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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大肅之換

新城公主的冊封鬧得沸沸揚揚, 江山易主的事情是大肅百姓心裏默認的, 如今的天子沒有什麽權威可言。

大肅最可懼的鐵騎以及禁軍都被鄭氏一族牢牢掌握。

天氏各藩王鎮守的州道, 敢怒不敢言, 畢竟關隴貴族與山東士族是被打壓過的,但是邊疆, 鄭州忽略了一個人。

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将軍,蘇定方還在西南。

南六國, 依然賊心不死, 吐蕃依然蠢蠢欲動。

就連東瀛也等着九州發生內亂。

蘇道架着馬車一路趕到洛陽, 腦海裏還回想着夢函悠那天晚上的話。

無夢閣收情報的能力堪比前朝天子的暗衛,且人手遍布大肅各地。

“從始至終, 你只是被她當做替身喜歡的人!”

這句話的意思蘇沚心當然知道。

但是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夢函悠, 她覺得自己不想解釋太多。

“你是去為了替她,或者是他,拿回江山而冒險麽?”

夢函悠想不到蘇沚心究竟是為何還要入那人心險惡之地, 況且如今是奸臣當道。

“文皇帝很優秀,不管是不是女子, 這天下都該由他坐!”

蘇沚心給的回答依舊是這樣的, 天下大義!

“何苦呢?”

蘇沚心低下頭, “無夢閣的人的确了得。”後即擡起頭凝視道:“可是你們能看得見事世,卻看不透人心!”

夢函悠呆滞,不如說是哽咽!

“我對她是怎麽樣的情,你應該明白。”

“至于她,她喜歡誰, 我比你們任何都清楚。”

不在了的人,曾經喜歡過誰,蘇沚心心裏明白的很,即使穆菱柔不說,自己也不說。

摔玉一事,她心中的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此而起。

張景的話和她的訣別書,讓蘇沚心醒悟。

若果真是替身,為何數次無言相救。

若果真是替身,為何要背殺父之罪。

若果真是替身,又為何要以性命相救?

蘇沚心實在想不到,除了爹娘,這天下還有誰能像她一樣愛自己。

夢函悠算嗎?

不,她比不上!

如今的天下,亂成一鍋粥,賦稅徭役增重,江南戰亂還未恢複過來,賦稅依舊。

江南湧出一大批難民,但是朝廷撥的赈災銀兩少之又少。

握着軍權,鐵騎再不斷擴充,鄭州将錢全部投入兵部。

加上江湖勢力從中作梗,大肅更加混亂。

天子在宮中揮霍無度,原先前朝冷冷清清的後宮,如今堆滿了各地的秀女。

蘇沚心想着,能為她做點什麽,她留下的遺憾,是這天下嗎,或許是自己。

但是茍且偷生看着這亂世生起。

她不想。

她想,老道人是仙人,或許能讓她醒過來。

她想,等她醒過來,這片山河依舊和從前那般。

文皇帝是她兄長,她失去了所有親人,只剩下從小寵愛她的人。

蘇要為他和她做點什麽。

從局勢看,鄭家人蠢的無可救藥,軍權可奪天下,那麽民心可定江山。

外放了所有武将,留着文官,且将李義府這些人也留了。

蘇沚心覺得,鄭家遲早要完。

馬車停在了狀元樓,這裏出現過幾個狀元,幾年前的李峤便是在此。

店小二看蘇沚心穿的還規矩,書生氣,于是過來獻殷勤,說着幾年前樓裏的往事。

蘇頭上的幾縷白發格外顯目,外人只當是熬夜溫習白了頭,全然不知道這是為何。

當聽到李峤二字時,蘇沚心嘴角勾起,順帶回了句。

如今的副考官是他吧!

上官儀的主考,鄭景的副考,副考還有李峤。

文官無足挂齒,都是些敢怒不敢言之人。

“李大人可是咱們樓的紅人,得兩朝看重,咱們也是沾了李大人的光。”

蘇沚心只得笑笑,何來兩朝看重,如今不過是堂上的傀儡,跪受筆錄罷了。

要了間臨街的上房,蘇沚心開始坐下溫習書本。

出題人是上官儀,當然十八學士也在內。

不過這些都比不上鄭州的看法,在進京之前,夢涵莜将鄭州的為人全都告訴了蘇沚心。

所以她能猜出個一二。

朝中不管是那些大學士,還是淩煙閣的功臣,如今都是悶葫蘆,敢做聲的已經被鄭州拉下馬了。

剩下的人,他們缺領頭人。

十一月的秋天,上陽宮一角吹來的風有些涼,楓葉現了紅黃色一大片。

這裏很悠閑,看起來像普通老百姓一般生活,耕田種菜,自給自足。

看起來悠閑自得,但其實他未曾停過半刻。

所謂蠢人也有聰明的時候,會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無痕怕鄭州醒悟過來時,借這次科舉,将朝中的人全部換了。

