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并州蘇家
并州昌順府中心地帶坐落着一個府邸, 面積十分龐大, 大門前聳立着兩座石獅子, 高牆将房舍圍住。原先府邸不在這, 随着蘇家的財勢不斷增長,竟然一躍成為江南之首, 于是就将府邸定在昌順府中心,就連府伊的府邸都沒這樣闊氣。
“小姐您可回來了。”蘇府門前的家丁看見蘇沚心回來了急急忙忙說道。
“怎麽了?”蘇沚心倒不是那種大家閨秀動不動就擺架子的小姐, 為人比較随意, 當然--也貪玩。
“老爺聽說您又在外頭跟人動手正生氣呢。”
爹爹生氣了…這是蘇沚心一早就能猜到的, 打架并非她所願呀,人家先動手的。
不管怎麽樣, 蘇離都是寵愛她的, 也正是因為寵愛才會教她那一身武藝,才允許她那經常出府…才允她--忤逆聖人。
蘇府光是前院就十分大,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平時招待客人的大廳。然後往北穿過長廊, 到了偏院書房,往右是東廂院賬房, 後方自然是廂房。廂房左側南苑是園子, 什麽都沒種, 就種了一院子梨花。是她年幼時要求的,平時蘇離都在賬房或者書房,這個點蘇沚心知道父親在書房,于是徑直去了書房。
江南的春風十分撩人,不似冬的寒意, 不與夏的聒噪,并州又是靠海之地,那風吹的極其舒适。
房內很安靜,聽不到半點聲音。蘇沚心心裏打着鼓,今日不知道爹爹又要如何責罵她了。
蘇沚心小心翼翼的推開門那楠木做的房門,經管十分小心但是房門還是發出--吱~的聲音。
“爹爹,您找我?”蹑手蹑腳的湊到書桌前對着蘇離小聲說道。
“為父就是這樣教你的?”
進門前沒有敲門…書房不如賬房和庫房重要,但是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不打招呼就能進來了,但似乎蘇沚心經常這樣做。
蘇沚心不不搭話,就這樣站着,也沒有要出去重新進來的樣子。
“心兒。”
…
“啊,爹爹。”原來她神游去了,蘇離也是拿她沒有辦法,自從這妮子越來越大,他便越發管不住了。
“你過來。”
“哦~”蘇沚心挪了挪步子。
“看看這幾個字。”
那是老子《道德經》中的話:道常無為而無不為。“爹爹果然寫的一手好字,連哥哥都是不如的。” 她贊嘆了一番,沒有在意蘇離真正的意思。
“為父是讓你看這幾個字。”
她沉默了一會兒,望了望這個比自己高很多的父親。
“父親是知道的,孩兒最不喜儒道那一套虛僞,也不喜諸子百家。”
蘇沚心不喜道,厭世俗那一套誇誇其談,但她又學了很多儒道…但是不學她就無法學武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番話若讓旁的聽見。”道教是肅朝國教,儒又是聖人之學…蘇沚心的話很大膽。
“旁人眼前我自不會說。”
書上說的三從四德,在蘇沚心這裏估計就是白板了。
“你這性子真應該和你哥哥換一換。”
蘇離摸着頭,他這一雙兒女怪異的很,武将出身的他,兒子好文不喜武,倒是女兒對武熱衷的很。
蘇沚心突然大笑,蘇離還是那樣一副嚴肅的樣子,她便捂嘴,但是止不住笑。
“你哥就是個悶葫蘆,除了會念些書,寫寫文章還會幹什麽?蘇家是武學世家,他可倒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蘇離的兒女在江南皆有名氣,不是因為江南富商之子而冠名。蘇離以文采,少年成名,位四大才子之首。
而蘇沚心的出名--打架。對于一個女子來說确實不雅,但她的确就是這樣出名的。
“不是還有我嗎,爹爹。蘇家拳和劍法我學的可好了。”
蘇沚心比劃着,蘇離那臉色依然不好:“你這樣将來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說到嫁人,蘇沚心連想都未曾想過,小時候父親替她指了一門,她直接将人家揍了一頓…從此她及笄後即使家中有財,也無人敢求親。“不要就不要,我還不喜歡他們呢。”
“你,今日又在大街上與人争鬥了?”
