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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掃大街

京城內城有兩個區域最為繁華,一個便是西南區域登西街片區,一個便是東南區域虎陽街片區,姬七紫要去的地方便是登西街。

從梁古街到登西街還有一段距離,姬七紫拖着杜子騰表叔這一路就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她身後跟了一串聞風而來看熱鬧的各世家、富家公子,好幾個平時和杜騰一樣在街上游手好閑的纨绔子弟看着這一幕心有餘悸,幸好不是他們撞到無雙郡主手上,不然死得更慘。

與此同時,各王府、各世家也全都收到了消息,往這邊趕來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不過這些聞訊而來的人當中不包括紀博軒和懷王,這兩人最近在郊區太子妃紀氏一家瓷窯督促工匠用改良的方法生産玻璃,這幾天摸索實驗,已經逐漸有了要領,相信再有半月左右,他們就可以大量投入生産了。

太子姬淮也不在宮外,其實他在皇宮內,正和一衆大臣呆在一起商議政事。

他的随從陳祥飛、沈萬年兩人,還有烏林複在會議室外面探頭探腦,姬淮自然看到了,趁着短暫的休息時間,姬淮才一臉疑惑的走出來。

“殿下,郡主在街上又引起轟動了。”烏林複趕緊把小郡主出宮的所作所為全詳細的講了個清楚明白。

姬淮覺得自己又幻聽了,哭笑不得道:“她撞見成遠伯府和襄城伯府兩個公子打群架,然後兩個人被她綁了,成遠伯府和襄城伯府出了一百兩贖身費才放了他們?”

烏林複、陳祥飛、沈萬年忙不疊的點頭,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郡主拖着康靖候嫡幼子滿大街溜達,還放話康靖侯府不出一萬兩贖身費,她不放人,且還會發配到邊關。

“這事,孤沒有聽到。”說罷姬淮直接掉頭回會議室了,至于女兒鬧出來的鬧劇,誰叫杜騰那家夥活該撞到她手上呢?

烏林複、沈萬年、陳祥飛面面相觑,最後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暗道,确實啊,今天殿下一直在和朝臣議事,怎麽可能聽說外面的事情?

而東宮,太子妃紀氏自然也知道了,但紀氏更不打算管了,讓能管的人去管吧!

當然景元帝也知道了,他不禁更是哭笑不得。

“無雙這是出一次宮揚一次名嗎?”對于孫女死要錢的個性,他也有幾分無語,關鍵是孫女還振振有詞,這世上沒什麽不能沒錢,有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也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了。

景元帝笑過之後,問道:“你說無雙這是不是借機發洩?”早上才跑他這裏來抱怨了一通,這下午就跑到街上去逮着了康靖侯府的公子,這不從康靖侯府身上扒一層皮下來是絕對不會甘心。

孫大同笑眯眯道:“這個可不怨郡主,是杜家少爺運氣不好,就這麽撞到郡主手上了。”

郡主收了錢就放了成遠伯府和襄城伯府的兩個公子,這只能說康靖侯府仗着是太子外家,就想拖延不給贖身費吧?那可就打錯算盤了,還沒有人能從郡主虎口裏奪食呢。

景元帝突然不想批奏折了,他起身說:“走,出宮去看看。”

來到登西街街口,康靖侯府的人才趕來,但杜六杜七身上哪有什麽銀子,姬七紫一聽到他們說沒有銀子,那更是不想搭理他們。

姬七紫把杜子騰表叔拴在一棵柏樹上面,她就在樹下的石頭上坐着,朝薔薇伸手:“薔薇,我要喝水。”

薔薇立即把葫蘆遞給郡主,她抱着葫蘆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壺水,眼睛也沒有空着,一直打量跟着她看熱鬧的人。

“看什麽看?你們也想體驗一把嗎?”雖然聲音軟軟的,奶聲奶氣的,但這聲音絕對是一衆公子哥的噩夢,而且他們并不想體驗,于是紛紛動作一致的搖頭。

喝完水,姬七紫心頭清爽涼快,她拍着地上杜騰的腦袋,說道:“杜子騰表叔,要喝水麽?”