屆時,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颠覆一個朝廷。

白家的事,已經是痛心疾首了,讓枕邊的女子近幾日生了白發。

三十出頭的年華,何故生白發。

這讓他又想到了江南那個女子。

蘇沚心三字刻在他心裏極深。

李淳風看過蘇的文章說過的話,天無痕至今還記得,當時沒怎麽在意。

現在想來也是的。

一些毫不相幹的,最終又會牽連在一起,因為某些人某些事。

天無痕當然還知道,她背後有一支江湖勢力。

只要不幹涉天下,不左右江山,朝廷對這些勢力也就不會花太多心思管。

天無痕也是這樣。

但如今不一樣,這是唯一能夠與之抗衡的。

好在,當初在江南,自己強留了蘇沚心。

慕賢臣,君願等,不知道自己是否押對了。

都知如今局勢如何,迫于生計,如今有比仕途更有活路的?

洛陽城,蘇沚心很少來,靠在窗邊看着人來人往。

一路過來,江南遍地是災民,而洛陽城缺依舊繁華。

難民都被賭在城外。

曾經的蘇大小姐,經常救濟窮苦百姓,農忙時還會去探望。

如今,需要救的人太多。

公主府裏。

一句抱歉隔閡了兩個人。

仿佛永遠越不過一般。

這次又要不歡而散,将南婉氣走?

南婉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別處,那句抱歉,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如果,這天下能恢複到以前,我會跟你走!”

空氣霎時凝住了。

南婉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恢複到以前的盛世?看着大肅如今,怎可能,如今鄭家握權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颠覆的。

總算沒有狠心拒絕了。

在怎麽樣,南婉曾為一國之主,手段不會比誰差。

這件事先記着,她急的是科舉,急的是狀元人選。

若是個不知好歹的賊子,她被人欺淩,南婉不知道自己會做出如何瘋狂的事。

她只點了頭,回了上官府。

次日一大早,貢院外邊擠滿了應考的書生,有些手裏還拿着書在讀。

年少的十三四歲,年長的看着都是花甲之年,頭發胡子全白。

蘇剛好是及冠之年,但是頭上的幾撮白發,讓他顯得穩重。

貢院附近禁軍把手,進去也是一路的禁軍。

聽李峤說過,科舉是如何的嚴肅,這會兒子她總算是親自體驗了。

考生們先在貢院開闊的院內等後,拜見副考官。

蘇沚心個子不高,被擠在中間,鄭璟和李峤從內院出來。

但是李峤還是一眼瞧中了蘇沚心,登時就愣住了。

蘇男裝之樣,李峤是見過的。

“李兄,怎麽了?”鄭璟看李峤有些不對勁。

李峤搖了搖頭,“無礙,走吧!”

金鐘一響,考生們落坐。

以水漏,貢香為時間算,今年科舉依舊是進士科,只一堂,殿試如舊。

李峤随鄭璟巡視各考場,一路上有些不安。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人,當進到蘇沚心所在考場确認其人時。

李峤有些慌了。

驚訝,蘇家亡了,蘇沚心還活着。

擔憂,作為摯友,他只想立馬把蘇沚心拉出考場一頓罵。

這是入虎口,虎口,蘇家可能就只剩下蘇沚心一人了,這奸臣當道的朝堂,為何還要自己送來。

況且,蘇是女子,女子怎可應考,萬一被發現…

李峤不敢想,走到蘇沚心附近時嘆了聲氣。

蘇沚心不以為然,自顧自的答題。

這倒讓李峤意外,似乎又不像她!

整整一上午,蘇沚心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完成了。

不是在于她聰明,也不是學識。

穆菱柔曾經和她說過。

淩煙閣裏和十八學士,若出題會如何,答題又該如何。

這讓她深深感覺,所有的路,她都鋪好了,自己…

第一日的科舉結束了,蘇在樓裏等消息。

放榜要等一月後。

李峤忙碌于查閱考卷,但是心裏一刻也沒有落下蘇沚心的事。

蘇沚心還活着,又為什麽要來科舉!

報仇…李峤否定了此舉,穆世濟已經死了,蘇家的仇已經報了。

作為考官,李峤不能去找蘇沚心,這會讓人說閑話。

吩咐手下人将蘇沚心所在考場的試卷拿過來後,他識得蘇得字,很快将蘇沚心的試卷找出。

這種小楷,筆韻,也只有蘇沚心能寫出來了。

看了看卷子,李峤皺緊了眉頭,不是答的不好,恰恰相反。

李峤深知蘇得才華,若想,在這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很容易。

可是如今不是天氏坐朝,天子并非天子,而自己都随時有可能被鏟除。

李峤萌生了念頭,将卷銷毀!

作者有話要說: 寫生了半個月,所以沒有更,抱歉。

現在我回來啦,久等!

進入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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