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章 出事

童妍和賀初雪将東西搬到店鋪裏。兩個花兒般的姑娘累得氣喘籲籲。

童妍擦了擦汗水, 對坐在那裏的年輕男子說道:“大哥,一百件羽絨服已經齊了,你清點一下。”

那年輕男子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 對童妍和賀初雪說道:“行吧!我們會慢慢清點的。你們回去等消息。”

童妍和賀初雪面面相觑。

“大哥, 你們交了五百塊的訂金, 餘額還差五千五百塊。零錢也可以, 我們可以慢慢清點。”賀初雪笑道。

年輕男子擡了擡眼皮, 不悅地看着他們:“沒看見我們老板不在嗎?等他回來了還缺你們一點錢?”

“大哥,我們是小本生意。你看我們都是些女人,賺點錢不容易。這些天為了做這批貨, 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大家以後還是要合作的,最好還是銀貨兩訖, 你說是吧?”

嘩啦!年輕男子拉開凳子站起來,一雙眸子陰狠地看着他們。

“少在這裏婆婆媽媽的。老子說了改天給就改天給。再在這裏啰嗦,小心老子收拾你。”

從店裏走出來十幾個高大強壯的漢子。那些漢子兇神惡煞地看着童妍和賀初雪。

童妍又不傻,見到這局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些人根本就不打算給錢。

“既然你們老板不在, 那我們只有等着了。麻煩大哥給你們老板說一聲, 請他早些把餘款結了。”童妍拉了拉賀初雪的衣袖,慢慢地朝外面挪動。

“算你識相。”那男子冷笑。

賀初雪不甘心。可是他們兩個女人又能做什麽?想到辛苦了這麽久卻打了水漂, 賀初雪的眼睛都紅了。

兩人遠離那個店鋪, 童妍說道:“姐, 我在這裏盯着,你快去報案。”

“不行。”賀初雪還以為童妍放棄了,沒想到她是想用法律懲罰他們。“我在這裏看着, 你去報案。”

“不,還是……”

“你聽我說,我不識字,報案是要備案的。到時候反而耽擱大事。你快去,我在這裏悄悄看着。要是他們走了,我就想辦法拖住他們。你只要抓緊時間趕過來,我就不會有事。要是再耽擱一會兒,那就真的危險了。”

“那好吧!”童妍不得不承認賀初雪說的是對的。“那你不要和他們硬拼。最好先迷惑他們,讓他們不要發現我們的用意。”

“知道了,我又不傻。你快點去吧!”

從這裏到警察局有很遠的距離 ,要是用跑的,只怕來不及。

她在路邊等着,想要攔一個順風車。然而這個時代的車很少,想要攔車哪有那麽容易?直到……

“趙哥。”童妍朝騎着自行車的趙志國揮手。

趙志國見到童妍,從自行車上下來。

“怎麽了?”趙志國察覺她的臉色不對勁。

“是這樣的。我遇見一點難事,想要去警察局報案。”童妍急道。“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自行車嗎?”

“可以。”趙志國蹙眉。“要不要我幫你報案?”

“你不知道情況,只怕說不清楚。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有另外一件事情麻煩你。”童妍說着,指了指不遠處。“我姐姐在那裏監視一個店鋪裏的人,那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你能幫着她盯一會兒,我一定感激不盡。”

“嗯,好。”趙志國也不問什麽事情,畢竟現在報案要緊。他順着童妍指着的方向也看見了賀初雪。

趙志國見過童妍,自然見過賀初雪。只不過他和童妍好歹還說了幾句話,與賀初雪卻沒有說過話。

童妍騎着趙志國的自行車趕到警察局。剛進門,當初見到的那個李仁義正準備出門。

“李同志。”童妍連忙叫住他。

她知道有李仁義在的話,今天的報案會輕松許多。畢竟時間不等人,多耽擱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

