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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琴聲再起

“姐姐去哪裏了, 這麽晚才回。”

穆菱柔回來時, 已經是過了午飯時分。

“出去了趟, 如何?”

蘇沚心知道長安于穆菱柔而言, 是個很特殊的地方,蘇不會逼問穆菱柔說些什麽。

“父親都說我有經商之資, 哪有我解決不了的啊!諾。”

蘇沚心拿出一卷卷起系好的紙出來。穆菱柔故作驚訝正要接過時,又被蘇沚心一把拿回。

畫風一轉, 蘇一改之前玩笑之姿, 沉悶着聲音道:“姐姐一人之力可解決如此多, 又何故要我如此辛苦!”

初冬外頭的風極大,又刺骨的很, 直呼着外頭那顆鎮宅子的老槐樹。

先前穆菱柔進來是關上了門, 但此刻一股涼風襲來,将穆菱柔身上原本那股暖意吹的無影無蹤。

蘇沚心盯着穆菱柔,眼神裏是很勉強, 亦是覺得自己沒用一般的神情。

穆菱柔一愣,回望着蘇沚心, 這丫頭倒是挺聰明的。

對上蘇沚心那幹淨的眸子, 她有一絲覺得慚愧, 也不去接那意料之內的地契什麽的,而是避開了蘇沚心的目光轉身道:“你看你,又忘了關緊窗子了。”

“這位就是蘇三公子?”

蘇離擺宴席收子時蘇必只出現了三刻鐘,雖排第二,但是蘇三公子之稱由此傳開。

“正是蘇必。”

“哎呀呀, 果然是江南蘇家的三公子,早就聽聞氣宇軒昂,果不其然啊。”

蘇沚心青衣紫衫,束的是玉環,手中還持着一把江南水墨折扇。

本就五官生得極好,又白淨,加之衣服襯托更甚。

江南蘇家,名揚天下,是天下商人所忌憚的,但是也不敢招惹,蘇家就憑借江南立足天下,未出江南都如此,若伸出手染指天下又會如何。

更何況這次安排之人,私下裏的是晉陽公主。

而如今蘇三公子的到來,蘇家用意明顯,出江南。

錢者,生之而生,人心貪欲最是不知滿足。

因着是蘇家的公子,幾個地頭蛇相繼讨好,再如何富家一方也是抵不過江南蘇家的,倒不如搞好關系,免得傷己身。

工商皆末,蘇家能有今日,讓天下商人馬首是瞻,亦是因為蘇姓。

“諸位,謬贊了。”蘇沚心四下打量了這次見的幾人,體态得宜,且不像是一般的商人。

大肅自開國就重視禮教,重儀,貴族更是對其族人要求苛刻。

“我乃隴西李氏,李梓,不才只有這做買賣的本事,就安排我為打理家中産業。”

蘇沚心想得沒錯的話,當朝皇族乃改過姓,本也姓李。

“太原王氏,王冕,年長蘇弟幾歲,就以兄長自稱了。”

“王兄。”蘇沚心客氣做了個揖。

看來這次來的四個人,都不是等閑之輩。

能讓這樣的貴族大家來特意見自己,蘇沚心明白了。

自己與穆菱柔的差距,與皇家的差距。

其實,穆菱柔不用自己,也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吧。

以晉陽公主之尊,只手遮天。

蘇沚心又打量了下地方,這可不是穆菱柔安排的地方。

“蘇三小弟還未及冠吧?”

“差上幾月!”

“到底年輕就是好啊。”

“王兄不過才比在下年長幾歲而已。”

“二十年華,我等特意為蘇三公子選了此處為商談之地。”

蘇沚心依稀記得進來之時,這家酒樓的門牌上寫着醉花樓三字。

醉花樓,醉花樓,是為一家酒樓,但是蘇沚心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裏雖為酒樓,卻也具青樓之樣,樓內圈養着許多女子,舞姬,音姬,且都是天人之資,亦不乏外域女子。”

