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場陰謀
清晨, 太陽初升, 夾帶着蕭瑟的秋風, 沁人心脾。初冬, 萬物最枯榮之時,百花早已經凋謝時, 也是生命最頑強時,為來年準備着孕育生命而忙碌。
城外村莊旁小道的客棧裏, 昨日來的貴客今日也早早起來收拾啓程。
自從昨夜之後穆菱柔對蘇沚心更加冷淡了, 有意搭話蘇湛, 蘇湛太過愛護蘇沚心,他還是想留有機會, 況且他是明白人, 若自己不是蘇家長子,穆菱柔可會在意他半分?
若不是蘇家這層關系,蘇穆兩家如何會走到一起, 兩個人的姻緣都是由父母所決定,當事之人卻都不意。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利益牽絆之下, 自主是最渴望的東西。
中途馬車停下休息,氣氛有些大變,蘇沚心的确不再有意無意找穆菱柔了。
但她對夢涵莜依舊那樣,頂多只是熱情了幾分。她不想做無情人,可是沒有情, 她要如何自處?
穆菱柔顯得太過冰冷,蘇那顆不曾冷得心都冷了下來,幾天裏連半句話都未曾有,穆菱柔習以為常。
只有蘇航一個書呆子在哪裏調節氣氛,蘇湛明白了妹妹這是在怄氣,他很了解這個妹妹,雖然莽撞,卻做事很認真,她能夠這樣,蘇湛知道,她對容安郡主,用情至深。
清晨起來,因為穆菱柔喜歡看書,每日總有幾個時辰是書不離手的。她從家中帶了不少書,趕路時搬那書上馬車,蘇無動于衷,也不去幫忙。
之前坐馬車也是蘇沚心陪着她坐一起的,好吧其實是蘇死皮賴臉的說什麽容安的安危很重要,張景又不在…自己武藝高強之類的。
夢涵莜跟着蘇離蘇湛,但是那天夜裏一過蘇沚心就讓蘇湛與自己換了。
離昌順府不過就只有幾裏路了,蘇湛這時也不想多生其他事端。
最心煩的還是夢涵莜,這二人看似如仇,可在她眼裏,她嫉妒得要死。可是蘇離在旁邊,她一路上都只有關心之話,問長問短,也不提蘇沚心與穆菱柔怎麽了,一路上體貼的照顧着蘇沚心。
“心兒,你怎麽讓你哥與她坐一起了,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即使蘇離不再反對,但是容安郡主畢竟還未過門,世家人最注重名聲,總不能毀人清譽。
這句話說的蘇沚心很是郁悶的,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沒有那種心思。夢涵莜是聰明人,知道該說什麽,也很會利用時機:“将來公子是要娶郡主的,現在讓二人促進感情也好。”
“這樁婚事我并不反對,但湛兒的意思還得由他自己!”蘇離向來都不是強人所難之事,就如蘇沚心的事,蘇湛的婚事也是同樣如此,不過他希望的是蘇湛娶了穆菱柔更好。
“伯父還看不出她們嗎,兩情相悅!”
蘇沚心都聽進去了,心中冷笑一聲,是兩情相悅了還是二人都是裝的?
以前蘇沚心總喜歡坐馬車的時候趴在窗邊看風景,可是現在不喜歡了。
昌順府九裏長街,縱橫交錯相連,盡是蘇家的商行。
“湛兒,你送郡主回林府!”
“是,父親。”
侯府的信早就送到了林府上,林文龍一早就收拾好了穆菱柔要住的院子。
這次是長住,按穆菱柔的要求,将最好的東院收拾出,單獨給穆菱柔住。
因為是偏院,所以很冷清,安靜,也是穆菱柔所想要的,收拾好後還挺幹淨的。
馬車停在了林府前,蘇湛下車,很有禮将穆菱柔扶下車。
但是穆菱柔,撇開了蘇湛,既然心思都已經明了,那麽在裝下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有空便多來蘇家吧!”林文龍迎着蘇穆菱柔進府,蘇湛的話不是為了自己。
他是為了蘇沚心
但是沒有得到穆菱柔的回答,離開了侯府,穆菱柔要輕松不少。
蘇湛杵在哪裏,早已經沒有人了。容安郡主…蘇湛不知道如何說,虛情假意抛開後,容安給蘇湛的感覺也是恐懼的,妹妹陷入得太深,他怕她終有一天會傷及自己。
穆菱柔這個人,真的是很難應付的人啊。
蘇湛嘆了口氣轉身騎馬離去,許瑤知道蘇沚心平安回來,一大早就在家門口等候着。
蘇沚心回來時,母女兩抱在一起,蘇沚心也不知道怎麽的一下就哭了,心中所有的不快全部都宣洩了出來。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經歷了生死才讓她懂得許多,珍惜眼前人。
容安郡主的做法讓她痛恨不已,可當自己知道自己喜歡的就是她時,那種恨與愛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比痛苦。
即使不是穆菱柔自己的意思,可是自己也差點死在她手裏啊…這種恨,她要如何放下。
許瑤拉着蘇沚心四處看看,哪裏又沒有傷,回了府內,又不停地追問,母親的關心讓蘇沚心好了許多,晚飯過後,蘇湛找了蘇沚心。
“你想好了,要怎麽做嗎?”蘇湛是不想蘇沚心太難受,但是也同樣不想蘇沚心違背自己的心。因為怎麽樣難受的都是她自己。
“我不知道,只是哥哥不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嗎?”蘇沚心蹲坐在樹下,沒有一點精氣神。
“你為何會這樣覺得?”