“嫂子。”李仁義當然認得童妍。“嫂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我要報案。”童妍開門見山。“我最近趕了一批貨,一個大商人付了五百塊的訂金,然後我今天把六千塊錢的貨送過去了,他們卻不願意支付餘款。現在我姐姐在那裏守着,我擔心他們馬上會轉移地方。”

“NND,居然敢欺負我們嫂子。兄弟們,抄家夥,馬上出警。”李仁義對其他警察喊道。

童妍看着土匪似的李仁義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好,一切順利得到解決。現在只希望那些人還沒有走。

童妍帶着李仁義等人趕到那個店鋪。只見那些亂成一團,而賀初雪的尖叫聲從裏面傳來。

“多管閑事的臭小子,老子今天讓你好看。讓你管閑事……打不死你……”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們已經報警了。再打你們就等着坐牢。”

“靠,居然報警。大哥,我們趕快撤。”

李仁義拔出手槍,對準那些人吼道:“我們是警察,全部給我住手。”

所有的壯漢蹲了下來。

“全部帶到警察局。”李仁義喊道:“把這裏給關了。”

“李同志,當初我們見到的老板是個中年人,長得胖胖的。今天他沒有出現。”

“嫂子放心,我們一定把他抓回來給你賠罪。”

“妍妍,趙哥傷得很重,我們趕快把他送去醫院。”賀初雪愧疚得哭了。

要不是為了保護她,趙志國不會傷成這樣。這人真是好心,為了一個不熟的人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嫂子,那你們先送這位大哥去醫院,這個案子就交給我們,一定給你辦好了。”李仁義說道。

“這些羽絨服是我們辛苦做出來的。既然他們是騙子,這些羽絨服就要帶回去。”童妍看着滿地的羽絨服說道:“先把這個店門關了,稍後我們再來拿衣服。”

“成,嫂子放心,一定給你把貨看好了。”李仁義留了一個警察盯着這些貨。

童妍和賀初雪帶着重傷的趙志國從醫院回來。整個四合院都鬧開了。趙志國居然和新來的租戶一起回來,而且還是這幅模樣回來。他們不由得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于是前來‘探病’的人越來越多,把趙家都給堵住了。

“嬸子,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有人欺負那兩個大妹子,我家小叔見義勇為,一個人打十幾個,被他們打成這樣的。我們小叔熱心腸,見誰都會幫忙。”趙志國的大嫂莊巧巧笑眯眯地送走那些街坊鄰居。

等那些人一走,莊巧巧臉上的笑就沉了下來。她氣憤地推開門,對着裏面的趙志國一陣埋怨。

“你瞧瞧你幹的什麽事情。你好不容易升了組長,這屁股還沒有坐熱乎呢,就傷成這幅樣子。就你這幅樣子還怎麽工作?廠長容得下你嗎?你就算見人家小姑娘長得标志,想要英雄救美,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重吧?”

“大嫂,你不要胡說。人家女同志是有對象的。你這樣說太影響人家的名聲了。”趙志國被莊巧巧埋怨了那麽久沒有說一個不字,在聽見莊巧巧埋汰人家女同志的名聲時忍不住反駁。

“還說沒有心思?沒有心思這麽着急做什麽?護着做什麽?”莊巧巧對着旁邊不說話的男人說道:“你這個悶葫蘆,你弟弟幹了這樣的蠢事,你就不知道說說他嗎?你們家的男人怎麽都這麽蠢?”

童妍聽着裏面的咒罵聲,心裏更是不舒服。本來請趙志國幫忙的是她,現在趙志國受了傷,那是她的責任。

她站在那裏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畢竟這是人家的家醜,她句句都聽得真切,這樣也太沒有面子了。

“怎麽不進去?”賀初雪端着雞湯走過來。

“裏面在說話呢!我們不方便進去。”童妍說道。

“有什麽不方便的?雞湯冷了就不好吃了。再熱一次就沒有這麽營養了。”賀初雪對童妍說完,朝着裏面喊道:“趙哥……趙哥……可以進來嗎?”

