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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家醜不可外揚(中)

那個蹲在那裏的身影沒變。梁柔兒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能确定這個是不是鐘馗,可是她好害怕自己一分神,他就又不見了。

‘擠奶工’又擠了一會兒奶才站了起來。

梁柔兒這才發現這個人只有五尺高。而且,他身材矮小,聳肩駝背,像個小老頭。梁柔兒有些失望。

那人從司馬郁堂那裏領了錢,點頭哈腰千恩萬謝,還厚着臉皮要了院子裏阿花吃剩的幾個蘿蔔,然後才走了。

梁柔兒不肯死心,找了個借口立刻告辭,然後遠遠跟上了那人。

那人一路慢悠悠,走到城南的貧民窟,進了一戶破敗的屋子。

裏面傳來彪悍妻子尖聲的叫罵和懦弱男人低聲的回答。

梁柔兒這才完全死心,靠着牆失望地嘆了口氣。

也是,他那麽喜歡幹淨,又騷包得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的衣服這麽髒破。

梁柔兒苦笑着轉身離去。

衣衫褴褛的‘擠奶工’在裏面悄悄豎起耳朵。屋子裏正吃飯的一家人瞪大眼睛驚愕地望着這個跟自己衣服說話的怪人。

‘擠奶工’幹笑了一下,低聲說:“被女人糾纏,借貴寶地躲一躲。”他随手把司馬郁堂剛才給他的銀子扔在桌上。那家人立刻眼睛發亮,收了銀子,轉頭又接着吃飯。

許久,鐘馗才敢放玉玲珑出去打探。

玉玲珑回來示意鐘馗說梁柔兒已經走了,而且跟着她的暗衛也離開了,鐘馗才敢捏了個結界隐住身形走了出來。一出門他便恢複了身長玉立的模樣,褴褛衣服也變回了白衣。

剛才多虧了白衣機靈配合他變了樣子,還在屋子裏跟他一唱一和,不然真是要露餡了。

不過以梁柔兒那執拗的性子,既然起了疑,肯定隔三差五地就會來搞突襲。這樣防不勝防,他遲早有一天會露餡兒。

夜裏,某個陰暗的角落,一個紙人又在仰頭深深吸入精華。只是,明明吸入的是年輕男子的陽氣,紙人卻絲毫沒有變化。

用結界隐身立在牆頭的鐘馗默默低頭往下看。

紙人狂躁地用僵硬地姿勢走來走去:“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司馬岸那日受挫,定會迫不及待地找新目标。不過因為忌憚鐘馗,司馬岸必然不敢再那樣明目張膽地把無常衣放在裁縫鋪裏叫賣。

果然,鐘馗在城中各處一共發現了三件新的無常衣。那個無常衣只對壯年男子有效,所以司馬岸也不怕別人誤穿了去。反正對他而言,就算是被人誤穿走,也不過就是要多物色幾個将死的老頭而已。

鐘馗用稻草紮了個傀儡,穿上了其中幾件無常衣,然後注入了一點陽氣。

于是便有紙人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紙人發現沒有效果後,果然去找司馬岸了。

鐘馗默默跟上了它。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司馬岸在哪裏。借着上次他師傅的力量,他在司馬岸吸入的陽氣裏留了一點特殊的東西。有了那種東西,司馬岸路過的每一處都會留下粉色的痕跡。這種痕跡,只有鐘馗這樣不是人的‘人’才能看見。

鐘馗跟蹤了司馬岸很多天,一直在等着他陽氣耗盡的那一刻。

紙人跪在司馬岸面前,用怪異的聲音哀求司馬岸救它。

司馬岸隐藏在鬥篷裏,看不清楚表情和面貌。

“不要着急。我會想出新辦法來。”他朝紙人勾了勾手指。

紙人不知所以靠近。司馬岸忽然伸手掐住了紙人的脖子,深深一吸,把紙人身上僅有的一點點陽氣被吸走了。

紙人立刻化成碎片飄落一地。

“怎沒用,才這麽一點。”司馬岸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正要走,身邊卻忽然多了一個人。

“又是你!”司馬岸伸出手朝鐘馗抓過去,趁着鐘馗閃開的那一瞬,他立刻拔地而起要逃走。毒蜂全部被鐘馗弄死了,他又許久沒有補充陽氣,所以不敢戀戰。

鐘馗也不追,只在司馬岸身後涼涼地說:“他只教了你這麽一招嗎?那他對你夠盡心阿。”

司馬岸停下了腳步,扭頭問:“什麽意思?”

鐘馗扯開了白衣,露出自己光滑結實的年輕胸膛:“我這副不死不老的身子,也是他給的。我追着你,只是想找到他,讓他再給我個絕世美顏。可惜他嫌棄我要求太多,所以一直避而不見。”

一陣風吹來,司馬岸鬥篷的帽子落了下來,露出蒼白的頭發和滿是皺紋的臉。

這才幾天不見,他便已經衰老成這樣,而且竟然較之前還要顯得蒼老。而且臉上多了一個巨大的傷疤,讓他看上去格外面目猙獰。

“你說的可是真話?”司馬岸聲音顫抖着問。

“我騙你幹什麽?這世上,除了他,你可曾聽說過有人有這個本事?再說,你可曾見過他自己出來搜尋陽氣。如果沒有別的法子,他要如何維持那永遠不變的年輕美貌。”

司馬岸像是在思索鐘馗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鐘馗見司馬岸上了鈎,忙一臉急切地又靠近了幾步:“你想想,我若只是為了破案,早就可以殺了你了,幹什麽還要留着你禍害別人?”

司馬岸終于眉頭舒展,點頭冷笑:“人都有私心。我還納悶你為什麽要幫郁堂,原來是為了這個。你還真是貪得無厭阿。”

“哪裏,哪裏,大家都一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帶我去找他。我保證以後再不管你的事。”鐘馗一臉谄媚的笑。

司馬岸卻已經拔地而起,消失在了夜空裏。

鐘馗立刻收起了笑,沉着臉捏了個隐身訣,默默跟着司馬岸留下的痕跡而去。

司馬岸落下的地方,竟然在大廣寺的高僧骨植堂外。

鐘馗在外面轉了許久,才咬牙靠近。

司馬岸跪在一個黑影面前:“求主上教我個別的法子。”

“你聽了誰的蠱惑在這裏胡言亂語?這個法子是救你唯一的辦法。”黑影的聲音依舊男女莫辨。

“您不是還用過別的法子來救我的曾祖父司馬彥嗎?求您把我當成他,只要能恢複青春,你要我做什麽都行。”司馬岸一邊磕頭一便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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