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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番外·其一

番外帝後篇

大殿內

空蕩的大殿裏頭很大, 窗戶的光照不到全部, 即使是白天不掌燈的話也顯得很暗, 特別是殿內沒有人, 格外安靜。

穿着黑色金龍服的女子帶着着黃色服的年輕人入了殿。

她在次掌這天下又過了許多年,戰亂早已經停息, 連六诏都已經統一了,南诏王統一了六國。

“母皇。”

年輕人和她一般高, 很是尊敬。

她回過頭看着他, 從一點點高到如今, 唇上鼻頭下的兩撇胡子可以看出,這時間過得真快。

他的孩子都不小了。

韋家終究是沒有得到她的重用, 反而再三打壓, 除了韋懿太子妃的位置。

“朕叫你來,是有事交于你。”

“聽母皇差遣。”

“你還記得朕前年讓你去接手太史局。”

邊走,李哲邊跟着, “兒臣記得,太史局重修國史, 母皇讓兒臣督促。”

“你可有仔細?”

李哲停下腳步想了想, 随後又緊跟了上去, “兒臣問過太史令,母皇的意思是,追皇叔為太宗皇帝…将母皇為帝那幾十年…”

李哲停頓了許久,眉尖與之前有了變化,“母皇究竟是為何?”

她搖了搖頭, “你皇祖母說過一句話,這天下,誰做皇帝不是皇帝呢?”

“那何秦皇叔有什麽關系!”

李哲出生于太平盛世,他不知前朝很多事,每一朝皇帝都忌諱百姓說前朝的功過,她也不例外。

她依稀記得自己的父皇時常忏悔,對着靈堂內宗世的靈牌,秦王是他允許将拍位與先帝放一起的。

她也曾答應過去世的高陽公主,将皇位還與秦王。

她不能失信。

但是李哲很不能理解,這是要流傳于世間的史冊。

但是她不在乎這些,被後人稱頌,被人所記住,敬仰,她都不在乎。

人死則不複生,她在乎這些做什麽,她所想的是天下能安寧,心中所想的那人能夠看着自己。

如今女科已經開了許多年,女子不在只能于後庭的十三司為官,而是能步入朝堂,堂而皇之的言論政事。

起初是遭大臣反對的,但是他們畏懼于她,畏懼她手下的酷吏。

“你只要将史書繼續修編,記住流言出即止。”

李哲明白,她是想讓百姓閉嘴,前朝事無人傳,下一代再下一代也就會沒有人知道了,漸漸的修改的史就會被人承認,确認。

“兒臣,遵旨。”

“韋懿如何?”

“懿兒她很好,勞母皇挂念。”

她看了看殿前的龍椅道,“這天下終會是要由你來坐。”

“你跟随朕多年,該明白朕最忌諱什麽!”

“兒臣明白。”

“将來韋懿為皇後,你切記,遠外戚!”

李哲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低頭,“兒臣謹記。”

“這麽多年過去,朕也累了。”

李哲不知道女帝的話何意,“母皇?”

“既你皇祖母不在了,天下已經安定,朕已經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

她替李哲安排的很好,很多賢臣輔佐,而且李哲未讓他失望,确實适合為人君主。

“天下安定,百姓樂業,是母皇治理之功。”

“這些話,留着吧,朕會擇日,讓位與你,再過些年你便對外宣稱朕駕崩即可。”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是她要離開這座皇宮,至于去哪兒李哲知道。

天授初年,皇後就薨于宮內。

李哲碰巧撞了馬車。

“母皇是因為,母後麽?”李哲小心翼翼的試探着。

“知道為何還要問。”

李哲有很多話,但是他不敢說,也不敢問。

“你只要記住,朕這些年教你的,好好利用你身邊的人。”

“兒臣明白。”

她看重他的一點,是李哲很聽話,很孝順。

“莫要辜負朕對你的寄托。”

“兒臣謹記。”

揮了揮手,李哲退下,居元入殿,“喊丞相和女史過來。”

唯,居元退下吩咐人去喊丞相。

過了許久,蘇道火急火燎的趕去皇宮。

上官婉兒本就居住在皇宮內,所以先他面見女帝。

“陛下召見了太子,宮內又這樣匆忙,是要去尋她了。”

她笑了笑,“還是婉兒了解朕!”

