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是誰(上)
若是平日,梁柔兒未必聽得到這麽小的聲音,只是偏偏今天格外安靜。所以,她立刻擡起了頭。
剛才還穿了一身玉色軟帛的鐘馗現在一絲不挂。
猛然看見鐘馗那翹挺結實的雪白屁股,梁柔兒腦子裏一片空白。等她意識到自己看見的是什麽,便開始扯着嗓子尖叫:“啊!變态!”
司馬郁堂聽見轉身撲上來的時候,鐘馗已經抽身往後躍起。
司馬郁堂只看見白花花的一團,然後空中閃過一道玉色的光,鐘馗身上就又重新披上了玉色的衣服。
司馬郁堂忽然明白過來,那玉色的衣服是玉玲珑變的,可惜已經晚了。
鐘馗跳起來之後,落在樹上,沒等司馬郁堂起跳來抓他,他就又騰空一躍,然後就這麽消失在了半空中。
司馬郁堂和梁柔兒跑過去仰頭看着空無一物的半空,微微張嘴,表情呆滞。
許久,他們才回過神來。
“可惡,竟然讓他跑了。”司馬郁堂咬牙切齒地說。
“變态,竟然不穿衣服!”梁柔兒漲紅了臉。
“不過,至少知道他還活着。”司馬郁堂收回目光,嘴角抽了抽,聲音卻多了幾分喜極而泣的沙啞。
“那是他嗎?”梁柔兒想得出神。沒有看見臉,她始終是不敢相信。她害怕自己滿懷希望,又再次失望。
“嗯。我也不能肯定。不過不管是不是,都請小姐嚴守保密。”司馬郁堂鄭重其事地向梁柔兒拱手鞠躬。
“連你也懷疑我串通了他們來害鐘馗嗎?”梁柔而帶着幾分傷感,失神地問。
“下官不敢。只是他不肯現身其中必有原因。況且現在敵我不明,被人知道他還活着,對誰都沒有好處。”司馬郁堂依舊保持着冷淡而又客氣的态度。
“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我以為,他不在了,我們應該是彼此唯一的慰借才是。”梁柔兒紅了眼眶上前一步,“如果你也這樣對我,這個世界就真是了無生趣了。”
“小姐不用多想,還是快點回去吧。告辭,下官還要接着去巡邏。”司馬郁堂狠心說了這句話,便轉身就走。
他身後的梁柔兒苦笑了一聲:“也是,要是我,連對方姓都不知道,也不會肯相信她說的話。”
司馬郁堂身子僵了僵,停了片刻,仰頭看了看天空,輕輕嘆息了一聲,才重新大步離去。
梁柔兒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走了。
其實鐘馗一直坐在樹上默默看着他們兩個。只是,剛才跳起來的時候,他結了個結界把自己包圍了起來。
等梁柔兒走遠了,鐘馗才敢下來。
剛才一時心急,他只顧着解開鐐铐逃脫,忘了玉玲珑那時是他身上唯一遮羞之物,竟然就這麽光禿禿的站在了梁柔兒面前,真是好丢臉!
鐘馗害怕這兩人去寺廟後院糾纏,所以回去的路上不敢撤結界。
他落在院子裏時,司馬郁堂果然在。不僅司馬郁堂自己來了,他還把四個案子的相關人都叫了過來在院子外候着,然後一個一個叫進來問。
司馬郁堂分明已經知道鐘馗還活着,也認定他一定會回來這裏,所以把人都叫過來,讓鐘馗好問話。
棉花糖眼見鐘馗回來了,卻裝作沒看見。鐘馗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走了過去,坐在了棉花糖身邊。
白衣悄悄從棉花糖身後鑽到了鐘馗的結界裏,代替玉玲珑披到裏鐘馗身上。鐘馗松了一口氣,好了,終于可以好好穿衣服了。
此刻被司馬郁堂詢問的是那日侍衛領隊。
鐘馗用只有他們兩個聽見的聲音對棉花糖說:“讓司馬郁堂問這個人,死者睡覺的時候穿的什麽衣服?”
棉花糖再悄悄轉述給司馬郁堂。司馬郁堂果然依言出聲問領隊。
領隊想了想,回答:“我隐約記得他在盔甲裏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衣服。應該就是穿着那一件睡覺的。”
“這幾日,他可是穿着同一件衣服?”
“诶?司馬大人怎麽知道。他這幾日值班之後休息确實都是穿的同一件衣服。因為是他單身一人,家中沒有女人幫忙洗衣,邋遢一點,幾日不換衣服也是常事,所以我們也沒有覺得奇怪。”
呵呵,無常衣果然不止一件。鐘馗冷笑了一聲。
在吸幹人的精血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無常衣就會自己爆開。
接下去詢問得知三個人都是穿着樣子相近,只是花紋略有不同的衣服。而且那些花紋都好奇怪,不規則,也沒有什麽美感,更像是人身上的傷疤或者胎記。
而且,四個人的衣服都來自不同的裁縫店。
鐘馗立刻站了起來,往外跑。
司馬郁堂也像是心有靈犀一樣,雖然看不見鐘馗卻跟上了他。司馬郁堂一邊跑一邊吩咐這些人可以走了,然後帶着屬下跟着鐘馗一路而去。鐘馗跑到其中一個裁縫鋪門口卻停了。
大白天的,門要是自己開了會吓壞別人的。既然司馬郁堂來了,就讓他來開門吧。
司馬郁堂随即趕到,在鐘馗閃開的那一瞬就一腳踹在門上。
門應聲而開。
掌櫃全身**躺在地上,已經氣息全無。
可惡!還是遲了。鐘馗不敢停頓,拔腿又朝下一個跑去。
司馬郁堂吩咐屬下保護現場,派人去另外三個裁縫鋪查看,他自己則追着鐘馗往鐘馗拿衣服的那個裁縫鋪跑去。
司馬郁堂想起來那天第一次看見鐘馗就是在裁縫鋪裏,只是鐘馗後來換了個面具所以看着不一樣了而已。
鐘馗一進裁縫鋪看見掌櫃還好好坐着,立刻捏了結界把自己和掌櫃包了進去,還換上了那天進裁縫鋪時帶的面具。
比鐘馗只慢一步趕到的司馬郁堂瞥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掌櫃忽然不見了,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緣故,叫人在外面守着,然後反鎖上了門。
“把我也拉進去。”司馬郁堂冷冷地說,“不然我就把棉花糖一家四口抓起來。”
呵呵,口氣蠻大,他不知道棉花糖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麽?鐘馗譏笑了一聲,卻還是不由自主把司馬郁堂放進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