“不是我動的手,是他!說來也奇怪,神匠的後人怎麽在并州。”
“神匠!” 咯噔-蘇離的臉色就又沉了不少。
神匠與蘇家至交,替蘇航求情,反而中了帝君的圈套,受了牽連。滿門抄斬。
“你以後少跟這些人打交道,還有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女孩子家的總要守些規矩。”
這次蘇離用着比較沉的語氣對着蘇沚心勸道。
“哎呀,知道啦爹爹。”不管怎麽說蘇離今日沒有責罰她,那便是好的,于是蘇沚心撒着嬌,生怕他之後會罰自己面壁。
“真是拿你沒法子,都叫你娘給你寵壞了。”
蘇離與夫人許瑤只有一個女兒,當年許瑤不顧反對下嫁落魄的蘇離,那時他便發誓要一心一意對待妻子,在妻子的幫助下,他的蘇氏商行才有至今。
許夫人生下一兒一女讓蘇離十分高興,尤其是蘇沚心誕生後,蘇家在并州擠進三商之一,認為此女是福星,便自幼捧在手心。
恃寵而驕,也許就是這樣來的。
那麽這許夫人是何許人也,讓蘇離如此重視。
許瑤是淮南道宣州太守許攸的小女兒。被許攸視為掌上明珠,就連對她生的一兒一女喜愛都超過他的孫輩。
并州城有三府,昌順,順天,天應三府,昌順府是并州的門戶,是去并州中心的必經之地,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府城。
春日氣候回環,江南的雨水是比較多的,不然為何稱之-水鄉。
距離上次的事情過去了半個月,下了半月的雨,讓蘇沚心不安分的心也安分了不少。
“小姐,小姐。”青蓮推開門,叫醒熟睡的蘇沚心,她和蘇沚心玩得極好,不怕責罰。
“別煩我,讓我再睡會兒。” 推開青蓮的手,抱着枕頭側過身子頭朝內-睡姿不敢恭維。
“都日上三竿了,一會兒老爺又要罵人了。”
“就讓我再睡會,”
“小姐昨兒不是說等雨停了要去看那些孩子嗎。”
“雨停了嗎?”她睜開眼,顯然差點忘了這件事。
她要去華嚴寺還願,順便去看看那些她救濟的孩子們。
“晚上還有花燈呢。”
說到花燈,蘇沚心一下子來了興趣,花燈節。好多地方都有,但是江南的花燈因水出名,大江下的分流十分多,加上半月的雨,江水漲了幾分,洶湧了幾分。
并州昌順府就坐落于漳江之上。
蘇沚心拿開枕頭被子,挺直了腰杆,下床洗漱--她是真的很随便…由其穿着上。
“沚心,你又要去哪?” 門還沒踏出去,就出了一只腳,就聽見蘇湛叫了一聲。
“哥。”
“大少爺。”
“不好好在家,又出去給父親惹事呢?”
蘇沚心将手搭在臉上…她這還沒出去呢,就被蘇湛猜到了。“父親念叨我哥哥也要念叨嗎?”
“我不是念叨你,只是身為女子就該恪守本分,兄長也是為你好。”
“哪裏不守本分了。”
蘇湛視了一眼,他這妹妹,哪一點是守本分的?“不愛紅裝愛武裝,你呀!”
“那也總比一身酸腐好。”
“書中自有黃金屋。”
“是是是,我們家的大才子,我覺得哥哥去東都考取功名的話一定是前三甲。”
蘇離對二人雖寵愛,但也極為嚴厲,平常兄妹二人總愛打趣對方,但蘇湛總會讓着妹妹。
“家規你也不是不知,怎麽能再涉及官場。”
滔滔大論,蘇沚心是極不願意扯的,轉念盯着哥哥一想:“對了,哥。借點銀子給我。”
借銀子?蘇沚心找他借銀子不是一回兩回,而且有借無還。“你要銀子幹嘛?”
“有事,我知道哥你肯定有。”
“父親每月給你的零碎銀子就沒了?”
“早用完了啊。”
“家裏什麽都有又不需要用錢的地方,你幹什麽了?”蘇家家大,商行所售賣的東西最多,各種東西都有,就算沒有銀子她也是不會餓死的。
“沒幹嘛啊!就是出去随便逛逛…”被蘇湛那小白的眼神盯着,蘇沚心發着慌。
“我還不知道你?一定又去青月樓了。”
他也就一個妹妹,自然寵愛甚之。“男子去那裏尚且庸俗風流,你一個女兒家的去哪裏成何體統,被爹爹知道了還不…”
那種煙花柳亂之地,蘇離最是忌諱,好在蘇湛不會去…可是他不知道,兒子不去,女兒倒會去。
“那裏面的人也并不是都是不良之人,也有苦命之人,我只是…”蘇沚心低頭,她本來也不曾去的,只是半年前偶然去了一次…又偶然…總之她也說不清。
“只是去看看?”
“嗯!”蘇沚心害羞的扭過了頭,她也知道去哪裏有些不恥。
“我看不是,你不喜歡男子所以至今爹娘還未讓你嫁人,喜歡女子,爹娘雖然明面不同意。但是也并沒有過多阻止,可是你要是喜歡了那種煙花之地的女子是萬萬不可的。”
蘇沚心的頑劣是遠近聞名的,讓蘇氏夫婦傷透腦筋,及笄之年不知道從哪裏帶回個落魄女子…竟然帶到蘇離夫婦跟前。
“爹,娘。我不要嫁人,我要娶妻。”
這可讓二老着急壞了,寶貝女兒縱使頑皮了一點,但有爹娘的關系,怎麽樣也能嫁個好人家。
蘇沚心說的很肯定,她已經成年,若這是胡話,那她的話又有那些是正經的呢。
蘇離是反對的,但是礙于妻子,于是她們沒作什麽反對,但也沒有明确答複。
要知道,這是肅朝,以道為國教,又崇儒學,怎能允許這種事存在。
“我知道,但這次我是去寺廟裏還願的。順道看看那些孩子。”
“唔~這倒是我也剛想起來了,你及笄之年去寺裏上香,智俨大師說你命裏有劫,今日剛剛好期滿兩年。”
蘇沚心不信道,卻好佛。也不是好佛,只是每次去華嚴寺時都能被智俨大師講的佛法吸引。要知道她這個天生好動的性子難得會安靜。她也是唯一一個被智俨大師點中的女子。
--功德無量,世澤綿長。
“這裏是五十兩,再多沒有了。”蘇湛從袖子內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她。
謝都沒有一句- -她就一把拿過走了,還真是不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智俨大師是高人…
蘇湛用的是荷包啊…不是錢袋…注意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