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威懾
童妍不耐煩, 冷冷地說道：“讓開。不然我就叫人了。”
青年眼神閃了閃，邪笑道：“那你就叫呗。我就是和你說了兩句話，又沒有做什麽。你就算把大家都叫出來, 難道我還怕了不成？”
“無恥。”童妍繞過那人, 然而那人又攔住她的路。她不耐煩地瞪着他：“你到底想做什麽？”
“就是和小妹妹說兩句話呗。你想過去也行。只要你告訴我名字, 我就放你過去。”青年故意湊近了。
童妍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酒味和劣等香水的味道。那種味道特別的刺鼻。
她想着今天怕是不能出門了, 幹脆明天再說。
于是她轉身朝出租屋走去。
然而那青年仿佛與她扛上了。就算她轉身回走, 他仍然攔住她的路。
“別走啊！你告訴我名字，我保證今天不會再纏着你。嘿嘿……大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裏，交個朋友嘛！”
童妍煩不勝煩。身邊沒個男人, 女人就是容易受欺負。可是爸爸那裏走不開，其他男人又不能信任。畢竟除了她之外, 賀初雪和姚金梅都是女人。瓜田李下的，有陌生男人和她們一起住的話就說不清楚了。
“張中，你在做什麽？”一個穿着背心的高大男人站在他們身後，一雙眸子厭惡地看着那個吊兒郎當的青年。“你又在欺負女同志？看來又想進警察局了是吧？”
“趙志國, 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閑事？我礙你什麽了, 你總是破壞我的好事？”那個叫張中的青年瞪着後面出現的青年說道。
這兩人應該早就有矛盾，而且這個叫張中的青年還經常做欺負女同志的事情。
童妍趁着張中沒有留意, 幾步走到趙志國的身後。
趙志國看了她一眼, 回頭又看向張中。
“上次警察局的朱同志說過, 要是你再犯事，他就關你三五年，讓你再也做不了壞事。你要試試嗎？”
張中嗤了一聲：“真是晦氣。”
說完, 他大步走向自己住的房間。
童妍一直看着那個張中。當看見他進了她對面的那個房間，臉色頓時黑了。
對門住着這樣的二流子，他們幾個女人也太危險了。可是一次性簽了半年的合同，錢也交了，想讓對方退錢是不可能的。他們現在資金緊缺，又拿不出多餘的錢來租房子。
“謝謝你。”童妍對面前的青年說道。
“你不用怕。他不敢做過份的事情。可能會給你帶來困擾。再鬧大他是不敢的。”趙志國淡淡地說道。
童妍聽了趙志國的話，不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煩了。
聽他的意思，這個二流子就是個牛皮糖，以後還得再黏着她了？她經常出入這裏，要是被他纏上了，以後豈不是麻煩不斷？
好煩啊！
“我叫童妍，是新搬來的租戶。剛才真是謝謝大哥了。”童妍對趙志國客氣地道謝。
“不用謝。我和張中都是這裏的人，也算是一起長大的。他要是找你的麻煩，你可以找我。我能對付他。那小子白天不在，晚上你只要把門關緊了，想必也不會惹什麽麻煩。要是他敢做什麽，你可以叫人。”
“好。那大哥住哪個屋呢？”童妍打量着面前的趙志國。
畢竟第一天認識，不可能有多麽信任。雖說這人看着一臉正氣，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點總沒錯。
這個趙志國瞧上去二十出頭，周周正正的面孔，長得挺英氣的。
“那個……”趙志國指了不遠處的房子。
“多謝。”
趙志國朝童妍點點頭，饒過她走了過去。
童妍瞧了瞧時間，決定還是去找那幾個姐妹一趟。畢竟難得過一個周末，白天他們未必在家裏。
她要找的第一個人就是與她交情不深，但是幫助過她的蘇茉。
咚咚咚！