“自皇太後去世,陛下嘴裏念的就只剩她了。”

君王的敏銳,女子聰慧,這是她留人的理由之一。

私下無人時,上官婉兒對她很随意,時常不請命就奔去丞相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女官大人對丞相有意。

畢竟公主已經不是當年的公主了,頭銜還在,記得更多的是她琴師的身份,又有幾個還當丞相夫人是公主呢。

蘇道得勢貴為丞相,女官得勢,為女官之首,這說法自然有人言語。

“朕要離去,最放心不下哲兒。”

“您總是小心呵護着太子殿下,他這麽大一個人能如何了,實在不放心,就親自看着,急着走如何。”

她又笑了笑,“人生苦短,朕不想在浪費時間在這江山上了,朕得了天下失了她,又什麽意義。”

“是是是,您與她伉俪情深,臣無話可說。”

“哲兒拜托你!”

上官婉兒點頭,她揮手示意她退下。

“您就不怕,殿下的性格,會将您一手創的制度打下去。”

女帝沒有回話,也就是代表着她知道。

“太子殿下有自己的人,那些人痛恨陛下開女科,痛恨周興,陛下逼不得已将二來…”

“下去吧!”

她只好閉嘴退下去了。

有些事很無可奈何,她之所以留着太子身邊那些人,只是因為那些人本意不壞,他們忠太肅,厭的只有自己女帝身份。

自己退位,留着他們,無非就是背地裏痛罵自己,只要沒有不利大肅江山的事情,又有何妨。

“陛下,您找我?”

蘇道從幾絲白發,到如今半頭白發,她都一朝一夕看着。

“朕決定退隐了。”

“此時要走?”

“該去找她了。”

蘇道為之一笑,“微臣羨慕陛下,還有能找的人。”

女帝皺了皺眉頭,“前些年你告假一月…”

“臣不過回去修養了一段時間。”

雖已經開了女科,朝中有不少女官,但是蘇道是前朝驸馬,已經定為男子身,便一直用着男子身份為官。

蘇道急促的打斷話,顯然是女帝的話引起了不悅,她知道蘇道那一月,整整尋了一月都沒有找到人。

因為孫十常早死了。

她也知道蘇道之所以還留在朝堂,只不過是因為這些地方是那人待過的,還有一份念想。

她想,情深至此,表妹九泉下也該欣慰了。

“哲兒就交給你了。”

“恕微臣直言。”

“講。”

“太子殿下會是個明君,但是太子殿下用人微臣不敢妄言。”

女帝知道蘇道指的是什麽。

“那就要看你這個老師如何應對。”

蘇道為之一笑,“臣盡力。”

天授六年春,皇宮後花園的桃花剛開,洛陽城內飄落着點點桃花。

宮內傳來消息,女帝退位,在太元殿前舉行儀式。

她退位,文武百官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惋惜,當然她也沒有覺得可惜。

被打壓許久的韋氏聽到消息振奮了整晚,以新帝外戚身份盛裝出席。

關隴與山東兩大勢力這些年随同無夢閣消失在百姓的視線中,漸漸落寞下去。

新帝繼位,她特意給他選在了春天,也是為自己選在了桃花開的地方。

新帝繼位,改年號景龍,太子妃韋氏為後,其女為安樂公主。

早在一月前就開始交接好宮內事務,太子跟随她多年,早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她才選擇歸隐。

當晚,宮內庫房的一輛馬車出了皇城。

那是三月,臨近十五的日子,天上挂着月,月光下一切都很清楚,包括馬車,包括宮牆上折光的瓦。

以及地上的人。

馬車裏坐着一個人。

“陛下,殿下來了。”趕馬車的是一老翁,宮裏的老太監。

他沒有改稱謂,并非不知道已經換了天子,而是心裏已經默認。

她下了馬車,依舊是黑色的衣服,只是上面不在刻着金龍了。

是李哲偷偷帶着居元,居元自幼是孤兒,跟随她多年,她去尋人,自然帶不了居元,居元一身武藝又為人忠誠,她将居元留給了李哲。

她剛下馬車,迎面而來的是噗通一聲,李哲的大跪。

她該欣慰了,自己的心思沒有白費。

她忙的過去扶起,“以後的路,靠你自己走,大肅的天下也要靠你守。”

“兒…兒臣明白…”一字一句留着淚,帶着淚嗆。

“你是天子,豈能這般哭啼。”

就像母親與兒子離別前一樣,母親去世那一年她苦了三天三夜,可是因為是皇帝,還是強撐了過去。

“兒臣知道,兒臣這便不哭了。”

她替他擦淚,“我走了,還有其他人呢。”

她又看了看居元,居元意會,“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侍奉好陛下。”

她點頭,“宮中之事,複雜多變,你要記住,人心可畏。”

“兒臣記住了。”

她在次點頭,馬車伴随着這月光出了皇城,直奔洛陽城外。

直到天亮換了馬車在城外去往長安的驿道歇腳。

第二日,皇宮內的桃花不知為何提前開了,開了很多。

朱紅的皇城添了許多粉色,很撩人。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還有哦,四女主都會寫。

只是以唐為背景,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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