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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鼓為什麽自己響?(二)

梁柔兒垂眼取了碗,給鐘馗盛了一碗粥:“坐下來吃吧。”

鐘馗走到桌邊,小心觀察着梁柔兒。她的眼圈有些腫,明顯昨夜沒睡好,還哭了。

是他又惹她哭了?鐘馗暗暗懊惱,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問:“柔兒莫不是在裏面加了瀉藥?”

“沒有。”

“癢癢藥?”

“沒。”

“鶴頂紅?”

“你吃還是不吃?”梁柔兒終于不耐煩了,一瞪眼。

“吃!”鐘馗忙端起碗。

正說着,司馬郁堂從門外走了進來。

鐘馗像是看見了救星:“來來來。正好吃早飯。”

司馬郁堂瞥了一眼他,卻問梁柔兒:“柔兒一早差人叫我來,有何事?”

梁柔兒坐下,沉默了許久才說:“我本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父親平日管得嚴,很少讓我出來。那幾日家裏出了點事,亂成一團,平日看着我的人都被父親調走了,我才有機會偷溜出來。那段時間,父親沒有想到我會跟着你們躲在兇宅裏,所以一直找不到我。”

鐘馗飛快瞥了一眼司馬郁堂。

司馬郁堂垂眼默默聽着,看不出喜怒。

其實他也早料到了,只是驚訝梁柔兒為什麽今日會忽然說這個。

“這次是因為人皮鼓的事情,父親才又放我出來。其實,我今天是要向兩位告別。我再回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空出來見兩位。”梁柔兒說着紅了眼,“我原本想好好做一桌子菜給兩位吃,留個念想。怎奈自己不争氣,做來做去都不好。這些點心是我從裕豐樓買來的,你們就當這是我做的吧。”

鐘馗覺得有什麽東西哽在喉頭,上不得,下不得。

他勉強笑了一聲:“柔兒別這麽說。你出不來,我們可以進去。以我和司馬郁堂的身手,還不是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梁柔兒眼睛直直看着鐘馗:“鐘馗,你說話要算話。”

“嗯。說話算話。”

梁柔兒燦爛一笑:“好,來,吃吧。”

原本柔軟香甜的點心,吃在嘴裏卻如同嚼蠟。鐘馗硬往嘴裏塞了幾塊點心,司馬郁堂卻什麽也沒有動。

“司馬郁堂,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把他看住了,還有不要把他掰彎了。”

司馬郁堂原本滿臉陰郁,此刻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無奈地撫眉:“掰彎誰也不會去掰彎他啊。他連個人都不算。”

鐘馗瞪大了眼:“你這算什麽話?我鐘馗玉樹臨風,風流倜傥,人見人愛,怎麽就不值得你掰彎了?”

方丈忽然從門口走進來,朝這邊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梁柔兒神色又陰郁了下去。

她垂眼站起來,默默走了出去。

司馬郁堂見鐘馗坐着不動,便皺眉說:“你不去送送嗎?”

鐘馗笑了笑:“有什麽好送的?應該很快會見到。而且,我與她總有永別的一天。”

司馬郁堂認真看着鐘馗:“鐘馗,人都說我冷酷無情,我有時候卻覺得,你比我薄涼多了。”

鐘馗淡淡應了,繼續把點心往嘴裏塞:“嗯。我原本就比你要心狠。你只是被我的外表騙了。”

門外響起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遠到聽不見了。

鐘馗終于停下了狂吃海塞的動作,擡起頭,轉眼看着大開的門。

“你就算是一個冰塊,梁柔兒也應該已經把你捂化了……”司馬郁堂嘆息着,“你真是……”

一個想法電光火石一般閃過他的腦海,鐘馗猛然轉頭瞪着司馬郁堂:“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次?”

司馬郁堂以為他生氣了,也沉下臉:“我說你的心比冰塊還冷。捂都捂不化。”

鐘馗呆了片刻,才說:“司馬郁堂。如果沒有猜錯,我已經解開人皮鼓自鳴的原因了。”

司馬郁堂将信将疑,命人把鼓從刑部都取了回來,一字在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排開。

鐘馗用手摸了摸鼓的表面,果然又像第一次他觸摸時那樣,沾了白色的薄薄一層。

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雖然跟手中蠟氣味有一點不一樣,卻可以肯定也是一種蠟。

鐘馗拿了白蠟在鼓面上蹭着,為鼓面上塗了薄薄一層蠟膜。

一直抱着胳膊在身後默默看着鐘馗折騰的司馬郁堂一挑眉:“就這樣?!”

鐘馗點頭:“就這樣。”

“然後呢?”

“等天黑。”

兩個人默默無言坐在屋檐下盯着三面大鼓發呆。

“鐘馗,為什麽最近你的肚子愈來越大?”司馬郁堂忽然問。

“我?”昏昏欲睡的鐘馗一下醒了,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果然,他的腹部高高隆起,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你一個大男人,不會是懷孕了吧?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司馬郁堂皺着眉,像是吞了只蒼蠅一般,上下打量着鐘馗。

“怎麽可能!大爺我可是個響當當的男子漢好吧。”鐘馗梗着脖子回答。

“那你這腹大如鑼是怎麽回事?”

鐘馗把衣服一脫,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小腹:“是衣服,好吧!衣服!大爺身材不知道多好。”

那衣服飄落在地上,依舊鼓成一堆。

鐘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沖棉花糖叫了一聲:“畜生,是你嗎?”

棉花糖跑了過來,低頭趴着。

那衣服忽然抖了起來,滾動糾纏,仿佛臨盆的女人一般,看着十分痛苦。

“我擦,你老婆不會就要生了吧?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鐘馗的臉擰成了一團,“你們兩個到底是說什麽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幹,幹,幹……了那種事情?”

“你洗澡的時候。”棉花糖氣急敗壞地叫了一聲,“她是我老婆,我跟她怎麽樣都好正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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