“誰呀？”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奶奶，我是蘇茉的朋友，找她有事。”
蘇茉與外婆一起居住。據說她是被外婆養大的。以前在廠裏的時候蘇茉與幾個交好的姐妹提過這件事。
咯吱！門打開，一張蒼老的面孔出現在她的面前。
“蘇茉正在洗澡，你進來坐會兒吧！”老人慈眉善目，瞧着非常的溫和。
“打擾了。”童妍将剛買的軟糕遞了過去。“這是我的心意，請奶奶不要嫌棄。”
蘇奶奶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轉了一圈又吞了下去。小姑娘買的東西簡單實用，要是拒絕的話就是嫌棄了。她只有接過來，客氣地道謝。
沒過多久，蘇茉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她見到童妍，眼裏閃過驚訝的神色。
“是你呀！你現在住在城裏嗎？”蘇茉一邊擦頭發一邊問道。
“嗯。”童妍微笑。“廠裏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一天不如一天。最近已經有人被裁員了。”蘇茉蹙眉。“朱娟沒有給你說嗎？”
童妍淡淡一笑：“不要提她。我和她早就沒有關系了。”
蘇茉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點點頭不再提朱娟。
“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嗎？”不怪她這樣問，她和童妍的關系談不上多好。要不是她在離開之前生了一場大病，正好她順手就把她送回去了，兩人也就比陌生人好一點。
“是這樣的。我開了一間店鋪，需要幾個擅長做衣服的姐妹幫我做工。工錢就算五十塊一個月。如果你有認識靠得住的，可以幫我介紹三四個人。”童妍說明來意。
“呀！你已經開店了啊！真是能幹。在我們所有人當中，你應該是最能幹的。以前我還挺不服氣的。現在看來我确實不如你。”蘇茉的眼裏有羨慕 ，但是沒有嫉妒。“衣廠不景氣，好幾個姐妹被辭了。你也知道廠裏的情況。那些被辭的就是平時不會說好聽的話，只會幹傻力氣的。你要是相信她們，我明天就去找她們說。蔡佳，蘇琳琳，鄭秋雨，這幾個你也熟悉。他們的手藝各有各的特色。”
“鄭秋雨是不是就是那個懂得刺繡的姐姐？”童妍聽見這個名字，眼裏滿是亮光。
“對啊！就是她。她的刺繡稱得上一絕。我記得很多姑娘向她請教過，她都很大方的教了。”蘇茉點頭。
“那好。這幾個人都是靠得住的。不過我有個條件。如果他們幫我做事，我要和他們簽一份合同。在合同期間他們不能跳槽，要不然就要賠償我的損失。你把這個條件給他們說一聲，願意的就來找我，不願意的就算了。合同時間是一年，違約金是一千塊。”
蘇茉愕然：“你這也太多了吧？”
“你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對他們的保證？在合同期間，只要他們不偷奸耍滑，不做投機取巧的事情，我也會一直聘用他們。每個月五十塊，以後生意好了還會再漲，在外面是拿不到這個價錢的。”
“你這樣說好像沒錯。我都有些動心了。”蘇茉的工錢是二十五塊。
她現在的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不僅破舊不說，還有些陰暗潮濕。她年輕可以撐着，可是外婆年紀大了，要是一直住在這樣潮濕的房子裏對她的身體沒有好處。蘇茉也想賺錢重新買一套房子。
“你要是願意來，我雙手歡迎。我給你七十塊的工錢。”童妍直接給蘇茉提升了二十塊錢。
蘇茉的能力是非常不錯的，又很有人緣。她要是願意加入她的店鋪，剛才她介紹的那幾個人肯定聽從她的話。到時候給蘇茉安排一個小組長的頭銜，讓她負責管那幾個人。
蘇茉越來越動心了。