莊巧巧停止咒罵。她皺了皺眉,撇嘴走出去。

“什麽事?”

莊巧巧看不起童妍和賀初雪這樣的鄉下人。她住的這個屋是自己的,自認為是城裏人。

“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趙哥了。這是我們剛熬的雞湯,想要給趙哥補補身體。”賀初雪笑眯眯地說道。

莊巧巧看着賀初雪端的雞湯,淡道:“我端進去就行了。你們不方便。”

“也行。”賀初雪将雞湯遞給莊巧巧。“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趙哥。趙哥助人為樂,是我們所有人應該學習的榜樣。今天警察局的李隊長還誇了趙哥呢!他說過幾天就來看看趙哥。”

“警察局的同志要來?”莊巧巧驚訝。“這沒有必要吧?”

“怎麽沒有必要?李隊長說了,趙哥助人為樂,是所有人的表率,他還要向上級彙報呢!”賀初雪說道:“如果順利的話,應該還會有獎金。”

莊巧巧眼神閃了閃,臉上堆起了笑容:“哎喲,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小叔就是這樣心善的人。”

“晚上我們再把雞湯送過來。不管怎麽說趙哥是我們的恩人,我們應該好好回報他。”

賀初雪拉着童妍回到自己的屋子。

剛進門,童妍朝賀初雪豎起了大拇指。

“雪姐,有你的。”

“緊張死我了。我第一次睜着眼睛說瞎話。”賀初雪拍拍胸膛 。“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童妍見她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

賀初雪的方法是有效的。現在已經沒有聽見咒罵聲了。

警察局的辦案速度很快。第二天,一身警服的李仁義按照童妍給的地址找過來。

“這位同志,你找誰呀?”四合院裏的一個老太太見到李仁義,緊張地問道。

現在這個年代的人對警察是非常敬重的。哪怕只是一個小警察,這些人也會非常敬畏。

“我找我嫂子。”李仁義說着,拍了拍額頭說道:“哈,真笨,你們不知道我嫂子是誰是吧?就是童妍。”

“啊?童妍是同志的嫂子啊?瞧她年紀輕輕的,應該還沒有結婚啊!平時也沒有見有男人找她。”

“我大哥在部隊裏呢!過年就會回來了。”李仁義給那老太太說了一句話就看見剛出門的童妍。“嫂子,你的案子已經有結果了。那個騙子也被抓了。”

童妍見到李仁義,又聽見他說的話,揚起燦爛的笑容:“真是謝謝你了,李同志。”

“叫什麽李同志啊?你是我軍哥的對象,我軍哥是我的班長,你是我嫂子。叫我小李就行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李。真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謝謝你。”童妍感激地說道。

“客氣什麽?”李仁義不以為意。“對了,那些羽絨服也給你送到店裏了。可是你們店裏的姑娘非要把那些男士的送給我們。我們不要,他們還提到警察局來了。你看這個……”

“這是我的意思。”童妍就在院子裏和李仁義說話,經過的人越來越多。她沒有理會他們,繼續跟李仁義說話。“這批羽絨服有一半是男士的 。你們平時為人民服務,大冬天的還在外面出勤,我也想要表示一下心意。”

“那不行,我們有紀律,不能收老百姓的東西。”李仁義擺手。

“那不是老百姓的東西,而是嫂子的心意。你們都是軍哥的兄弟,我想給你們送個禮物,這有什麽好拒絕的?”

“那也不行……”

“不行也得行。”

在兩人互相客氣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那人看着談話‘親密’的李仁義和童妍,眉頭深深地皺起來。

“軍哥。”李仁義驚訝地看着賀軍。“我沒看錯吧?你回來了?”

賀軍背着背包,穿着一身軍裝筆直地站在門口,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四合院裏本來就有好幾戶人家,其中有兩戶人家有年輕的閨女。現在那兩個小姑娘已經看癡了。

好俊的軍哥哥啊!

