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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道宗儒本

天子在試探他的意思。

“鄭大人, 先前李玉的例子, 還不明顯嗎?朝中多少人收受賄賂, 上品無寒門, 下品無士族早就傳遍天朝上下,百姓如何看待朝中?今日陛下改此法, 百姓稱贊,又怎麽能說什麽君臣猜疑!”

“丞相大人不要忘了李玉是你的門生, 幾年前恩科頭名者也是你兒子吧!”

“你…”

“科舉是太祖皇帝所設!”白段的老臉漲得通紅。

“正因是太祖皇帝所設, 陛下又怎麽能說改就改!”

“只不過是換了種方法罷了, 鄭公怎麽就說定改了?”

“好了!”天無痕見那指向自己矛頭換了方向,心裏也舒坦了許多。

“這是朕決議的事, 往後就這樣吧, 你們若不是不願,可以今後你們的後世也不必來參加科舉了!”底下人吵架,他巴不得打起來才好, 但是他知道與其失去一邊,倒不如就這樣。

權衡權衡便要如此吧, 可是他又如何甘心處處受制于人。

“退朝!”

天無痕把話扔在哪裏了, 百官還有什麽話可以說, 天宇成是不在的,一直稱病不上朝。

白段也是不樂意這個的,因為這樣一來推薦官員的就不是他了,而是由翰林直達皇帝,那麽自己的親信也就會少, 鄭州也是同樣這樣想的,皇帝好計策,一石二鳥。

下了朝,天無痕将那些試卷讓人搬到中宮去了。

“科舉一事解決了?”

白沐雪看着滿心歡喜的天無痕進來,也就猜到能讓他如此高興的事了。

“夫人好計策,一石二鳥逗得那些大臣們啊,哈哈哈哈!”

她是白館養大的,懂得進退,不會恃寵而驕:“臣妾不過是提點了幾句罷了,都是陛下想的周到!”

“此言差矣,若不是你我又怎麽能想到這個,對了那些試卷你看了沒有!”

白沐雪點點頭:“你剛上朝時就送我這裏來了,看了一些!”

“如何?”

“雖糊名,但通過文章也可知曉裏面國子監的學生不少!”

天無痕再次大笑:“國子監一直是朕重點扶持的,那裏面可都是棟梁啊!”随後臉色陰沉起來,因為同樣國子監裏面也都是貴族子弟。

白沐雪走到書桌上拿起一張試卷:“你看這篇文章!”

天無痕接過,也好奇能讓白沐雪單獨拿出來的文章會是怎麽樣的。

看了一遍後,又呆呆的看着白沐雪,一向聰慧過人的她,今日怎麽挑了一篇這樣的文章!

“文章平平無奇,失了士子那份嚴謹,這字更是,科舉的規矩可敢不放在眼裏?”随後又繼而看了看那字:“可是這種灑脫的性子朕喜歡!”

“皇上你在仔細看看!”

她所言定有道理的,于是天無痕便認真的看了一遍,有所思,有所想,有所悟,文章表面是肅朝所崇的儒學治國,因為寫文章的人知道,要通過百官的審查就必須要寫天朝推崇的國治,才有可能傳到皇帝手中。

道為宗,儒為本,佛法融之,這便是肅朝治國安民所信奉的三教。

“可是朕不喜歡儒家那一套,也不需要再以儒家的柔軟治國了!”

他只是不喜歡孔聖人那句話貶低女子的話而已。

白沐雪笑了笑,指了指第一行的第一個字,第二行的第二個字,依次指出。

天無痕瞪大了眼睛,指尖劃過的字上慢慢出來另外一篇文章。

聖求賢若渴,實以糊名,出以國治,朝以崇儒,聖為不然,天子乘天意治國,下派百官輔佐,奈何實為分權,儒以仁孝,固然好,審時度,不适今,臣不才,望遇明主。

一大篇文章中藏的字,天無痕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既然要将文寫的好,又要将字安插,這是何等的人能寫出的,将白紙揭開後。

天無痕笑了笑:“原來是此人,山東士族!”

白沐雪則搖了搖頭:“陛下是要才?還是顧忌其家族!”

“夫人所言極是!”

“你再看看這篇。”

“唔,這篇文是十四寫的吧!”

天無痕撕開那白紙,“果然是十四!”

“十四擅長飛白,我倒是很想看看他的飛白書。”

沒有顧白沐雪的這句話,天無痕盯着卷子想了好一會。

曹王天明,雖然是自己下诏讓他進京的,但是不是讓他來科考的…他這樣做是為何。

他為是先帝長兄的幺子,第十四子,先帝視為己出冊封為曹王,實封八百戶。故而天無痕常喚他十四。

白沐雪端來一杯茶遞給天無痕,天無痕才回過神。

“想什麽呢!”