以前他們都說衣廠的工作是鐵飯碗。現在鐵飯碗端不穩了，她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童妍給出的條件又那麽誘人，她怎麽可能不動心？在衣廠累死累活只有二十五塊，還不能經常回家。給童妍幹活可以天天回家看外婆。平時有什麽事情也可以更自由。不管怎麽想都是跟着童妍幹更有前途。
雖說童妍以前與朱娟交好，經常被朱娟耍得團團轉，他們這些人見了有些不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童妍至少是個正派的人。她只是太單純太重義氣，所以才會被人利用。現在擦亮了眼睛，想必可以做個不錯的朋友。
“我明天問問他們。至于我，我再考慮幾天可以嗎？要是我以後來找你收留，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當然不會。只要你願意來，我随時歡迎。那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童妍站了起來。“時間不早，我得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
“別，外面天色都黑了，你送了我回來更晚，到時候很危險的。我趁着天色還沒有黑透趕緊走。”
本來打算再找幾個姐妹問問，既然蘇茉幫她介紹了三個人，她就不用再找其他人了。
與蘇茉告別，她快速趕回家。當越來越靠近那個四合院的時候，她有些忐忑不安。就怕那個二流子還在那裏堵着。這門對門的，她的情況随時都被他看在眼裏，平時出入的行蹤也瞞不過。這樣也太危險了。
邁進大院子，穿過二門，這裏面住着四戶人家。再穿過三門，那裏還有幾戶人家。裏面還有四門……
不錯，這裏是一個四進的四合院。按照清朝留下來的規律，這裏原本住着的是大戶人家。這裏的房子有大有小。大的是主人的卧室，小的是以前留給仆人和丫環的。誰會想到有一天會拆分成了一盤散沙。
童妍他們住在二門裏。邁進大門不久就能看見她的房間。在快要抵達門口的時候，她順便看了一眼對面的房子。這一瞧吓了一跳，那個張中就站在門口對着她咧嘴笑。
“妹子回來了？”
童妍蹙眉，大步進了屋，哐當一聲合上門。
姚金梅和賀初雪還在房間裏趕工。縫紉機的機器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音。聽見關門聲，兩人擡起頭來。
“怎麽了？”姚金梅停下手裏的動作。
“對面有個二流子。”童妍坐下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雪姐，你要小心些，晚上不要出門。”
“晚上不出門是不可能的，我得上廁所啊！這裏又是公共的廁所。”賀初雪愣住了。
“別怕，姨陪你一起去。我要看看他敢做什麽。”姚金梅潑辣地說道。
“六個月一滿我們就換房子。以後我們租個單院，沒人打擾的那種。”童妍有些後悔租了這樣的房子。
其實這種四合院空間大，房價便宜。要是沒有遇見登徒子的話，這種院子是非常合适的。
當天晚上賀初雪上廁所，不僅姚金梅起來陪她，童妍也在觀察外面的情況。還好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第二日他們在店裏忙了一整天。蘇茉提起的那幾個人沒有找她。童妍以為她們不來，打算重新再找幾個人。就在第三天的時候，蘇茉帶着那三個姑娘出現了。
“來了。”童妍正在繡花，見到蘇茉等人的出現 ，連忙迎了過來。
蘇茉打量着店鋪，驚訝地說道：“這裏的租金很貴吧？”
“還好。我租了小的，那些大的店鋪就租不起了。”童妍給衆人端來茶水。“喝點茶吧！”
蔡佳和蘇琳琳都是結了婚的。鄭秋雨比童妍大三歲，有個未婚夫正在讀大學，還沒有結婚。
這三個姑娘與蘇茉的關系好。昨天蘇茉提起童妍提的條件，三個姑娘和家人商量了一下才過來。
