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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王府夜宴(下)

兩個小東西的痛苦掙紮,讓鐘馗逼着自己垂眼接過了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霍輕憐。

可惜了,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死在‘吸血魔’手裏。鐘馗輕輕嘆息。

他伸手想替霍輕憐把衣服拉好,遮住要害。

‘吸血魔’卻說:“不要做無謂的事情。”

鐘馗淡淡回答:“你無非就是想要嫁禍給我。何苦要害一條無辜的生命。”

“無辜?!”‘吸血魔’忽然笑了起來,“鐘馗,這個世界,就沒有完全幹淨的人。包括你自己。”

止住了笑,‘吸血魔’冷聲說:“你,現在抱着霍輕憐飛起來,落在湖中的舞臺上。”

“真不好意思。今天我有點不舒服,飛不起來。”

從剛才開始。鐘馗就覺得腹中灼熱,仿佛那裏被點了一把火,要從裏往外燒起來一樣。

“別驚訝,因為你喝的酒裏面加了點你最讨厭的東西。其實,今天就算沒有這兩個小東西,你也打不過我。”

忽然明白自己剛才聞到的那種香氣是什麽的味道了。鐘馗一擡眉,嘴角漾起邪魅地微笑:

“難為你還親自給我倒酒,可惜我有眼無珠,沒人出來。”

“現在知道,也不晚。你別怨我,我本來打算跟你相安無事的,可是太多人想你死了,我也只是順水推舟。”

人皮鼓的案子表面上是破了,其實後面的黑手并未揪出來。

有人不想鐘馗往下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沉寂。

鐘馗笑了一聲:“你們就那麽有把握能弄死我?”

湖邊忽然響起鼓聲,應是鼓舞的表演開始了。

‘吸血魔’有些不耐煩了,用力捏住了白大點和白小點,冷聲對鐘馗說:“別廢話,照做。飛不起來,爬到主樓樓頂再跳下去”

在霍輕憐身體遮掩之下,鐘馗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點東西,才轉身爬上了主樓。

站在這裏,湖面的一切淨收眼底,鐘馗回頭看了一眼花園裏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小東西。

在那邊,棉花糖已經趕到,正悄悄朝‘吸血魔’靠近,他對身上的衣服說:“去吧,去救你的孩子。幫我照顧好玉玲珑。”

衣服從他身上飛起離開,戀戀不舍不住回頭。

鐘馗抱着霍輕憐用盡全力縱身一躍。

司馬郁堂正在心不在焉欣賞着舞蹈,忽然聽到有人驚呼了一聲。擡眼,他便看見一個白色身影從天而降。

“鐘馗?”他皺眉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欄杆邊,探身出去想要看清楚。

只見鐘馗只穿了貼身衣物,抱着一個幾乎一絲不挂的女子落在臺中央。

“他搞什麽?”司馬郁堂咬牙切齒罵着,飛身從樓上跳了下來,朝鐘馗跑去。

忽然兩個婢女從旁邊跌跌撞撞沖了出來,指着鐘馗叫到:“是他,是他侮辱了夫人,還想把夫人擄走!抓住他。”

鐘馗把霍輕憐放在臺中央,擡頭看了一眼棉花糖那邊。衣服已經悄悄繞到了‘吸血魔’身後,從後面裹住了‘吸血魔’的頭,驟然變大的棉花糖趁機搶過兩個小東西,甩到了自己背上。

衣服松開了‘吸血魔’,棉花糖森森逼近。

“抓住他。”士兵們的叫喊聲把鐘馗驚醒,他沒有時間再去理會那邊的戰鬥了。

鐘馗飛身而起正要跑,腹中猛地一陣腳痛,那火焰便忽然在全身熊熊蔓延開來。

他立刻痛苦地落下,半跪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站起來,五根繩索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綁住了他的手踝腳踝和脖子往往不同方向一拉。

鐘馗被硬生生拉成了一個大字。

他身體在空中搖擺,猛烈地撞響了旁邊的大鼓。

“痛…痛……痛……”

那聲音一聲一聲,聽得人膽戰心驚。

司馬郁堂瞳孔劇烈的放大,想要沖過來,卻被人攔住了。

“鐘馗!”有人從主樓的頂層探出身子,朝着鐘馗伸出手,歇斯底裏地呼喚着,卻很快被人拉了進去。

梁柔兒果然在頂樓。

鐘馗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了,無盡的黑暗朝他席卷了過來。

“系上法器,幫上石頭,把他沉到湖底!”

三王爺這個時候才跑出來抱着霍輕憐,指着鐘馗瘋狂而又憤怒地叫着。

鐘馗渾身被鐵鏈捆緊,還加了鐵球,每一個鏈子上都有高僧的法器,然後被從湖中間沉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幽深如藍色的碧玺,毫無聲息。

鐘馗就這樣閉着眼,慢慢沉到了底。

司馬郁堂掙脫了別人的束縛,跳入了湖水,沉了下去。

湖水太黑,太冷,還沒有游到鐘馗沉下去的地方,他就已經渾身無力。

有人劃了船過來,把司馬郁堂撈了起來。

司馬郁堂渾身滴水,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住地顫抖着,掙紮着想要再下去,卻被人按住了。

“兒啊,你要想想我們司馬家這一大家子。”

司馬郁堂擡頭才發現按住他的人原來是父親司馬延。他眼裏透出濃濃的絕望,微微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司馬延拍了拍司馬郁堂的肩膀,命人把船劃了回去。

遠遠可以看見湖岸上,在衆人簇擁之下,皇上已經帶着太子和女眷從後面離開了。

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只有嘩嘩的水聲。

起霧了,白色的、夢境一般的霧氣慢慢在黑沉沉的湖面彌散開,仿佛那個世界的門被打開了。

“鐘馗,這是你在跟我道別嗎?”

滾燙的淚水梗在司馬郁堂的喉頭,讓他說不出話來。

天亮之後,太子讓人把鐘馗撈起來,拉去亂墳崗葬了。可是仆人們撈來撈去,都只有一具纏着鐵鏈被魚啃噬幹淨的白骨。三王爺不肯信那白骨就是昨晚上才沉下去的鐘馗。只是看那上面的各種法器,分明是昨晚上綁上去那些,他也只好命人就拉着這些去埋了。

仆人領命,趕着馬車,拉着用席子卷着的白骨從後門出去。早就等在那裏的司馬郁堂忙跟了上去,在無人之處攔住了仆人,塞給他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拱手哀求:“拜托行個方便。這人雖可惡,卻是我朋友,求您讓我帶回去好好埋了。”

一來司馬郁堂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拉車的人不想得罪,二來,反正已經是一具枯骨,埋在哪裏都一樣,于是便允了司馬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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