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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生死鎖喉

死士的選拔在各營展開, 當然天無痕還替這支隊伍起了個好聽的名字, 天策軍!

謝書安管轄的飛騎稱龍武軍, 羽林軍十六衛中最精銳的騎兵。

那麽這天策軍自然是步兵, 即使是替主受死,但是那無上的榮耀還是誘惑着許多人想去, 這些人大部分是從最底層飽受淩辱的,想通過投軍改變現狀。

光張士貴帳下一萬多人就有上千人報名, 何況李績, 張儉部下。

“你受傷了?”

今日比試回來, 薛禮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元十七,不禁擔心道。

“一些小傷而已, 不礙事。”

張士貴賬下今日過了初試, 剩下了一百人左右,明日還将從一百人裏挑出二十人在交到李績手中。

這些人裏大部分都稱的上是軍中的精銳了,從千人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馬上又要被皇帝挑走,諸位将軍自然是不舍得的。

“明日, 你不要去了吧!”

從薛禮口中可知十七已經過了初試, 在那一百多人之內。

明日又是一場惡戰, 有人不解,大戰在即,天子卻這樣挑選人,就不怕引起內部的争鬥嗎。

但更多人只是想想不敢猜測,天子心思, 誰能明白呢!

“已經過了初試,只要明日再贏下就可以進天策軍了。”

“你已經受傷了,明日再打下去…”薛禮不敢再說下去了。

敢去天策軍的人,都是抱着不怕死的心去的…與死人争,除非你更不怕死。

“不要再說了,希望你明白,我非去不可!”

薛禮有想說出口的沖動:你是想接近皇帝麽?

接着薛禮就不敢想了,接近皇帝的目的是什麽?刺殺嗎?難道…

薛禮不敢深想,他只當是自己多心了,從軍醫處拿了布條和傷藥,想替十七上藥。

但是薛禮伸出的手被十七打開,薛禮不明白。

元十七一直對自己都是有些排斥一般,除了比之前連話都不說好了一點。

雖然自己也不是很想和男子親近什麽的,但是那排斥比自己都更…

“我自己來,謝謝!”

薛禮只好将傷藥放下,自己則坐在一旁。

十七将布甲脫下,左臂的衣服卷起,接下來讓薛禮一驚。

原以為元十七和自己一樣也是個黑的不明顯的人,沒有想到元十七只是衣服遮不到的地方黑,白皙的手臂像女子的手一般。只是手臂上多了一條紅色的血條。

這讓薛禮不禁想起自家娘子的手來,心中泛起一陣酸。

你是女子麽?突然的薛禮心中疑問四起,這滿帳的男人,若能找到一個和自己同樣命苦之人…

很快薛禮的疑問打消,十七上藥時的果斷,以及用刀刮下那生腐的血肉時,竟是一聲不吭的做完了,除了額頭冒着一些汗珠之外…這些都讓薛禮為之震撼,他薛禮怕也是做不到這樣吧。

晚上張士貴将薛禮叫到營帳內。

張士貴背對着薛禮,仍用那将軍之态道:“你為什麽不報天策軍?”

“将軍,薛禮不想死!”

“哼,你倒是實誠。任城王向我說了,點名道姓要你這個兵!”

“…”仁城王要自己?薛禮微皺眉頭。

“你是個好苗子,可是怪本将埋沒了你?”

薛禮抱拳躬了躬身,“禮未曾上過戰場,寸功未立,将軍給了禮什長已經是破例。”

“不驕不躁,你的确是個人才,用不了多久,等戰事打響,你自有你用武之地,軍中若有事本将會派給你任務的,不會埋沒于你。”

“多謝将軍!”薛禮暗自慶幸,果然軍營抛頭顱撒熱血的地方就是比那些擺弄紙筆的地方好些。

比起那些個文官的争名奪利,這些個武将要好太多。

次日早晨,張士貴親自來到校場看這最後一場比試。

一對一的比武,不分各種形式,打出圈好的黃土以外的地方或者投降就算輸。

“你不要緊吧?”

薛禮下意識的問了問十七,昨日經過一番刮肉之痛,他知道十七一夜未眠。

元十七搖了搖頭,看着校場上的比試,還有校場上方端坐的張士貴。

校場中央離坐臺有些遠,遠得只能看見身手,看不清臉。

“你今日對的是三營的,那人之前是個屠夫,從死牢裏出來沒多久…”

“無礙!”

