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只能冷血無情

“這個東西叫火筒, 原理和弩~箭有些類似, 但是又不完全一樣。”龍熙将設計圖畫出來, 仔細說道：“我們可以将地獄火制造成一小顆一小顆彈丸大小, 然後塞入火筒中，扣下這個機關後, 裏面會有一股彈射力将子彈瞬間射出，威力巨大, 能夠直接穿透軟铠甲, 刺入肉中, 并且在中彈者的身體裏面爆炸。”

“如果被射擊到要害部位的話，一顆這樣小小的火彈就能瞬間取人性命。”龍熙眉頭輕蹙, 擔憂的說道：“我當時看到這種武器的時候, 也覺得不可思議，殺傷力實在太大了，而且制作成本比原本的地獄火還要小。若是交有準頭好的弓箭兵來操作, 威力能夠大大提高。”

“确實，此等神器, 也只有無妄機先生能夠想得出來。”寒今漓滿意的點點頭, 問龍熙, “這種武器的制作成功率高嗎？”

龍熙搖頭：“不高，裏面的結構極其複雜，我鑽研了這麽多年，也沒徹底參透。而且因為每個零件都需要由精鐵鑄造，但我們目前的制造工藝還遠遠達不到。所以這東西, 不能大規模量産。”

“你預計造一萬支需要多長時間？”

龍熙思索了許久，才不太有把握的說道：“一萬支數目太大，而且這東西還沒正式試驗過，我目前也不敢保證成功率。我們先定三千支吧，從研發到最後的完成，大概需要兩個月左右。”

寒今漓皺眉，“兩個月……”

“時間太長了嗎？”龍熙擔憂的問她：“形式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

“目前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但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戰争這種東西，往往是說爆發就爆發的。”寒今漓輕撫她黑亮的長發，笑着說道：“不用擔心，你按照自己的計劃來就行，能提前就提前，實在提前不了也沒關系，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龍熙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但心裏卻暗暗決定，一定要盡快将這個東西弄出來。

原本她還想着，這武器殺傷力太大，和地獄火結合之後，更是威力逆天，恐怕不适合在這個時候面世。

但現在敵人已經把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她不得不反抗。

不是沒想過讓寒今漓将兵權全部交出去，兩人退隐山林過清閑日子。但是以軒轅啓那樣的戒備心，就算把兵權交了，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對方會認為這樣是放虎歸山留後患。

所以既然躲避不了，那就直接面對吧。

接下來的時間，龍熙廢寝忘食的研究火筒的制作原理。有一次累到快要暈倒了，被寒今漓發現，當即黑着臉把她帶回房間休息，并且勒令她三天之內不能再參與制作事宜。若是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發生，火筒也不用研究了，直接作廢。

龍熙知道她是言出必行的人，也知道火筒是他們這一戰的關鍵，肯定不能作廢的。

因此只能嚴格規定自己的工作時間，不要再讓身體出現狀況，寒今漓這才重新放行。

另一邊，軒轅啓這段時間也沒閑着，靠着威逼利誘，成功收回了其中一位藩王的兵權。另外一位藩王依然緊咬牙關不肯交出兵權，雙方正在展開拉鋸戰。

寒今漓趁此讓人給這位藩王傳信，說只要他肯在這次戰鬥中為他們這邊出力，到時候戰鬥結束直接歸還兵權，兵權多加一個州的管轄權。

這位藩王有點心動，但他對這次寒今漓和軒轅啓之間的鬥争還摸不太清楚，不知道到底哪方勢力更強一點，所以不肯輕易表明态度。

寒今漓也不逼他，到時候這位藩王被軒轅啓逼急了，自然會有所表示。

不管他是投靠他們這邊，還是投靠軒轅啓，其實并不能影響戰争的勝負。

到時候等火筒一出來，再加上地獄火本身強大的威力，這場戰鬥對他們來說其實勝算很大。

又過一個月後，形式越發嚴峻。

南宮世家已經舉族搬到雲麓宮，他們家大業大，在山腳下暫時安頓了下來。

這些人都擅長醫術和毒術，還有幾個擅長禦獸之術，對這場戰鬥也起到一定的加成作用。別的不說，戰鬥一定會有傷亡，有了這群醫術超群的大夫加入，他們的損失能夠減少很多。

而且南宮世家也擅長機關之術，加入到了龍熙的火筒研究制作之中，将進度大大提前。

又是小半個月後，第一批三千支火筒，正式出爐。

雖說數量不多，但由訓練有素的弓箭兵來操作，又緊急培訓了一下，竟然能以一敵十，威力竟然。

也就是三千支火筒，她們相當于多了三萬兵力。

後期若是能繼續趕制火筒，他們的勝算便會大大提高。

軒轅啓這邊也在抓緊時間制造地獄火，上次龍熙留下了配方，也請了不少老師傅跟進。但是這些人都是臨時接觸這東西，不像龍熙一樣，鑽研了許多年。因此只能依着配方照葫蘆畫瓢，效果能保證有原來的七八成就算不錯了。

