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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嘉州患險

戰場上, 講究天時, 地利, 人和。缺一, 不可。

“援軍都到了嗎?”

“前幾日就都到了。”

“如何了?”

李績搖搖頭,“兵力仍不足, 臣在想是否可以調河東道的兵過來,畢竟眼下才是最要緊的時候。”

他揚手, 拒絕。“河東道的兵, 不可動, 突厥人忌憚朕這塊肥肉太久了。”

“硬打嗎?”李績的老臉扭曲着。

“有何不可?”他遲疑的看了下李績。

李績沒在說什麽,因為看得出, 天子心中似乎想着什麽。

“突破口在南诏。” 深邃的眸子裏, 充滿了堅韌,讓李績絲毫猜不透少年的心思。

“這就是嘉州麽?” 嘉州城府內的海棠最多,最負盛名。那一簇一簇火紅的花, 開與各個地方,故而城中最多紅色。

南婉橋妝偷入了嘉州城, 而她只身一人, 不為別的, 就是想趁嘉州城完好時,一睹繁華。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戰争下的城市何來繁華,有的不過是那些最見不得人的勾當。

嘉州城,人雖然少了, 可是景色依舊不變,那日常的生計還是有。她癡迷中原,只從書中看過,從使臣嘴裏聽過,不曾親眼見過,或者只是見了那戰火下慘無人道的場景。

“站住,日落不可以出城。” 天色将晚,她欲要出城,可是不知進來容易,出去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什麽?通行證?我沒聽說要啊?”

“肅朝出入都有通行,百姓也都有連戶,你不知道?”

肅朝法律嚴明,每家每戶都需要登記人口,那稅收就是按此來收,征兵也是。

見她支支吾吾似乎不懂的樣子,那守城的士兵覺得有些可疑。

“都統,有些可疑啊,看樣子不是中原人。”

那年長大胡子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下南婉。

“帶走。”不由她争辯,被幾個大漢強行帶走,她會武,可是這裏不是南诏,一旦暴露,後果可想而知。

南婉被帶走,帶到那漆黑的獄中,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南婉第一次見到這種地方,嬌生慣養的她,哪裏會不害怕。

那些兇狠的人問話,她不說,她不是傻子,不能說。

守城的兵本想抓住個南疆人,問出些要緊的話,可以邀功,但是這女子死活不肯說,于是嚴刑逼供。

“諾大的肅朝用來審問人就只會嚴刑逼供麽?對待女子也毫無人情。”她怒視眼前那些行刑的男人,那傲骨依舊。

之前對這個國·家一絲絲喜愛現在全無了,之前它繁華,熱鬧,充滿着文化氣息,而它背地裏卻是如此的冷酷無情,人心全無,充斥着權利,金錢。這樣的國度她如何在喜愛。

夾指之刑,未經歷過得人自然不知它的狠毒。十指連心,女子的手,特別是她的手,南诏儲君的手,尤為重要。終于受不了了,她只好一一交代

我姓南名婉,南诏王南邏的女兒。萬念俱灰,兩軍交戰,勢如水火。捉了敵軍公主,公主可還有好日子?

話出,在場的中原人皆震驚。審問的卒子覺得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于是上報府官。

“什麽?南诏公主?” 那三個嘉州府官目瞪口呆。

“哈哈,這次可抓到大魚了,南诏公主啊!快去禀報皇上。”那軍官眼睛眯着,大喜。這樣一條大魚指不定換來多少金子。

“慢着,先別上報,萬一她要不是的呢?欺君之罪咱們可都要掉頭啊。” 另外一個人,心思遠比那個一心想着金子的人缜密的多。

還有一個,三分醉着,昨日裏可沒少幹壞事的,好色之徒。嘉州府校尉。

“聖上最不喜無用之人。”那深沉的府官又道了句,但他們不就是無用之人?

“喂!你說你有公主,可有證據?”那軍官朝她哄道。

南婉無心搭理他們,只覺得中原的軍将都是這樣的?那麽父王破中原之舉,是明智的。

這可急了那幾個軍官,其中一個狠狠捏住南婉的下颚,惡狠狠的說着什麽。

“喲,挺好看的妞,可惜了。” 那三分醉酒的校尉賊眉鼠眼,眼睛瞪得老大,搓了搓手心。

“啧啧,你這好色的心又癢癢了?”