薛禮只得搖搖頭。

場上争鬥很激烈,雖然是點到為止,但是打傷的也有,大約進行了一半人左右,天無痕從天道宗那邊過來。

見指揮臺上張士貴忙的起身,行着大大的軍禮,讓座于皇帝。

那身明晃晃的明光铠甲,軍中怕無人不認得。

“聽聞就卿軍中的人最勇猛?”

“皇上說笑了,那都是他們擡舉的臣。”

“有猛将,勢必就會有猛士,這一點朕深信不疑啊。”

天子都親自來了,這一下軍中更是熱血沸騰,天子就在上面看着,只要好好表現,被天子青睐,那日後的榮華富貴可想而知。

想着就提起了幹勁,臺下那些還未上場的士卒都躍躍欲試。

馬上就要輪到元十七了。

“十七?七十!”薛禮喊着。

元十七的眸子盯着校場上方,被薛禮喊醒。

“馬上該你了。”

元十七朝薛禮抱拳,匆匆忙忙去了比試臺下方準備。

先前那一場,兩個人不相上下,看的衆人連生叫好,皇帝也是高興的,連連稱贊張士貴教導有方。

“下一場,七營元十七,三營牛大壯。”

只見臺上站着一個八尺之高的粗壯男人,身形足足大了十七兩倍。

薛禮心下一驚,沒想到這屠夫竟這麽大個,十七身上還有傷。

天無痕見兩個人上場時也有些驚訝,二人身材差了不只一等。

認真瞧了瞧,他發現那個年輕的男子是前日所看見比試輸了的那個人。

這讓他覺得格外有趣,“卿覺得何人會取勝?”

張士貴認真瞧了瞧,“左邊的人骨瘦如柴,身形小,但是看他的身手應該是個練過功夫的人,右邊的人高大一些,應當有些力氣,前期若拼,定是右邊的取勝…不過…”

“不過舍棄拼力氣,避開對方優勢,還是有取勝的機會。”

“陛下所言極是,不過是這勝率極小。”

“那就看卿的士卒們如何取勝了。”

上場時,元十七剛開始朝指揮臺看了一眼,天子側目在和張士貴交談。

登時元十七腦海中閃出無數畫面來,鼓聲響起時才正視了前方的人,一個比自己高大太多的人。

自己有傷在身,是萬萬不能碰及左臂的,拼力氣是肯定拼不贏了,那就只能避其鋒芒,和對方耗。

薛禮看着都替他擔心,不過他想以十七的聰明應該是知道怎麽應付的吧,換做自己對付那牛大壯那是有不少法子的,先前娶夫人時,夫人的堂兄阻攔,個頭也不比牛大壯小多少,何況那人還是個小将軍。

元十七想着先探探底,快速的挪動步子出手試探了一拳。

果然,拼力氣必輸無疑,而且還會搭上自己半條命。

九成力打在牛大壯胸口,“你在給替我撓癢癢嗎。”

不料牛大壯看着笨拙,實則身手反應都極好,鼓起了勁,抓着十七過來的手就是一甩。

小小的身板,很輕易就被他提起來,差點甩出了臺子。

十七單膝跪地,重重砸在木臺上—砰—的一聲響起,他這才穩住自己沒有落到黃土上,揉了揉自已的肩膀,顯然那一下甩手讓他痛的不輕。

這人的力氣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左手還在隐隐作痛,明顯的感受到了一股熾熱感,似乎傷口又在流血一樣。

“再來!”牛大壯似挑釁一般,他是三營被公認為能夠進天策軍的人。

不能再輕敵了,但是牛大壯見他不肯過來,于是以為他怕了,邁着重重的步子靠過來,被元十七一躲,撲了空。

牛鼻子哼了兩下,顯然他也是要來真格的了,天子在臺上看着,他也想給天子看看自己的本事。

赤手空拳,能用的就只有自身,而十七身上又有傷。

剛剛那一下甩,觸及了十七的左手,那一下痛,薛禮看的出來,若十七非一般人,怕早就痛的失聲了。

牛大壯步步逼近,十七躲閃了一次,接着就跟他拳腳接觸了。

十七的力氣與他相比,實在差太多,而那牛大壯也不似一般的莽夫,抓死了十七的手腳,—咔—,骨頭錯位的聲音在臺上響起,臺下聽的毛骨悚然。

“聖上,依臣看就到此吧。”張士貴愛兵如子,此時早就看不下去了。

“不急,先看看,若怕死他會服軟,朕也不會要貪生怕死之輩。”