雙方都在抓緊時間備戰，寒今漓不是被動的人，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和軒轅啓割裂，她自然不會站在原地等人打過來。

于是，她主動對軒轅啓下了戰帖，并且讓旗下的将領做好準備，戰争随時開始。

但就在這時，軒轅啓派人給龍熙送了一封信。

信上言簡意赅的寫着，洪天幫幾位大長老，還有目前洪天幫的幫主，被他請了去做客。

龍熙當場臉色就黑了，這明着是做客，說穿了就是把這些人抓了作為人質。

雖說已經離開洪天幫，但她家沫沫怎麽說也是姓洪，和洪天幫還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再說洪天幫是她前夫洪樂知的心血，若是被滅了，估計洪樂知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于情于理，龍熙都不能置洪天幫于不顧。

但是現在大戰在即，難道要全軍近百萬人，因為洪天幫而束手就擒嗎？

龍熙陷入兩難中。

理智上，她知道現在不是顧及洪天幫的時候，但是情感上，卻還是割舍不下。

這封信是秘密送到她手裏的，繞過了寒今漓，應該是軒轅啓希望她顧及洪天幫衆人的性命，而在地獄火的制作上有所保留。

但是龍熙跟寒今漓早已連為一體，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所以最後她還是主動将這封信給寒今漓看了。

寒今漓沉思片刻，問道：“你想怎麽做？”

龍熙為難的說道：“我也沒有很好的辦法，洪天幫我是不希望它被滅的，但是咱們這場仗也還是要打。”

“只要保住洪天幫就行？”寒今漓說道：“就算沒有那幾個長老，也可以繼續選出新的長老。還有現任幫主洪天知，沒了他也可以選其他人當幫主。只要洪天幫的産業不會受損，便能繼續維持下去。”

龍熙咋舌，“你的意思是……不管他們了？”

寒今漓淡淡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這幾年我也有派人扶持洪天幫的産業，并且暗中也有派人手保護，所以洪天幫各處分舵，其實都是在我的勢力之下，軒轅啓的手伸不過來，而且他現在也沒這麽多精力在洪天幫各處分舵一一擊破。所以，只要保住根基不動搖，領頭人換一下，應該影響不大。那個洪天知也繼任沒多久，少了他，對洪天幫可能會有所損失，但這個損失是可以挽回的。”

龍熙第一次見識到了寒今漓作為統治者的冷血無情，這些人命在她眼裏，只是各自分量不同的籌碼，哪些籌碼的價值更高，哪些籌碼沒有價值，失去了一塊籌碼後如何用另一塊籌碼來挽回損失。

這些在她的心裏都一清二楚，她能足夠冷靜的去分析判斷，然後準确無誤的下命令。

龍熙輕聲問道：“若是我被抓了……你是否還能這樣冷靜？”

寒今漓看着她，久久不語。

龍熙：“你剛才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可怕。”

寒今漓輕嘆一聲，将她拉進懷裏，“吓到你了？”

龍熙扁扁嘴沒說話，臉頰在她修長的脖頸上蹭了蹭。

“你被抓的次數也不少。”寒今漓笑道：“但你不知道，每次你被抓時，我是怎麽度過那種焦躁不安，卻要強自鎮定的日子。”

“我不是不害怕，但我知道害怕慌張這種情緒起不到什麽作用，也救不回你，所以我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能你覺得我是冷血無情的怪物。但是……我只有這樣，才能守護我想守護的東西。”寒今漓輕聲問道：“娘子，你能夠明白嗎？我的身後，是百萬士兵的性命，雖說一百萬人，和一個人，都是人，但是一定要我做出選擇的話，我只能選一百萬。很無奈，但卻不得不這樣做。”

“我知道确實冷血無情，可是戰場上不能有任何婦人之仁，做錯一個決定，後果可能就是全軍覆沒，我輸不起。”

兩人對視一眼，久久無言。

最後，龍熙輕聲說道：“好吧，那便按你說的做。”

她見識了無數次戰争的殘酷，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這種殘酷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