原來是借酒樓之名,打着青樓的旗號啊,怪不得蘇沚心覺得進來之時就覺得不對勁。

只見那男子解釋完拍了拍手。

——啪——啪——

雅間內陸陸續續進來十幾位年輕女子,有穿着華麗的舞姬,有抱琴的音姬,有陪酒的女子。

那四個人所想,晉陽公主看重之人,蘇氏的公子,得讨好才對。

而二十年華的男子,是情·欲最旺盛之時,這樣的安排最為滿意才對。

這一點,蘇沚心也明白,她雖不願意,卻也不敢當面拒之,更不敢露出難堪之色。

只不過,此次是來商談重要之事,他們這樣的做法,也讓蘇沚心明白,他們是在刻意讨好自己。

是啊,與得寵的公主關系好,誰還不來巴巴的讨好啊。

雅間很大,除了屏風下供吃飯的桌子,還有一半大的房間供歌舞。

各司其職,幾名容貌在裏面最出衆的女子坐到蘇沚心身旁。

好聲好氣的替着蘇沚心倒酒,将身子故意的貼近蘇沚心,蘇有意無意的避開,露着尴尬的笑,許是那些姑娘明白了什麽,就收斂了許多。

煙花柳亂之地,年前她也曾經常去,見慣不慣這種場面,也能應付自如。

見蘇三公子如此開懷接受,幾人也就笑了笑紛紛欣賞起歌舞來。

六個舞姬翩翩起舞,蘇沚心覺得淡然無味,這倒讓她想起了一年前的晚上,穆菱柔的一舞傾城。

未曾謎倒身為男人的兄長,卻将自己這個女子為之留戀。

自此,她再也未曾見穆菱柔舞過。

這種無味的東西,蘇沚心甚至後面看都不想看了,有酒合她心意。

舞未能入這蘇三公子的眼,幾人忙的讓幾個舞姬退下。

“蘇三公子是覺得她們跳得不好?”

蘇沚心搖搖頭,并不是覺得不好,只是她無興趣罷了。

“公子,喝酒。”

兩個女子既然是紅樓中人,該幹嘛還是要做點什麽的,倒酒喂菜,蘇沚心也明白,所以也不拒絕這些。這些女子都是命苦之人,她若太過表現的不悅了,這些女子回到了後堂定是少不了被媽媽懲罰的。

蘇做公子像,俊俏得讓身旁兩位女子是情願得很的。

先前貼近身前,也是真真自願的,但是蘇的避開,讓女子明白了,蘇家二公子,蘇三公子,是貴人,于她們而言是天上的龍鳳,而自己這種風花雪月中被玷污了的人,又怎麽攀得上蘇三公子這樣的貴人。

而且蘇的行為舉止,皆不似那些登徒浪子一般對姑娘們動手動腳粗魯的很。

是真真的君子,那那些女子自然也知道如何待真君子了。

那李梓朝身後的家丁招了招手,小聲嘀咕了兩句,家丁就走了。

沒過多久進來一位掩面的女子,身後的侍女抱着琴。

“蘇三老弟,這可是長安城有名的琴師。”

“琴師?”蘇沚心嘴角一勾。

“天下第一琴師,不是洛陽那位麽?”

“是洛陽鄭家的小姐,聽聞是失散了多年鄭氏原少公子的女兒,現在名喚鄭玉華。”

“玉華,鄭家人倒是頗為喜歡的。”蘇沚心說罷将酒一飲而盡。

“我曾有幸進得宮中,聽聞那第一琴師極少露面,鄭家愛護得很,也就是上次太後五十大壽,那女子才為獻壽,在殿中為太後奏了一曲,其琴藝當真舉世無雙啊。”

王冕笑了笑,“不愧是李兄,能夠有機會進宮啊。”

“說笑了,不過是随族長進宮送壽禮,得此機會罷了。”

說起琴藝,蘇沚心饒有興趣,“那李兄可曾見到那肅朝第一琴師容貌了?”

李梓搖搖頭:“麟德殿偌大,我等都是在很後面,那姑娘又是掩面,不曾見得。”

李梓說着喝了口酒,“不過倒是隔得遠遠的見到聖上真容。”

“還有那皇後娘娘,要我說,皇後娘娘不愧為大肅第一美人,怪不得聖上能守着一人十幾年之久。”

蘇沚心笑了笑,什麽大肅第一美人啊,第一琴師啊,她覺得都沒有她的柔姐姐好。

“姑娘站了許久,坐下撫琴吧,我從江南來也許久未曾聽琴音了。”

女子方才聽過蘇沚心的話走到正前方接過侍女抱着的琴坐下。

“不知公子要聽何曲目。”

“廣陵散可會彈?”