“剛剛你問的,那曹王天明,他既然入了這士途,以親王之身份應考,他是在像朕說明什麽麽!”

“十四為人雖不為表面那般,卻對你的位子是不敢有旁的心思的!”

天無痕搖搖頭:“朕知道,但他也不想失去他那親王的位子,自己送過來當人質麽!”

“那陛下想怎麽做?”

“怎麽做?”天無痕冷笑一聲:“肅朝只有一國,一國只有一個天子,藩鎮州國是時候降郡縣了,諸侯王也該歇一歇了!”

潤了一口茶,他才繼續道:“他能活多久,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清晨南方海邊之地總是風多,因是盛夏,海風吹來的涼爽,海邊見到的日出也十分早。

奇怪的事今日穆菱柔還未起,蘇沚心卻還未醒,熟睡的她依靠在穆菱柔身旁,緊緊的抱着穆菱柔的手臂。

穆菱柔雖然有些不舒服,可是也不想吵醒她,安靜的躺在哪裏,頭微微的朝她傾斜,認真的看着,情人眼裏的愛人總是那麽的好看。

許久蘇沚心微微睜開眼,睡眼惺忪,就看見有一雙她覺得天下最美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她微微一笑,上前去親了一下,穆菱柔看的太入神盡然愣了一下。

“今日你為何?”蘇沚心想要說的是,平常早就起來了的她,今日為什麽還在這裏。

穆菱柔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将視線轉移到了她的右手上,蘇沚心也看了一眼。

傻笑了一翻後,把手松開,她是壓着穆菱柔的手的,有些深深的印子,血液不流通的手有些漲紅,有些麻木了,穆菱柔很艱難的抽回自己的手。

“既然難受幹嘛不叫醒我,我現在倒還不好意思了!”

穆菱柔寵溺的搖搖頭:“看你每日都睡得如此好,怎麽忍心叫醒!”

蘇沚心嘿嘿一笑,對着她的身體又平躺回去了,過了一會兒把頭扭過去看着穆菱柔。

“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其實并不是我想要的,因為我的做法,爹娘為我的将來擔憂的很,而我自己每日晚上都會想許久,深夜都不曾入睡,也每每都是晚上一個人獨自流淚!”

穆菱柔微微皺着眉頭,也扭過去看了她一眼,這是她未曾想到的,也是她想不到的。

“你?”

蘇沚心平緩的呼吸着,對着她很自然的一笑。

“有心事的人都很難入睡,很怕入夢,對于未來我其實很迷茫的,平日裏看起來無所事事,爹爹與娘都曾跟我說過,她們護不了我一輩子,哥哥天性懦弱,也依靠不了,她們怕的是我沒有依靠!”

“那蘇家呢?”

蘇沚心聽了一聲冷笑:“頂着蘇家這塊牌子,惹人注目,反而是爹娘更擔憂的!”

說着說着氣氛就變了,有些傷感,但蘇沚心和穆菱柔都是那種善于隐藏情感的人。

“不過好在迷茫之際我遇見了你,雖然爹娘很想讓你跟哥哥在一起,這樣蘇家或許就有救了!”

“沒想到我會喜歡你是吧?”穆菱柔打斷了蘇沚心的話。

“是,可是爹娘還是樂意,我知道爹娘看重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身後的勢,但我眼裏卻只有你的人啊!”

穆菱柔身後的勢,對于蘇家來說是救命稻草,是護身符,可是他們不知道,那是催命符,那勢對于穆菱柔來說是痛處,是她無時無刻無不想舍棄的東西。

她看着蘇沚心,她當然知道蘇沚心說的是真的,因為一個人的眼中就能看到她內心的世界,蘇離許瑤眼中只有敬重,畏懼,只有權利的尊卑,好像從未是一家人一樣,而蘇沚心眼中與她眼中一樣,充滿了柔情。

她的愛人需要她讨厭的勢,那麽她便盡可能用那勢護她周全,反而她現在并不是那麽讨厭自己身上所擁有的了,穆世濟的野心是要吞并蘇家。

可是穆菱柔還有一半的血脈是姓天的,她是皇族,還有這麽一層身份,還有一個天下之主可以依靠,沒到必要時她不會動用,因為她至少在穆府生活了二十幾年,她還不想讓那個所謂的“家”支離破碎。

“我知道!”穆菱柔緩緩才說出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啊,返校了!質量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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