童妍臉頰泛紅。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對了,在最近的信封裏寫的地址是這裏。

“雪姐……”童妍朝裏面跑去。“雪姐……”

賀初雪正在清點最近的收入。這筆生意做得有些虧損,讓她的心情受到影響。現在她想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存款。

聽見童妍的聲音,她也沒有把那些錢收起來。最近她在學習記賬,所以學會了很多阿拉伯字。此時她一筆一筆地寫着那些字。看着賬本上的數字,她的臉上揚溢着燦爛的笑容。

“雪姐,我叫你呢!”童妍推了推賀初雪。

賀初雪疑惑地擡起頭來。只見平時大大方方的童妍露出害羞的神情。

“怎麽了?”

“你弟弟回來了。”童妍的聲音細如蚊音。

“那個臭小子又逃學了吧?真是個混蛋家夥,看我怎麽收拾他。”賀初雪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手裏的雞毛毯子站起來。“不對啊,那小子逃學,你這麽羞澀做什麽?”

“你就一個弟弟呀?”童妍嗔怪地看着她。

“當然不止一個啊!我們家大弟可能幹了。你不是認識……你的意思是說,我家軍弟回來了?”

見到童妍點頭,賀初雪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院子裏,賀軍正在和李仁義說話。李仁義将最近發生的事情說給賀軍聽。賀軍聽得皺起眉頭。

“事情就是這樣的。要不是嫂子聰明,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那些人狡猾得很,騙了一個單子就轉移地方。有些人膽子小,不敢和他們硬來,被騙了也只有吃虧。像咱們嫂子這樣的女中豪傑真的很少了。”

賀軍聽李仁義一口一個嫂子,也沒有糾正他的話。聽見門口有腳步聲,他擡頭看過去。

“姐。”

賀初雪見到面前壯實的小夥子,眼淚汪汪的。

“臭小子,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就打算在部隊裏呆一輩子呢!”

賀軍的眼裏滿是愧疚。他常年不在家,家裏的大大小小全是姐姐在操持。為了這個家,她還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我回來了。”賀軍低聲說道:“姐姐辛苦了。”

“有什麽苦的?現在跟着妍妍,我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妍妍,你來見見……”賀初雪回頭朝童妍喊了一聲。

童妍站在門口不動。她看了賀軍一眼,淡道:“這位大哥應該餓了吧?我去下面。”

“這位大哥?”李仁義用驚疑的表情看着賀軍。“嫂子怎麽這麽稱呼你?你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賀軍想說,他們之間本來就不算很熟。上次執行任務遇見這麽個妖孽,弄得他這段時間都無法靜下心來。本來距離年假還有半個月,他把前幾年沒有休的假一起申請了,說是想要陪陪年邁的奶奶。

呸,居然用奶奶做借口,真是無恥。賀軍深深的鄙視自己。

新搬來的租戶不僅有對象,而且對象還是軍人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原本對童妍有什麽想法的,現在都歇了心思。

那個吊兒郎當的張中見到賀軍出現的時候,夾着尾巴出了四合院。從他的神情來看,想必是不敢再動什麽歪腦筋 的。

房間裏,熊奶奶,賀初雪以及姚金梅坐在那裏。賀軍吃完了一大碗面條,擦了擦嘴角,拿起碗站起來。

童妍從他的手裏接過碗,端着碗出了門。

“聽說你和妍妍早就認識了。”熊奶奶笑眯眯地說道:“小子藏得真深啊!”

