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桃子熟了
七月, 宮內桃園裏的桃子熟了, “園有桃, 其實之淆。”宮裏的桃園是天無痕親政初親自下旨督造的, 因為鄭太後喜歡吃桃子,而南方的桃子長得最好, 北方少陽雨故而不适宜栽種,天無痕便命人細心栽培, 将桃樹移栽過來, 但是許多年都不結果, 這讓天無痕為此還責罰了栽種桃樹的下人,直到前幾年南征回來時桃樹才結了果, 這讓鄭太後很驚喜, 于是每年花開與結果的時候都要來看看,親自摘些果子回去。
今年的桃子長得最是好,十分飽滿, 鄭太後差人摘了許多。
“一會兒,給皇帝和大臣們送去, 天氣炎熱, 解解渴。”
“唉!”
天氣很熱, 穿着朝服的大臣們以及天無痕都汗流浃背,大殿內即使再熱,天無痕也從不允許宮女替她扇風。
太元殿內新羅的使臣日夜兼程趕到東都,向肅朝求援,在肅朝北伐時, 高句麗國內發生政變,大将泉蓋蘇文殺建武,立藏為王,自任莫離支(也就是相當于肅朝的兵部尚書一職),專擅國政,并且頻頻發兵攻打新羅,于是新羅向肅朝求援。
天無痕去年诏谕高句麗罷兵,泉蓋蘇文置之不理,于是新羅再次求援。
原本就有東征的意向,而泉蓋蘇文的态度讓這個肅朝的九五至尊大怒,新羅,高句麗,契丹,等小國本就是附屬之國,如今連中原天子的話都不聽了,能不動怒?
東征的事情朝廷在商議,越過陰山讨伐高句麗,比北伐更為困難,陰山天險,極其難過,北伐之事尚在休整,不咦倉促東征,所以朝臣們大都反對。
“汝等小國都敢輕視朕,諸卿可做的住?麗之小國,何懼也!”
“保障不力,後方不穩素來是兵家大忌,懇請陛下三思,而今快到耕種之季,此時在征兵恐怕不妥!”
“遼東之地屬我中原,梁出兵未果,乃置生國,如今恰有出兵之由,焉有不收複之理!”
遼東故土本就是中原的,天無痕說到心裏去了,大臣們沒有反對的理由。
東征之事尚且事大,後事安排不能夠疏忽,這些天無痕都明白,退朝後找來淩閣功臣商量東征的事情。
玉慈宮的宮女青婷過來了,小元子守在殿外。
“聖上可在偏殿?”
“陛下在和大臣議事,什麽風将婷姑姑吹來了。”
“太後老人家見桃園桃子熟了親自去摘了些,這不拆我送了些過來,天氣熱,給聖上解渴。”青婷将那些洗好的大個桃子呈上。
“我來吧,勞煩姑姑了。”
于是居元接過一大盆桃子進殿去了,經管動作很輕,但是還是被注意到了,天無痕掃了一眼,這種時候按道理是不準人進來的,居元也知道。
“聖上,今年桃園裏的桃最是好,太後挂念,天氣炎熱,特意差人程給聖上,以及各位大臣解渴。”
天無痕又看了一眼,大臣們都站在一旁,不久便有人說道。
“聖上以孝治理天下,母慈子孝乃□□之福。”
天無痕笑了笑,推了推手:“居元,先拿給他們”小元子的本名,只是天無痕在重要的場合才會叫其本名。
“遵!”
收下了,便是恩惠,這些他們都懂,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太後的好意,還是天無痕的故意安排,大臣們受寵若驚,既然是恩惠,那今日要談東征的事,那麽他們的皇帝一定是志在必得。
太後身後,乃是整個鄭家,皇帝身後乃整個白家,大臣們焉能再反對麽。
“收複遼東,朕之願也,故朕意親征之,不知諸卿可有異議?”
“聖上親征,乃諸将士之福,震國威,鼓士氣,我等自當全力輔佐。”
“遼東不比突厥,水陸具之,諸卿看如何是好?”天無痕并非不知道該如何做,不過這件事他不能太獨斷,否則引起不滿是遲早的事。
“聖上可令閻立德為将作大匠,在洪州、饒州,江州,三州造船,以運載軍糧。”周世南推薦道。
天無痕思考了一番:“準,那便造四百。”
“督運水軍之糧者用何人?”天無痕繼續問道。
左仆射白段想了想回答道:“可用太仆少卿蕭銳,督運河南諸州,糧食入海,以供水軍之需,銳者,蕭瑀長子,性蘊慈仁,可但此任。”
“老師所薦,尚可!”
“那陸軍之糧可派何人?”
“可用太常卿韋挺為饋運使,節度河北諸州,以供陸軍之需。”周世南進而答道。
“朕記得親政初,十分賞識其才華,特将他女兒許給了齊王為王妃。”
天無痕又想了想,還是有些不願意,繼續說道:“小時候與朕兄長關系十分好…”
周世南見皇帝疑慮不淺,于是勸道:“陛下是賞識他的才華,為何在意他的過去?”
天無痕抿了抿嘴:“朕知道了。”
“武器督造呢?”天無痕看着茍君集問道,他還是十分信任的,作為二十四功臣之一,茍君集為北國做的功勞并不少,只是性子十分驕傲自滿,不知如何的就跑到政黨一邊去了。
“回聖上,可命姜行本為行軍總管。”
“地方?”