“因為這一切,都像是一場戲一般!”蘇沚心覺得這些事情為什麽發生在她身上,人又怎麽可能沒有心啊,那她為什麽又愛着一個沒有心的人。
“那你就放下那份執念!”
“放下?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啊,蘇知道,穆菱柔存在她心裏,不是這短暫的半年,而是早在之前就有了。
她的夢告訴她的,從前她就一直一直做着同一個夢。
穆明達,與容安郡主,與自己,不是巧合,不是偶然。
恐怕就是從丁謹熙父親死的那一年開始的,那裏面坐的,就是容安。
只是蘇,一開始真正見到她時的呆愣…是因為她接受不了穆菱柔的身份。
因為那層身份,會讓穆菱柔變得不可攀,不可接觸。
“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我不會娶她的!”蘇湛知道蘇沚心說的是什麽事情。
“那如果我求你呢?”
蘇湛頓住,他看了看蘇沚心:“為什麽?”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她有她的難處,而蘇家能幫到。”
“是嫁給齊王的兒子嗎?”
蘇沚心再次低下頭,齊王與安國侯想要聯姻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中途出了一個蘇家。
“如果我娶了她,那麽你日日都能見到,到時候你将如何?”
“我,将如何!”蘇将頭埋進膝蓋處,抱着腿靠在梨樹下。
蘇湛知道蘇沚心已經放不下了:“既然你喜歡,就為什麽不繼續嘗試一下?”
蘇湛蹲下,安慰着蘇沚心,蘇沚心沒有回話。
“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嗎,你可是蘇大小姐啊!”
蘇依舊沒有任何回話,只是将頭埋着,蘇湛繼續說着:“并不是覺得郡主怎麽樣,只是我覺得相比夢涵莜,郡主要好的多,而且你也喜歡不是嗎?”
蘇沚心這才擡起頭:“為什麽哥哥會這麽覺得,難道守着一個冷冰冰的人就真的好?”
“可是你要去問問你的心啊,還有她的心。”
“哥哥看出來了?”
蘇湛搖搖頭:“并沒有,只是外面越是冷淡堅強的人,內心深處藏着的痛苦一定很多,難言之隐也就多了。”
蘇家大院樹下一男一女在對話,沒有月色的夜晚十分暗淡,但是大戶人家的燈火亮着整個府內。縱使石燈籠再多,也會有照不到的地方,也會有陰暗的角落,只是察覺不到。
距蘇府七裏遠的林府,院內穆菱柔正在翻着從家裏帶來的書。
院內很安靜,白天陸陸續續搬了許多花草進來。走的快之人,走路總會帶着些微風,燭火随着風擺了幾下。
“郡主!”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恭敬的叫道。
“子陸,父親讓你辦的事?”穆菱柔以主人的言語問着張景。
“剔除并州外向的黨羽,如今姚懿那邊也解決了。”
“并州他拿下了,還想做什麽?”
“侯爺想讓郡主加快速度拿下蘇家,并且将蘇家的庫房,商行全部掌握。”
“如此,江南可就盡歸他了!”
張景點頭:“是的!”
不僅如此,江南自古就是肅朝經濟重地,江南若無,肅朝一半的百姓都要餓肚子了。
“他的野心到此還不夠嗎!并州都給了他,難道還不滿足嗎,他還想要天下不成?”穆菱柔一直不知道穆世濟想要做什麽,位極人臣,不僅封侯,也坐擁着天下最富饒的并州,蘇杭之地。
“郡主!”張景在提醒穆菱柔。
“全死了嗎?”
“是,包括老人與孩子!”
這些話穆菱柔聽的淡然了,早已經習慣了,穆世濟能坐在高位,久居不下,用的就是殺戮,但凡有一點點威脅。
而張景就是穆世濟培養的殺手,才二十多歲,被穆世濟從小派來保護穆菱柔。
但張景只可以說是年輕的佼佼者,因為在侯府裏張景的實力只能算中上。穆世濟身邊有四個護衛總是在暗中保護,四個護衛下有十六個暗衛,而張景只能和那些暗衛打平手,或者還不及。
四大護衛,神出鬼沒,就是張景也沒見過真面目。沒有人知道那些人的真實身份,但是武藝高強,十步之內殺人于無形。
侯府的典曹,将軍等将領大多是出身于名門,北魏,大梁的将門之後。多少想刺殺穆世濟的人,卻只能望而卻步罷了。
“那姚懿呢?”
“姚懿準備卸甲歸田,抵了辭官折子,想要回鄉教書種田。”
“留意一下姚元崇!”
張景不是很明白穆菱柔的話:“姚元崇,區區一個少年!”
張景經常游走于三府,姚懿家的兒女都曾見過,穆菱柔也見過。
張景不知道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需要注意什麽。
“若是不想侯府得罪天下人,萬劫不複,你就按照我的話做。”命令的口語,張景只得點頭。
“唯!”
張景是穆世濟的人,派去保護和監視穆菱柔的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中晚都要軍訓,早上6.30到晚上9.40 不能帶手機,所以修文是在中午,兩個小時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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