“要真是公主,讓我消受一番,就算死也是值的。” 那人湊近,用力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惡心。” 她朝那湊近了的人吐了口吐沫渣子。

“賤人!”随後那人猙獰着,一巴掌将她打出口血。

“報吧,別說是公主,就說是個南國的奸細潛入南州城,被咱們捉住了。”

衆人覺得這樣應該最妥,于是吩咐小卒去奏報天子。

天子與軍事在讨論軍情,故而李績上前去聽那個士卒的奏報。

“抓到一個南诏奸細。”

“在哪?”

“嘉州大牢。”

“南诏奸細,确定?”李績再三的詢問着。

“這個屬下不知道。”

李績揮了揮手,先讓士卒留下待命。看了看正在看軍情的天子。

“皇上,一定是下面的官員想要邀功,這種事也不需要理會。”

“嗯,這些個官員要好好治一治了。”他看着地圖,突然擡起頭來看着李績,壓根沒有太在意這個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此戰結束皇上便可以放手治理內憂。”

“談何容易啊。”這一仗,結果未定,往事如何輕言。

“那個奸細要如何處理?”

半天後天無痕才想到。

“懋功怎麽看?”

“皇上定奪就是。”

“若是朕的話,不是中原人的話就拿出去斬了吧。”

“皇上,是個女人,大人們說長得還挺好,問要不要獻…”

處于平靜的天無痕怒瞪了他一眼,心想:那些個官員當自己是什麽?

那士卒畢竟是個不起眼的小兵,既見天子,心中必然緊張,那天子還發了怒,他那裏還能不怕。

“告訴他們自己留着受用吧,朕就不勞他們費心了。”

“唯。”終于是松了口氣,天子只做怒态,卻未怒行。

“問斬?”天子的話很快傳到那些人耳中。

“怎麽辦?”争相顧慮着。

“能怎麽辦皇上都說斬了,那就斬了吧。”

“還真斬啊?”先前那好色之人明顯不想,南婉雖算不上天人之姿,但也不會是小衆之容。

“不斬?抗旨你擔當的起嗎。” 抗旨不尊,這是怎麽樣的罪,大肅臣民不會不知。

“早知道就不上報了,給我當個妾也好啊。” 他懊惱着,心想不緊沒讨到賞,反而還折了這樣一個美人。

他們的對話,南婉全都聽到了,悔字能代表她的心情麽?不,她只是冷笑,那個自诩禮儀之邦的文明國度,竟然都是烏煙瘴氣。

午時斬首,軍中的規矩。

只是今日已經是深夜,斬首也要等到明日午時。

在這暗無天日的獄中,只等候時辰一到,人頭落地。她是個性子極其要強的人,在父王前面即使遇到再大的挫折,她,亦不曾落淚。

此時她那青衣上,點點淚水打下。

“廢物,廢物,找個人都找不到?通通給孤滾,再去找。”南邏在王帳內大發雷霆,軍中丢了一人,他的寶貝女兒,那夜用性命威脅自己的女兒,不見了。

“南兄這是怎麽了?”施望千走進來,就看見淩亂的的營帳,爛的爛,碎的碎,讓人看着着實不舒服。

“那個不省心的丫頭,真不該帶她來。”說着南邏心中一陣懊悔。

“婉兒怎麽了?”施望千想起剛剛看見南诏營地內慌亂的尋人于是猜到了。

“婉兒她非平凡女子,南兄是不是多慮了?”

“就怕她誤入了中原,中原人個個如狼似虎,她一個女兒家…”南邏此時一身冷汗,無比懊悔。

嘉州這幾日的天色都好,陽光明媚,未曾有一日不曾見光,與太陽的金光不同,嘉州城內是海棠的火紅。

兩軍對峙,除了前些日子的夜襲,絞殺,這幾日都不曾有動靜。除了那嘉州城上空鷹嘯長鳴之聲,一切都很安靜,靜得有些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你是去玩呢…還是去尋人~

人沒找到,小命不保。

作者菌的女二終于長大了~南诏的事撸完,李玉的事撸完,就要放出來撩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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