姚金梅打量着賀軍。

她從童妍那裏知道賀軍的情況。不過沒有親眼看見,她還是不放心。現在見到了,倒覺得女兒的眼光不錯。這小子長得周正,又是個軍人,瞧着挺正派的。就是有一點不好,軍嫂不好當。

不過她女兒能幹,一個人也能挑起大梁。比如說最近她就做得挺好的。要不是她,他們這幫人就要受苦了。

想到這裏,姚金梅心裏的那點小疙瘩也消失了。只要女兒喜歡,她就舉雙手贊成。

賀軍一直看着童妍的身影。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他一個不善言辭的人,每次被她逼得鑽進胡同裏出不來。

“喂,看什麽看?以後有的是機會看。奶奶問你話呢!”賀初雪瞪着賀軍,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真是笨啊!未來的丈母娘在這裏呢!這麽好的表現機會,他居然只會像個傻子一樣望着人家小姑娘 。

“嗯,上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認識的。她幫過我,是個好姑娘。”賀軍回過神來,對熊奶奶解釋着。

“……”賀初雪真想扳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以前他挺聰明的呀,怎麽現在變成了木頭?

“你們一家人難得見面,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和妍妍看店,你們就在家裏好好聊聊吧!”姚金梅站了起來。

“阿姨,還是我去看店吧!你和妍妍留在家裏。”賀初雪還想讓童妍跟賀軍一起培養感情呢!

“你們都休息吧!我去看店。”童妍看了一眼賀軍。

姚金梅似笑非笑地看着賀軍。

賀軍紅了紅臉,說道:“我去幫忙。聽說你們的生意挺好的,我可以做點力氣活兒。”

賀初雪見到姚金梅眼裏滿意的神色,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看來未來的丈母娘對這小子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

幸好這小子還沒有真的變成石頭。要是這一刻他還不懂得為自己争取,那這小子就等着打一輩子光棍吧!

童妍在前面走着,賀軍在她身後跟着。兩人隔得不遠,但是也不近。

砰!童妍摔倒在地。

賀軍伸出的手就僵在那裏。

隔得太遠,居然沒有來得及。

“痛死了。”童妍坐在地上,滿是委屈。

賀軍看着那嬌滴滴的小姑娘,眼裏滿是愧疚和心疼。

“你呆着做什麽?還不扶我起來?”童妍朝賀軍伸出手。

賀軍連忙握着那纖細白嫩的手掌。往上一用力,将她拉了起來。然而童妍整個人撲在他的身上。

“腳疼。”嬌滴滴的小姑娘委屈地看着他。“你剛才是不是故意不扶我?你要是扶着我的話就不會摔了。”

“來不及扶。”賀軍無奈 。

“那是因為你隔得太遠了。我是洪水猛獸嗎?你為什麽隔那麽遠?我能把你吃了?”童妍撅嘴。

看着那紅通通的小嘴唇,賀軍真想就這樣把她生吞了。他吞了吞唾液,垂下眸子:“你在生氣。”

“呵!原來你不傻,知道我在生氣啊!那你說說我為什麽要生氣?”童妍看着他。“要是說不出來,你也別陪我了。”

“那天我不給你打招呼就跑了。”賀軍緊緊地握着她的小手。

“還有呢?”

“我沒有給你回信。”

“呵!”看着面前的男人,童妍是真的被氣樂了。“原來你什麽都知道。看來我沒有冤枉你了?”

賀軍的眼眸深如幽井,看着她的眼神裏充滿了複雜。

童妍踮起腳尖,遮住了他的眼睛:“你別這樣看我。我才不會心軟。”

賀軍嘴角上揚,低低的笑聲從那好看的嘴裏傳出來。

“傻丫頭。”賀軍手臂一彎,将她整個人抱起來。

“呀!賀軍同志,你在做什麽?大街上耍流氓。”童妍臉頰緋紅,剛才故意沉着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在他的面前,她哪有什麽脾氣?剛才也不過是裝裝樣子罷子。沒看她都不敢和他對視嗎?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她所有的堅持 都得崩塌。

“你不是我對象嗎?我抱着受傷的對象,誰敢說我不對?”賀軍深深地看着她。“你招惹了我,別想跑了。”

童妍的心髒撲通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抱着他的脖子,認真地看着他:“所以,你答應做我的對象?”

“所有人都說你是我對象,要是我反駁了,你的臉面往哪裏擱?”賀軍抱着童妍往前走。“往哪邊?”

