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要忘了我(中)
“我查了三王爺家的帳本和大內的錢糧出入冊。三王爺吃的米是西域貢米,一共只有兩百斤,皇上自己都不舍得吃,全部賞賜給了三王爺。所以這種米粉,是絕對不會在別處出現的。”鐘馗把手一揮,那些米粉又從來的路徑全部飛了回去。
司馬郁芬瞪大了眼睛,眼裏滿是絕望。
“這些事情,從頭到位都是三王爺親手做的。三王爺為了脫身才用了這個被人冒充的計策。”鐘馗淡淡地,殘忍地掐滅了司馬郁芬心中最後的期望,“或許在他給你瓶子的時候,就已經定好了這個退路。以防你扛不住嚴刑拷打或者被我們勸服把他招認出來。”
司馬郁芬滿臉眼淚不住地搖頭:“不可能。他不會這麽心狠!或許只是那人把三王爺押到地窖的時候,不小心在府裏沾到的粉末。”
“關三王爺的地窖在東邊,廚房的庫房在西邊。歹徒沒必要特地跑到廚房去沾上這些米粉。三王爺平日也沒有可能會去廚房庫房這些下人幹活的地方。”
司馬郁芬捂着臉蹲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鐘馗怕她驚擾到別人,也怕被三王爺的人發現,擡手用結界把三個人圍了起來。
“好了。別哭了。”司馬郁堂把司馬郁芬扶了起來,輕輕拍着她的背。
“我想不通,我對全心全意,他為什麽要那麽對我?!”司馬郁芬哭得喘不上氣。
鐘馗輕輕嘆息了一聲。他不忍心告訴她,這只是備用計劃,其實在原計劃裏,三王爺對她而言要更殘忍無情。
司馬郁芬在司馬郁堂懷裏哭得睡着了。在鐘馗隐身術的掩護下司馬郁堂把司馬郁芬送回牢房,回來的路上,司馬郁堂一直默不出聲。
鐘馗心裏很不好受,輕聲問:“要不,我今晚上假扮她,你帶她回去好好睡一夜?”
司馬郁堂搖了搖頭:“不用節外生枝了。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着我們司馬家。我會想辦法盡快救她的,就讓她在牢裏再多待幾天長長記性也好。再說我們司馬家世代在刑部當差,這麽做是知法犯法。”
鐘馗苦笑了一聲:司馬郁堂跟司馬彥果然很像,都固執得令人發指,死板得讓人抓狂。在這件事上,他罕見的與‘吸血魔’達成了一致。
鐘馗很好奇司馬郁堂能用什麽辦法把司馬郁芬救出來。第二天他去司馬府找司馬郁堂卻被告知司馬大人一早就進宮去了。
鐘馗在司馬府等到午時都過了,司馬郁堂卻還沒有回來。
心裏直犯嘀咕,鐘馗怕司馬郁堂作出什麽傻事破天荒地第一次用隐身術進了宮。
他之所以不喜歡皇宮,第一是因為皇帝畢竟是真龍,皇宮裏用法術多少有點掣肘。第二,他還是凡人的時候就很讨厭人間的等級和權貴。雖然後來發現地府天庭其實沒有區別,卻并不能減少他對皇宮的厭惡。所以,若非萬不得已,他是不會來這裏的。
鐘馗沒花多少時間,便找到了司馬郁堂。因為司馬郁堂就跪在大殿外的廣場上。
從路過小太監的議論聲中,鐘馗大略知道了一些情況。
司馬郁堂在上早朝的時候就跪下求皇上看在司馬家世代為朝廷效力的份上,開恩特赦司馬郁芬。其實司馬郁芬的事情原本就可大可小。皇上裝傻,大臣又不想多事,才拖了這麽多天沒有決斷。
皇上面子上下不來,拂袖而去。司馬郁堂就從早上一直跪到了現在。
雖然已經過了中秋,可是太陽還是火辣辣的。正午時分,廣場越發像個烤爐一樣熱氣灼人。
鋪廣場用的石板是特選的硬石板,為了防滑還特地鑿毛了,所以跪上去比別的石板要痛得多。
司馬郁堂在烈日下暴曬了半日,滴水未進,現在臉色極其難看,好像随時都會倒下去。鐘馗皺了皺眉走過,彎腰低聲在他耳邊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不用管我。”知道是鐘馗隐身在他身邊,司馬郁堂用聲音微弱的回答。
鐘馗知道給他渡陽氣或者做傀儡替換他都不能幫他達到目的,反而只會讓他跪得越久,就直接點了一下司馬郁堂脖子,把他弄暈了。
遠處立刻傳來小太監的叫聲:“司馬大人暈了。快去禀報皇上。”
過了一會兒,傳話的小太監回來,對看着司馬郁堂的小太監低聲說:“皇上說不用管他。”
鐘馗冷笑了一聲:果然。掌權的人心腸都是最硬的。骨肉都可以相殘,何況只是一個替他賣命的四品官。司馬郁堂就算跪到死,皇上也不會心軟。
鐘馗冷冷在空中結了一片雲。那片雲的陰影,不大不小剛好遮住司馬郁堂頭頂。任憑如何刮風,天上流雲游走,那片雲卻始終在司馬郁堂頭上不曾移動半分。
太監們看在眼裏,十分驚訝,不由得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老天顯靈了。”
“是啊,司馬大人平日忠心耿耿兢兢業業,果然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鐘馗冷笑:呵呵,這就叫老天顯靈。等下哥玩個更大的,就問你們怕不怕?
天黑了,皇上終于處理完了國事從禦書房出來。
遠遠看見庭院裏立着一個白色的人影,有膽大的太監問了一句:“誰在那裏?”
白影沒有回答。
“何人如此膽大,驚擾了聖上其罪當誅!”因為恐懼和緊張,太監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有些尖銳刺耳。
那個人依舊沒有回答。跟着皇上的貼身侍衛一看不對,立刻上前擋在皇上面前。
“放箭,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東西。”皇上冷聲下令。
侍衛們立刻張弓搭箭,羽箭便‘嗖嗖’地飛向那個影子。
奇怪的是那些箭明明射中了白影,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直接穿過去釘在了白影身後的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