“可在安蘿山打造武器。”
“朕有如此衆多賢才,何懼東征?”
“陛下既然要親征東都長安,以及北邊國防不可不用心。”
天無痕思考再三,她也未嘗沒有想過:“将被貶功臣重新召回如何?”
北國建國穩定後,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一樣發生了,開國功臣許多無故被罷官,甚至被強加莫須有的罪名,何其多。
“聖上明策,東征中缺乏善戰将領,李靖老将軍剛歷北伐,不宜再次出站。”
“遼東道需要一衛行軍總管,諸卿覺得看哪位将領合适?”
“國有諸将,以貴善射,虢國公張士貴。”
天無痕點點頭,再問:“諸卿看需要多久方能出征?”
“征兵東征,武器糧草皆要備好,需三四月。”
“那便定在今年十一月,東都與北邊之防朕親自商定,其他東征之事,還勞煩諸卿。”
“定為聖上誓死效勞!”
天無痕給了個微笑,很難得,一向嚴肅的他除了在白沐雪和鄭太後跟前會表露,其他的時候一向都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穆菱柔五月中旬離開的,卻拖了一月才到并州,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她中途大病了一場,初身體不适時她還沒有開口告訴張景,以及衆多随從,直到張景問好轎子內安靜的很。
但是這件事除了穆世濟沒人知道,因為穆菱柔不允許,也因為穆世濟有眼線。
回到并州路過昌順府,她沒有向上次那樣停留,直到偶遇那個人,這次她特意躲着,因為還不确定,她終究是不敢再與她糾纏。
自己本就是個可憐之人,沒必要在搭上一個,何況還是心愛之人呢,剛到昌順府時張景還特意問了一下穆菱柔要不要停留,但是得到了拒絕,張景很苦惱,因為他想見蘇湛,穆菱柔并非不想見蘇沚心,但理智大于沖動。
她從來都是個理智的人,做什麽事都很從容,試問一個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還有什麽是畏懼的呢?若有,那恐怕就只有一個情字了吧。
穆菱柔回了順天府,回了侯府,對于這個冷清的家,她從來沒有急着想要回來過,往常回去都是穆世濟找的她,她難得會去找穆世濟,因為不想。
穆世濟在書房裏,他是進士出身,又奪了狀元,喜歡看書,所以很聰敏,治國,用兵,文韬武略,一向很深思熟慮的穆世濟撇了一眼穆菱柔。
“不去做你該做的事,跑到這裏來做什麽。”穆世濟的态度很冷淡,并不像是父女那般,不過穆菱柔早就習慣了。
“那揚政道與你是什麽關系?”
從容的不止是穆菱柔,別忘了她是他的女兒,她的冷淡,理智都是絲毫不差的繼承了穆世濟的。
“看來你見到他了。”穆世濟淡然道。
“果然有關系麽?”穆菱柔撇了撇眉,有些心冷。
随後穆世濟放下書:“跟我來個地方。”
今天穆世濟很難得對穆菱柔那麽客氣,他帶她去了暗格,然而穆菱柔在進去的第一眼時,一向處變不驚的她卻也慌了神,她不敢相信,其實從初見揚政道時,穆菱柔就猜曉了幾分。
“你究竟是什麽人?”穆菱柔看着暗閣內的畫像凝滞住了,帶着質問的口氣。
“大業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弑殺梁炀帝,同年齊王楊暕和兩個兒子同遭殺害。楊政道就是齊王的遺腹子。”一字一句中穆菱柔都在後退,用着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看着畫像的父親。
“可是誰又知道,死去的兩個孩子中有一個因為偷梁換柱而活了下來。”
“那你?”
“揚政道是我的同父兄弟。”穆世濟回過頭,眼神中閃現出一模兇狠,他沒有絲毫隐晦,因為他熟悉穆菱柔,和她母親一樣。
他深知不到必要時穆菱柔不會讓這個家支離破碎,于穆菱柔而言,她有些無情,對于這個國家,對于她自己的家,她從來都很冷漠,穆菱柔對于這個國家,亦沒有情。
“那你究竟想做什麽!”
“拿回我的東西而已!”用着讨還的口氣。
穆菱柔震驚了,她再也不冷冷靜下來,自己的生父怎麽會是前朝昏君的孫子,而謀反是要株連九族的,親近之人全部都要,那麽她與蘇沚心呢?
出去後看着渾渾噩噩的穆菱柔,穆世濟挑着眉,覺得很奇怪,因為穆菱柔那種神情他沒見過。
“繼續回去吧,事情還不用太着急,你還有時間。”
繼續?無非又是去昌順府,換做以前穆菱柔當然很樂意,可是現在她不想,她只想躲着蘇沚心,當然她依然不會告訴蘇沚心這是為什麽。
穆菱柔極少說話,甚至對于蘇沚心也是,她知道蘇沚心,有些事她明白的,但也依舊不想開口解釋,這樣很容易吃虧,很容易被別人有機可乘,可是她卻沒有吃過虧,因為她的心藏的很深,沒有人能看透,包括她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穆菱柔小時候集萬千寵愛,長大遭受了很大變故,所以性子太冷,寡言少語。
不喜歡解釋,因為覺得沒必要,可是這樣就會導致産生誤會,然後留下隐患,接下來的劇情就是這樣。
雙cp的故事都在進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