童妍沒好氣地指了指左邊,扯着賀軍的耳朵氣道:“聽清楚了,賀軍同志,我不需要你給我争臉面。你要是不喜歡我,大可以不用委屈自己。難不成我還死纏打不成?我童妍又不是非嫁你不可。說得我好像故意纏着你不放。”

賀軍輕嘆。小姑娘又生氣了。可是她到底在氣什麽?

他剛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他不是說願意做她的對象嗎?

“沒有不喜歡你,也沒有委屈自己。”賀軍将童妍放下來,與她的眼睛對視。“沒有人可以逼我娶誰。我只娶自己想娶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你。”

童妍愉悅地看着他。她揚起嘴角,扯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這還差不多。”

賀軍再次把她抱起來,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去。半個小時之後,兩人來到‘初見’服裝店。

童妍在這個商場也算是個知名人物,畢竟生意好成她這樣的也沒有幾家。當童妍被一個軍人抱進來的時候,所有人指指點點。有人說酸話,有人好奇兩人是什麽關系,也有人失戀了。

“妍妍,這是你對象?”蘇茉見到賀軍把童妍放下來,眼裏冒着精光。“難怪你看不上唐偉……”

話沒有說完,見賀軍看向她,她朝童妍吐吐舌頭:“抱歉,口誤。”

“趙哥為了我們店的事情受傷,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聽說趙哥一直念念不忘某個人,可是某個人沒去看他啊!”童妍笑眯眯地說着話,見到蘇茉的神情複雜,連忙止住話題。“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們之間……”

原本以為兩人之間應該只是有點小矛盾,可是看蘇茉的樣子不太像。

蘇茉扯了一個笑臉:“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所以我不怪你。”

“是我不對。有些玩笑能開,有些不能開。我不了解你們的事情還亂開玩笑,是我不對。”童妍雙手合十賠罪。

“真想賠罪,那也簡單啊!你這對象好利害的樣子,給我們說說你們的感情史?”

“對啊!我也想知道。這樣的兵哥哥還有沒有?我也需要一個。”

賀軍聽見那幾個姑娘拿他打趣,心裏有些不自在。不過這種被标記為‘童妍對象’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他打量着店鋪,發現這裏雖然不大,但是安排得井井有條。

“歡迎光臨。”蘇琳琳見到有客人上門,熱情地迎了上去。

當他們看見是兩個外國人時,蘇琳琳愣住了。

“你們這裏的衣服真漂亮 。”外國人用特別怪異的口音說着漢語。

蘇琳琳見他們能說中文,這才松了口氣。她不動聲色地介紹着店裏的衣服。

等她介紹完之後,兩個外國夫婦滿意的點頭。

“你們店的人不錯。我們去了很多店,他們對我們都不太友好。你們都是好樣的。”外國夫婦看了一圈,挑選了四件羽絨服,兩件毛衣,以及一件挂在那裏做招牌的旗袍。

賀軍見他們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賣了幾百塊錢,對他們店的生意有了新的認知。

“老板對象,是不是特別佩服我們老板?我們店的生意很好的。這都多虧了她。”蔡佳朝童妍嚕嚕嘴。

童妍一進入店鋪就開始忙碌。店裏的單子已經排到過年了。她得抓緊時間把這些人的衣服做出來。

“妍妍,那批羽絨服真的要送給李同志他們嗎?那可是幾千塊錢啊!”蘇茉走了過來,站在童妍身側說道。

“我那天看了警察局的同志穿的都是普通的棉衣。這大冬天的,他們這麽辛苦地值 班,要是凍壞了多難受?再說了,要不是他們為我們讨公道,這批貨是追不回來的。只是用男士的衣服給他們一些報答,這也不算什麽。”

賀軍雖然沒有經歷這件事情,但是剛才李仁義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這樣不好。部隊有紀律,絕對不能收老百姓的一針一線。”賀軍說道:“ 要是上面查起來,你會連累李仁義的。你要是真的感謝他,可以請他吃個飯。其他的就算了。”

童妍本來是好意,可是聽賀軍這樣說又覺得有可能好心辦壞事。既然他這樣說,那就這樣辦吧!