言出,四下一驚。此曲原在魏晉之時就已經斷于世間,後人雖多有在模仿其創作,但大多都未有其意。

“公子莫要取笑人。”

女子緊湊眉頭,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我不過随口說說罷了,你随意彈奏就是。”

女子這才沒有要走,調好琴後,琴聲起。

蘇沚心聽着,便明白其意思。

曲名為—《玉樹後·庭花》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裝豔質本傾城;

映戶凝嬌乍不進,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後·庭;

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蘇抿了口酒,覺得別有韻味。

“好一句,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寄中。”蘇沚心拍手叫好,連同在座四人一樣。

女子在不滿大肅麽,除蘇沚心,那四人不過只是聽出了女子所彈的音色好聽罷了。

不懂樂者,焉知奏樂人之心。

玉樹後·庭花乃是南朝亡國之君陳後主所做之曲。

南朝陳後主生活奢侈,不問政事,且喜愛豔詞。每日只在宮中與嫔妃近臣游宴,其有一妃子,名張麗華,發長七尺,其光可鑒,深受後主喜愛。

他在後·庭擺宴時,必喚上一些舞文弄墨的近臣,與張貴妃及宮女調情。然後讓文臣作詞,選其中特別豔麗的句子配曲,一組組分配給宮女,一輪輪地演唱。其中有“壁月夜夜滿,瓊樹朝朝新。”更有一首《玉樹後·庭花》歌詞中雲:“玉樹後·庭花,花開不複久。”

最後因此而亡國,失了民心,卻仗着江海天險以為梁兵攻不進來。

最後梁兵進入建康,陳後主被俘,後病死于洛陽。

說起來此事距今不到兩百年,梁建國經文帝統治繁華,又經炀帝敗落亡國,才有如今的大肅,其中一朝更替不過在數十年之間。

蘇沚心起身,吐了口氣,女子身上胭脂味道太重她有些憋得難受。

緩緩拍手走至琴師跟前,蹲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她自認為自己是女子,拍拍人家的肩膀又有何妨。

但是她忘了此時她是蘇必蘇三公子。

在大肅女子貞潔最是看重,琴師重重将蘇沚心的手拍落。

蘇沚心聳聳肩,稍微驅逐了點尴尬,随後沉下臉小聲鄭重道:“今大肅之太平盛世,姑娘起了這樣的心,恐怕不妥吧。”

女子一愣,轉過頭,認真看道蘇沚心。

她以為蘇沚心也和其他幾個人一樣,都是些自認清高貴族老爺。

認真看去,蘇沚心離她十分近,眉清目秀看得一清二楚,女子行走十幾載,還未曾見過這樣好看的男子。

蘇沚心起身,沖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很是真。

“蘇三公子可會彈琴,不如彈上一曲如何?”

王冕覺得,生在世家,當是沒有什麽人不會彈奏的。

在肅朝,琴棋書畫,這是必學之禮。

随後王冕就後悔了,這蘇必是蘇老爺認的兒子,是蘇家遠親也是個孤兒,或許不懂樂,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似乎空氣沉寂了那麽幾秒,也越發讓他不安,本打算賠禮道歉。

“也好,只是許久不曾彈奏,手生的很,諸位兄長莫要嫌棄才好。”

蘇的話,讓王冕楞了下,好在是會的,不然第一次見面就折了人家的面子,今後想深交就難了。

細想一下,蘇家是出自武功蘇氏的,雖然自蘇航被斬前兮就與武功蘇氏斷絕了關系。

但是蘇家的遠親,定是出身于武功蘇氏,那麽這就說得通了,武功蘇氏,也為貴族。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什麽的,勿考。

小蘇的裝逼時刻即将來臨。

蘇航是蘇家撿來的,知道皇帝不會放過自己,就先和蘇家斷絕了關系。

武功蘇氏類似于關隴貴族那種世家,根基穩固,總之是皇帝不好動手的。

關于蘇必只出現了三刻,是因為易容術也怕出錯啊,她要和蘇沚心同出現,而且還要表現的很有才華的樣子。

易容的人,自然是公主殿下代替的呀,就是易容成蘇沚心的樣子,以男裝示衆。

然後真正讓蘇沚心接受蘇必身份的時候也無需擔心,蘇沚心給世人的一面是武功強的貞烈女子。

但是蘇沚心才華一面,是衆人所不知的。

就解釋這麽多,對文章前面的章節不是很滿意,會完結後修文,船系什麽的我之前居然草草的只寫了一點。這怎麽可以呢,應當是美好細膩的,之後我會多嘗試寫的。

另外我在考慮,要不要給帝後真的來個親生包子。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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