”

龍熙:“紫一就不用了吧?她跟着我,可就沒人保護你了。”

寒今漓:“宮中防衛森嚴,無須保護。而且以我的武功,能傷到我的也沒幾個。”

龍熙:“那行吧,我去一日就回。”

兩人安靜用膳,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麽,氣氛卻是融洽溫暖。

第二日,唐心櫻早早便來找龍熙。還沒進內殿,便嚷嚷開來,“龍熙姐姐,你準備好了嗎?我們準備出發咯。”

龍熙笑着回應,“好了好了,等我換身衣衫就行,夫君叫我穿身利落點的,好走路。”

唐心櫻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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