“幫我搬一下這些貨。”童妍說道:“我要送到東大街一百三十五號。你陪我去。”

賀軍從她的手裏接過箱子,以一個人的力量将十個箱子搬到三輪車上。那三輪車還是借的。平時他們需要送貨,只用腳力可不行。不過三輪車有些舊了,騎起來有些廢力,只能說比自己搬要好些。

夜晚,童妍從浴室裏出來。她一邊擦頭發一邊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一面肉牆。

“唔……”

身子朝後面倒去。

賀軍扶住了她。

“小心點。”這裏是公共浴室,不僅他們使用,還有其他幾家使用。幸好今天撞到的是她,要是撞到其他人,特別是其他男人,可能會有不少的麻煩。

童妍撥開濕淋淋的頭發,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也去洗吧!雖說天氣有些冷,但是你坐了幾天車,不洗澡很不舒服吧?”

今天的貨幾乎是他搬的。她想幫他,可是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這男人把所有的活兒都攔在自己身上。

這就是有男人保護的感覺吧!以前一個人扛着,扛習慣了就沒有把自己當女人了。現在有個強壯的男人陪在身邊,整個人都變得軟弱了。

“這裏住着不方便,有沒有想過搬一個地方?”今日只匆匆看了一眼,但是他已經發現這裏的不和諧。

想着她在這裏承受着別人的指指點點,他的心裏就難受。

“過年後就搬。我已經找到房子了。”童妍走到院子裏的石桌前,坐下來擦着頭發。“你快去洗啊!有什麽事情等會兒再說。”

賀軍舍不得離開她的身側。

這些日子在部隊總是想着她。哪怕他給自己增加任務,還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她。他告訴自己不要耽擱她的大好年華。當軍嫂有什麽好?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回。嫁給軍人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可是,理智根本就無法戰勝情感。

童妍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人。這輩子注定是我的。因為我是為你回來的呀!”

家裏多了賀軍一個男人,賀初雪和童妍擠一下,熊奶奶和姚金梅睡一個屋,賀軍住在賀初雪的房間裏。

賀初雪躺在床上,戳了一下身側的人。

童妍因為賀軍回來了,心裏美滋滋的,也沒有睡意。哪怕今天累得不行,她也不想休息。

“你對我弟是什麽想法?”賀初雪問道:“真的喜歡他嗎?”

“我說過這樣的話嗎?我可沒說過。”童妍才不會讓賀軍太美,以為他真把她吃定了。

“你的小嘴沒有這樣說過,但是那雙眼睛是這樣說的。”賀初雪無情地撕破她的僞裝。“到底怎麽想的?”

“你不是說我的眼睛是這樣說的嗎?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還問什麽問啊?”童妍哼道。

“你這麽出色,喜歡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那大弟就是個悶葫蘆,根本就不懂得讨女孩歡心。我聽說你們的事情,擔心你是因為他救過你才會感激他。你要知道感激不是愛情,你能因為感激跟他呆一段時間,總不可能感激他一輩子。”賀初雪說道:“我這小弟就是個一根筋 。他要是看準了誰,那輩子就只會認定她。你可得好好考慮。”

說白了賀初雪就是覺得賀軍配不上漂亮又能幹的童妍,擔心童妍只是心血來潮。以後要是愛人變仇人,那他們都會難過的。

童妍無法給賀初雪說明她眼裏的賀軍有多麽出色。可以說全天下的男人也不及他的一根手指頭。如果她這輩子要嫁人,只會嫁給賀軍。除了他,她誰也不嫁。

“賀軍是一根筋 ,我也是個死腦筋 。只要他不負我,我便願意跟着他。哪怕過苦日子也願意。”

賀初雪聽了童妍的這句話,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她拉着童妍的手,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妍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