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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回來了(上)

夜已深,位于長安城最東邊的大廣寺廟也籠罩在黑暗裏,只有大雄寶殿上的長明燈還亮着。僧人都已經睡去,只有一個小和尚起來上茅廁。

小和尚覺得今夜格外冷,便加快了腳步。走到大雄寶殿外時,剛好一陣風吹過,卷起了廣場上的樹葉。巨大佛像邊的紅色大鼓忽然響了起來:“痛……痛……痛……”

鼓聲不緊不慢,像是有個人在拉長了聲音呻吟。

“是誰這麽讨厭,半夜來敲鼓。”

小和尚低聲嘀咕着,走進大殿查看。

大殿上沒有任何人,那個大鼓卻在自顧自地繼續響着。

和尚寒毛一豎,腿一軟,坐到地上,然後用顫抖的聲音尖叫:“來人啊。有鬼!來人啊!”

和尚們都被喧鬧聲吵醒,紛紛披衣服起來查看。

大雄寶殿裏所有燈都被點上,一時間燈火通明。

聽見那詭異的鼓聲,左右和尚都覺得背上涼嗖嗖的。

方丈釋空手拿佛珠,命廟裏所有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和他一起念着經。

只是,剛開始念經,那個鼓,忽然又不響了。

“興許是亡魂對世間尚有放不下的事。衆僧與我超度它一番,也算是積德。”

方丈這麽認為,于是早課便改成圍着鼓做法事超度。

一日忙忙碌碌,衆僧做完晚課,疲憊不堪,都早早睡去。

夜深之時,那個鼓忽然又響了起來。

“痛……痛……痛。”依舊如人在呻吟一般,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和尚們都起來查看。那個鼓前面依舊沒有任何人,不管多少人圍觀,它還是不緊不慢地按照同樣的節奏響着。

釋空臉色蒼白,一連聲地說:“快,快念金剛經。所有人一起。”

一時間,寺廟裏念經聲轟然而起。只是這麽多人,竟然都沒有能蓋住鼓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個鼓好像是折騰累了一般,鼓聲忽然又毫無征兆地停了。

有膽大的僧人靠近,圍着鼓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釋空讓人把鼓推到後面的高僧骨植堂去。那裏安放着歷年來在大廣寺圓寂的高僧遺骨。任何耀力強大的亡靈妖魔,都能被鎮住。他還叮囑廟裏所有的人,說這件事有損大廣寺的名聲,任何人不許把這件事傳出去。

又是夜幕降臨,忙碌了一天的僧人們,卻都無法入睡,忐忑不安瞪大了眼躺在床上。

“痛……痛……痛。”那個鼓像是報時一樣按時響起。

卻沒有人再敢出來查看了。

釋空在禪房中眉頭緊鎖打坐大聲念經,卻抵擋不住那追魂一般的鼓聲傳入耳朵。

大廣寺延綿數百年,香火一直很旺。這鼓自鳴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信徒們眼巴巴等着高僧們把這匪夷所思的事情解決。可是鼓聲每夜都響,方丈卻束手無策。

百姓們漸漸害怕起來,坊間流傳開各種怨言

“刑部、長安城府尹都查不出原因,不會是有妖魔作怪吧。”

“莫不是當今皇上無德,要改朝換代了,才會接二連三出現這種怪事?”

“逃吧。逃吧。不要又成為妖魔口中的食物。”

此時,離開長安城一百裏的一個小城裏,鐘馗剛剛幫一戶人家把落水而死孩子的鬼魂收了。這個孩子太小,眷戀父母,不肯離去,讓這家人飽受困擾。鐘馗把孩子的魂魄交給鬼差,叮囑他繼續輪回轉世為人。

鬼差帶着孩子弱小的魂魄離去時,鐘馗心裏滿是憂傷。

世間有太多的不得已,即便是他也無能為力。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能讓他高興起來,就是收錢。主人家千恩萬謝,給了鐘馗一大筆報酬。鐘馗象征性取了一錠銀子。

畢竟活着的人釋然了,這也算是高興的事。

鐘馗邁着大步從那家人出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的牆邊響起:“呵呵,又有錢收了嗎?真好啊。打算又去哪裏風流快活啊?”

鐘馗的脊背僵了僵,才笑着回答:“自然是去青樓左擁右抱花天酒地。”

他頭也不回就要走。梁柔兒一個健步攔在他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襟:“狠心賊。這麽久沒看見我,竟然連招呼都不打嗎?”

“啊,這位小姐好面熟。找我有事嗎?”鐘馗嬉皮笑臉,不着痕跡地扯下了她的手。

梁柔兒被他的冷淡氣得紅了眼眶:“你…”

“沒事,我可要走了。”鐘馗繞過了她,要繼續往前。

梁柔兒急了,不管不顧沖上去從後面抱住了鐘馗:“你別這樣。我來找你是受人之托,請你幫忙的。不是為了我自己。”

鐘馗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清晨的風卷起薄霧拂過兩人的身上。

“我答應你,再也不逼你。你說只做朋友,那就只做朋友。大不了,我一輩子不嫁人,就這麽陪着你。”梁柔兒将臉埋在他背上帶着鼻音說。

她的眼淚浸濕了他背上的衣服,有點涼。鐘馗微微嘆了一口氣:“你這是何苦呢?”

鐘馗聽梁柔兒說了大鼓自鳴的事情之後,皺起了眉:“這件事不是應該由刑部來調查嗎?怎麽會是你來找我?”

“司馬郁堂說我面子大一點,所以讓我來。”梁柔兒嘆了一口氣。

“呵呵,他是沒臉來吧?”鐘馗冷笑了一聲。

那日司馬郁堂不放心,竟然又跑下城樓,硬是把鐘馗押出京城五十裏才往回走。臨走時,他還威脅鐘馗說,如果鐘馗敢擅自回去,他就跟鐘馗來個你死我活。

“快回去吧。如今不只是大廣寺,整個長安城都惶恐不安。要是再不解決,恐怕會威脅到社稷安危。到時候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梁柔兒拉着鐘馗的胳膊搖了搖,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鐘馗忙拿出扇子扇了扇,掩飾着自己的心軟:“等等,今日你是以誰的名義來請我?”

梁柔兒知道他心中已經松動,忙笑嘻嘻地說:“自然是以長安城府尹和刑部的名義。酬勞你定,絕不講價。我做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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