人群剎那間爆發出一股哄笑,和杜騰本身就互相看不順眼的公子哥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岔氣。

杜騰一言不發,心中的怨氣已經升至極點,面對絕對的武力,他反抗不了,但他開始怨恨看好戲的衆人,還有杜六杜七兩位兄長,以及不給錢贖他的母親。

姬七紫看向錢同和、莫有錢,說道:“你們去找商家借個碗,給表叔喝點水,我可不想他脫水而死,我要命拿來幹什麽?留着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我謝謝你了啊,還這麽為我着想。杜騰整個精神都開始渙散,他突然擡起頭來,目光幽幽的看向對面站着的一群人。

其中一個穿藍衣的年輕公子,應該不到二十歲,和杜騰年紀相當,他佯裝被吓了一跳,說道:“杜子騰,你以為你能用眼神殺死我麽?別做夢了。”

小年輕是平原侯的兒子蔣子寧,與杜騰歷來有嫌隙,當然兩人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就是前年在一家青樓競争花魁的開-苞之夜時,杜騰輸給了蔣子寧,于是從那之後兩人就争鋒相對,尤其愛攀比。

錢同和和莫有錢很快就借來了一個大碗,姬七紫讓他們倒了半碗水,她踩在石頭上,直接掐着杜騰的嘴給他灌下去。

圍觀者們紛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單看杜騰的表情,就知道滋味不好受,他們一定不要犯到郡主手上。

登西街這片區的酒樓、茶鋪、客棧等等背後的老板來歷都非常驚人,而且達官貴人休沐日也喜歡往這邊來溜達,或者在酒樓拼個酒,茶樓品個茶,還有許多書生也喜歡在酒樓、茶樓高談闊論,以期待引起貴人的青睐,從而青雲直上。

現在快臨近酉時了,衙門裏的官老爺們基本上都下班了,三五成群約在酒樓吃個飯、茶樓喝個茶什麽的,于是從這些官老爺遠遠走來,發現街口被堵住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不過走近了解之後,發現還是算得上非常了不得的大事的。

其中一位官老爺,大概四品官位,是杜騰的外祖父王庸,他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也知道這是外孫不對,但郡主這做法未免太……何況,外孫還是太子殿下的表弟,是郡主嫡親的表叔,她為何對自己人都這麽苛刻?

王庸要站出來,但被同僚給拉住了,同僚一身冷汗道:“王大人,那可是無雙郡主,你和她有道理可講?”何況就算能講道理,你外孫也不占理啊。

姬七紫眨眨眼,好奇的望着這些官老爺,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赫然便是京兆尹楊宜年。

她朝楊宜年揮手:“楊大人?”

就算薔薇和錢同和他們也不知道郡主叫住京兆尹幹什麽,更別說一衆官員和世家公子哥了。

楊宜年含着笑,拱手一禮:“郡主可是在叫臣?”

姬七紫笑眯眯道:“對呀,就是你呀,楊大人,我記得你呀,上次的事情就是你幫我的忙呀。”

“不敢當郡主厚待,這是臣應該做的。”楊宜年哪敢受郡主這般厚愛,幫被拐賣的孩子找到父母,那是他應該做的,何況最困難的事情都被郡主做了,他們京兆府只是撿了一個大便宜,這都做不好,那他也太無能了。

姬七紫拍了拍杜騰的肩膀,說道:“這個杜子騰,不對,杜騰,我親眼撞見這家夥強搶民女,本來我給了他機會,讓他拿一萬兩贖人,結果他家人看重錢不看重他,遲遲不來,本郡主也懶得等了,打算把他發配到邊關種田,楊大人,要走什麽手續嗎?”

楊宜年傻眼了,後面一衆官員也傻眼了,還有這種操作?是不是太狠了點?

王庸立即跳出來了,高聲說道:“無雙郡主,就算你是陛下親封的一品郡主,你有什麽權利發配犯人到邊關?經過司法的審判了麽?”

同僚立即收回手,腳步挪移了幾步,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這個看不清楚形勢的家夥是同僚。

不遠處馬車裏的景元帝皺了皺眉,說道:“這家夥是誰?腦子進水了吧?”

孫大同也不認識杜騰外祖父王庸啊,但他頭上戴着四品官帽,那就是四品官員。

姬七紫的一衆叔伯,還有宗室的叔伯、堂兄們也都紛紛到來,聽到王庸這話,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幸災樂禍了,這可是康靖候杜德明的岳父,平時最自诩為剛正不阿,是滿朝文武最為頭疼的那種人。

杜騰臉色漲紅,看向外祖父,羞惱道:“外公,你別說了。”

王庸頓時覺得自己老臉都沒有了,幹癟的嘴唇動來動去,然後甩袖別過臉直接從人群中離開了。

楊宜年正在思考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既不讓郡主難以下臺,又不讓太子難以收拾。

“郡主,一般是重罪犯人才會發配邊關,這個杜公子雖然犯了大周律例,但情節不夠發配邊關的程度,您看是不是改一個懲罰方式?”

姬七紫捧着下巴,眨眨眼道:“是這樣麽?”

正好城防巡邏士兵整齊劃一的往這邊來了,他們也是巡邏經過登西街,發現這邊聚集一大群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便立即跑過來看一看。

姬七紫一拍雙手:“有了,那就掃京城大街和洗茅廁一年。”

杜騰頓時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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