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九章 你是誰(下)

黃昏時分,鐘馗和司馬郁堂坐在裁縫鋪後堂裏。最後鐘馗還是拗不過司馬郁堂,沒能把無常衣穿在身上。他只能找了具剛死不久的屍體,把無常衣套了上去。為了讓無常衣上當,鐘馗還特地渡了點陽氣給男屍。

有了陽氣,無常衣才會活。

其他四個裁縫鋪掌櫃都死于非命,分明是被兇手滅了口。所以鐘馗想要抓住兇手的心情越來越迫切。

鐘馗把這家店的掌櫃送到了大廣寺裏,讓棉花糖看着,才帶着司馬郁堂去守株待兔。

“你師傅呢?”司馬郁堂轉頭四處搜尋。這家夥吹得天花亂墜,結果一個幫手都不見他找來。為了不暴露陷阱,司馬郁堂也一個人都沒有帶。

結果,現在就剩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坐在男屍旁。

鐘馗伸出右手:“在這裏。”

他右手掌心托着個熠熠生輝、影子一樣透明、兩寸來高的小人兒。

可惜,司馬郁堂肉眼凡胎看不見,以為鐘馗說右手就是他師傅。

他就不該相信這家夥。司馬郁堂暗暗郁悶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記得,這個是尊夫人來着,怎麽又變成你師傅了。”

鐘馗知道司馬郁堂看不見,可是被這樣嘲笑真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他故作驚訝地問:“我的夫人不是你嗎?”

“你!!!!”司馬郁堂惱了,揪着鐘馗的領子,又要動手。

此刻,太陽的餘晖在地平線上留下最後一線紅暈。遠處忽然來了一個人,走路的樣子有些僵硬和怪異。

“噓,來了。”鐘馗捏了個結界,把自己連同司馬郁堂和男屍屏蔽了起來。

司馬郁堂這時才看見鐘馗手裏有個小人。

鐘馗朝那小人試了個眼色,那小人一下便鑽到屍體裏面去了。

而鐘馗自己則從結界裏出來,溜到櫃臺後坐着,套上了面具,捏了一個訣。一瞬之間,他便從一個朗朗年輕男子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卡啦啦”。周圍太過安靜,以至于那個人走路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都格外清晰。

鐘馗低頭假裝在撥拉着算盤。

那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嗅着空氣裏的味道。等确認屋子裏只有這個氣息衰敗的老頭子之後,那個人才動作僵硬地走進來。

“掌櫃,衣服賣了嗎?”那聲音聽着好怪異,像是有人悶在水缸裏說話,卻又像是紙張撕裂時候發出的聲音。

鐘馗擡頭看了看,假裝被吓得往後一縮,顫顫巍巍指了指桌上一錠銀子:“有人取走了。”

那人一聽臉上顯出興奮的神色,轉身便走了。

鐘馗捏了個結界把自己包裹起來,然後悄悄跟上了那人。

司馬郁堂見鐘馗走了,心裏着急想要跟上去,結果才沖出去一步就撞在結界上被彈了回來。

結界像是個透明的有彈性的罩子,任司馬郁堂怎麽沖怎麽撞也出不去。

司馬郁堂終于明白,鐘馗只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自願被關在結界裏,那天才把他拉入結界。

那人走到僻靜處,站定仰頭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被鐘馗放在屍體上的衣服發出奇怪的聲音。司馬郁堂回頭,便看見衣服在收緊,把男屍勒得有些變形。

司馬郁堂寒毛一豎,背上驟然出了一層冷汗。

如絲線一般細微的煙霧從屍體上飄了出來,一路延伸而去,穿堂過巷最後飄入了紙人的鼻子裏。

紙人原本蒼白的臉泛起了紅暈,紙紮的身體也微微透出了皮膚的光澤。他滿臉陶醉,睜開眼欣喜若狂地說:“果然是個精力旺盛的壯年男子。主上說的沒有錯,我又活過來了。”

紙人又閉上眼,再次深深吸氣。

男屍的某個部位忽然豎了起來。他睜開眼,‘嗯嗯’叫着,把下半身往前挺着。那件衣服包裹住那突出的地方,摩擦攪動。男屍原本死氣沉沉的臉漲得通紅,還像個活人一般喘息起來。一陣糾纏掙紮之後,他終于重又落回到了木板上,恢複了死寂。

無常衣上濕了一大塊。

不用過去查看,司馬郁堂都知道那是什麽。

“鐘馗,你這個變态,難怪這麽自告奮勇的要穿這件衣服。”司馬郁堂咬牙切齒地暗罵鐘馗。

無常衣把那濕答答的白色黏液慢慢吸了個幹淨,然後又變成白色的煙霧,如絲線一般飄了出去。

才不過一會兒,無常衣又重新開始迫使男屍興奮、掙紮、再一瀉千裏。

男子精魂便這樣一點一點變成煙霧,被無常衣吸走。

原來,那些人就是這樣在睡夢中被慢慢吸幹**,根本來不及掙紮就死了。

司馬郁堂越看越覺得身上冷。

不過,這個男屍既然已經是個死人,如何會總有這些東西綿綿不斷流出來。

司馬郁堂微微皺眉,十分不解。

無常衣再次收緊。一個小人從屍體上爬了出來,正是剛才坐在鐘馗手上那個。

這一次,司馬郁堂看見他了。

“麻辣個巴子,真不是人幹的活,有完沒完?有完沒完!”那個老頭罵罵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屍體上。

無常衣一察覺到沒有了陽氣,便慢慢松開了屍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