“這…”看着天子觀看的正有趣,張士貴只好不在做聲。

牛大壯趁十七疼痛的扭曲着臉的時候将整他個人舉起,八尺多加上手臂的高度,臺下的人都擡着頭,提着心替元十七擔憂。

摔至地上,那是黃土的地面,上面有些幹了的黃沙。

十七鮮豔的血從口中撒到了黃土之上,與那黃色,格格不入。

“夠了!”薛禮忍不下去,再這樣下去十七會死的。

“聖上!!”張士貴坐不住了,這可是他的兵啊,要死也是要死在戰場上。

天無痕皺眉,摩挲着自己的手,沉悶着不做聲。

“你還不認輸嗎?”

牛大壯第一次瞧見元十七這樣的人,先前與他打的人,有的還沒交手就認輸了,有的交手不過三招也跑了的。

十七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腦袋,将淤血吐盡,撐着瘦小的身子,還未起來又是一趴。

牛大壯用手按着他的頭:“認輸吧,這裏不是戰場!”

自己人,牛大壯不想太狠,天子在臺上未喊話停,他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元十七面部猙獰着,突然趁牛大壯松懈之時将他的手掰住咬了一口,牛大壯吃了痛,松開了手,元十七趁機會将他搬倒,牛大壯頭朝地,全身撲了下去。

十七自知力氣抵不過,但是人都有軟肋的,牛大壯也一樣。

元十七的右手緊扣着牛大壯的頭,随後又用左手死死鎖住他的喉嚨,将牛大壯反向的拉了起來,肚子挨在地面,頭和腳被鎖起。

牛大壯此時臉被脹得通紅,喘不過氣來了。

元十七用盡全身力氣,“服不服輸!”

牛大壯不甘心,這不是趁虛而入嗎,憑借實力自己根本不會輸,可是牛大壯卻不得不認輸了。

鎖住的是喉嚨,還有雙手,以及自己的手指還被掰住了。

只要元十七一用力,自己的手指就沒了,喉嚨處也鎖着,只要元十七鎖的足夠久,自己也是招架不住的,還有可能死在此。

元十七看了看薛禮,這是昨夜薛禮教他的方法。

“認!認!我認輸!你輕點!”

即使天子在上面看着,可是牛大壯不是元十七,他還不想死在這裏,或者缺胳膊少腿,那樣進了天策軍又有什麽意義呢。

臺下衆人紛紛叫好,以智取勝,這在兵家裏并沒有什麽不好,反正行軍打仗,不論過程,只要贏了,就是勝利者。

松開後,元十七再次吐了口鮮血,看了無動于衷的天子一眼,便暈倒在地。

“十七!!”

天無痕看着結果很是滿意,“卿帳下果然能人輩出啊,叫張給他看看,用最好的藥務必讓他上戰場前痊愈,另外那個大個子也一起入了天策軍,多給你帳下一個名額。”

“謝聖上!”

天無痕看了臺下趴着不省人事的人一眼,帶着幾個侍衛離開了。

他或許心裏在想,如果這次戰争結束,那元十七還活着,或許可以成為另外一個來俊臣。

一個只屬于自己,只跟過自己的暗衛。

作者有話要說: 天策軍是替他辦事的,精銳之師。

因為他想幹鄭家了!!

提一下,電視劇裏的張士貴,李道宗都被寫成反派,作為一個歷史道士我是很不爽的,張對薛都是信任,而且大力扶持的。

我喜歡考據,寫書的同時大量消化唐史。

本來一開始是想架空的,因為喜歡歷史也累積了不少,寫架空會很順手。

結果…咳咳,太鐘愛唐代了,不管是風俗,還是文化還是各種建築飾物,都很贊。

不過小可愛們還是當它架空吧!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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