“前天我提的事情……”童妍也不和他們客氣。既然他們來了，肯定已經知道她的要求。而有些話必須提有說清楚，以後再說就不好了。“剛開始五十塊一個月。秋雨會刺繡，這個要另算。畢竟刺繡有些耗費精神和眼睛。我就按照每件衣服來給你提成。你多繡一件衣服，我就給你多加兩塊錢。”
“一年的合同是必須簽的。我不希望在我需要用人的時候你們卻跑了。畢竟這行業競争大，指不定以後會出現挖人的競争手段。這是我必須要防範的。一年後你們要是願意走可以走，願意留下來就再簽一年的合約。在合約裏我會寫明我們店裏的設計圖是不能外洩的，否則 要追究法律責任。”
童妍把提前拟好的合同拿了出來，指給他們一條又一條地看清楚。合同裏每一條都是對他們的約束，他們有權看清楚再簽合同。要是不願意也不要勉強。畢竟她不想找幾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員工。
最終四個人都答應下來。蘇琳琳和蔡佳見鄭秋雨能多賺點錢，提出也想學習刺繡，到時候也要相同的待遇。童妍當然求之不得。這段時間一直是她一個人在刺繡，慢就不說了，而且特別耗費時間。她還是想把時間花費在管理方面。要是只有她一個人懂得刺繡，對店鋪的擴張并沒有什麽好處。
店鋪的發展非常的順利。幾人整天忙着店鋪的事情，眨眼間便過了兩個月。
年關快到了。
嘶嘶嘶！童妍将切好的菜倒進鍋裏，對着鍋裏一陣翻炒。
這裏不僅廁所是公用的，連廚房也是公用的。不過還好，每家每戶各有各的竈，只不過都在一個房子裏。雖說擠了點，但是不會發生争用竈臺的情況。
“妍妍，炒菜呢？好香啊！妍妍的手藝就是好。”穿着花襯衣的二流子張中鑽了進來。
童妍見到這個人，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沒有理會他，繼續翻炒鍋裏的菜。
“妍妍，你們的生意很好吧？缺不缺人啊？”張中站在童妍的身後，伸手想要摸她的手。
砰咚！童妍手裏的鏟子飛了出去。
上面沾着的熱油濺在張中的手掌上。
“哎喲……”張中的手掌當場燙出一個泡。
“對不起啊，我沒有看見你。不過你們家的竈臺在對面，怎麽跑到我家這裏來了？這可怪不得我。”
童妍厭惡地看着這個張中。
這段時間他們早出晚歸，經常一起行動，倒沒有讓這個張中找到鑽空子的機會。今天姚金梅和賀初雪都回家看望家裏的人，只留她在出租房裏。而店裏的生意還在繼續。現在已經步入正軌，蘇茉就可以幫她撐起來。
自從蘇茉加入之後，她整個人輕松多了。雖說每個月要花費幾百塊的工錢，但是賺的錢是翻倍的。這樣算下來，他們店裏的收入每個月都在增長。這個月直接漲到了五千塊一個月。
要是這個張中太過份，他們也有錢搬離這個地方。
“張中，你是不是皮又癢了？”趙志國提着青菜站在門口。
張中剛被燙傷，心裏一肚子火氣，正想找童妍的麻煩。現在趙志國一出現，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離開。
童妍算是看明白了。這個二流子其實是個膽小鬼。他只敢死纏爛打，讓他再做點別的是不敢的。難怪趙志國讓她不要擔心。他是看透了那個張中只敢嘴花花，其實做不了什麽過份的事情。
“謝謝你。”童妍對趙志國笑了笑。
趙志國一愣。
上次見這個小姑娘是晚上，那時候光線太暗，他沒有瞧見她的樣子。今日才發現竟是這麽标致的小姑娘。
這兩個月他在廠裏忙，平時很少回來。那家新搬來的租戶比他更忙，他從來就沒有見過他們。
“不用謝。他總是騷擾新來的住戶，這樣會給大家帶來不好的影響。”趙志國冷淡地說道。
童妍今天只炒一個菜。現在做好了飯正準備端着飯菜離開，卻發現趙志國切菜的手法非常的僵硬。
“要不……我幫你？”他切菜的神情太苦大仇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切自己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