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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魑魅救了魍魉(中)

鐘馗嗤笑了一聲:“你想多了。”

只是,鐘馗越這樣言之不詳,棉花糖越加好奇。它翻身坐起來追問鐘馗:“如果它不是你的情人,你倒是說說看,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說它是個妖吧,它又沒有妖氣。說它是個仙吧,我好歹也算個小仙,在仙籍榜上也沒有見過這號人物。說它是個兵器,寶物吧,它又通人性,好像還有感情。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沒琢磨明白。”

鐘馗望着天空幽幽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它是個什麽東西。我從地府出來時,就發現它在我懷裏。我被鎮在大廣寺念經的時候,它天天出來給我照明,時間一長,我就不忍心趕它走了。”

玉玲珑在鐘馗胸前蹭了蹭,打了個哈欠,眼睛眨啊眨地就睡着了。

一個懵懂鬼從地下鑽出來,幽幽飄到鐘馗面前。

猛然看見懵懂貴,棉花糖吓了一跳。它拍着自己的胸脯說:“我去,你管好你的這些鬼。老是忽然從黑的地方鑽出來,太驚悚了。”

而且這些懵懂鬼越來越奇怪了,常常聚在樹下玩樹葉,還老模仿棉花糖的動作和阿花的動作。這讓棉花糖覺得很不舒服,卻沒有辦法。

“他們畢竟是人的魂魄,跟人在一起久了,難免會沾染一些人氣。”鐘馗笑了笑,坐起來,“再說,它們又不會說話,報告情況時,就只能做動作。我們又要它們演,又不準它們學怎麽演,也太……”

為了好區分,鐘馗給長得一模一樣的懵懂鬼編了個號。編號那天,懵懂鬼們大概是覺得自己有名字了,所以很高興,排着隊還圍着院子繞了好幾個圈,慶祝了一下。

面前這個懵懂鬼額頭上貼着一個“叁”字,是鐘馗派去盯張生的。

“怎麽啦?”鐘馗問。

懵懂鬼朝幾個在休息的懵懂鬼招手,然後一擺架勢,似乎是打算開演了。

它身後跟着四個懵懂鬼假扮的手下,橫着走路,踢開了一個懵懂鬼扮演的門,然後揪住了另外一個在地上假裝縮成一團的懵懂鬼的衣領。

糟了,大概是不久前來收保護費那群惡霸又來了。

鐘馗‘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接住從他胸口掉下來的玉玲珑塞到衣兜裏,然後曲膝向空中一躍,就朝着張大媽家中風馳電掣而去。

鐘馗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張大媽家中一片狼藉。

隐身了的鐘馗仔細查看了一下。張生滿臉青腫坐在地上情況還算好。張大媽雖然在流淚,卻沒有受傷。

“娘,別哭了。我把他們打怕了,他們以後都不敢來了。”張生安慰着張大媽。

鐘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去,他竟然一個人打跑了五個惡霸,還活着,不是一般的強啊。

好幾個鄰居見惡霸跑了,才過來道謝,稱贊張生的英勇無畏。

鐘馗忽然覺得十分欣慰,轉身走了。

只是他剛走到大廣寺門口,卻發現張生也遠遠走了過來。

他心裏一動,躍上大桃樹。

張生走到樹下,畢恭畢敬朝桃樹作了個揖:“多謝樹神,我今天已經稍稍體會到了做英雄的滋味。這次的惡霸雖然比上次那幾個要難對付,我也打退了他們,我好高興。原來不在乎立大功,能保護親人就很好。”

鐘馗忽然恍然大悟,上次他讓陸仁甲假扮惡霸,山賊以為惡霸都那麽好打發,所以今天就勇猛無比,沒想到歪打正着。

只是,這個山賊畢竟是孤魂野鬼。張生的身體被他占據之後明顯陰氣日益加重。如果時間太久,恐怕就算到時候山賊想要出來都不可能了。

鐘馗決定快刀斬亂麻,把這兩件事一并解決了。

抱着白衣、白大點和白小點睡得正香的棉花糖忽然被鐘馗拎着耳朵叫醒十分不悅。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要是沒有充分的理由,大爺今天跟你沒完。”

“你要多久時間能泡到屠夫。”鐘馗問。

“不知道。我一看見他就想吐,怎麽泡?”

“我從小香那裏借了一樣東西,或許能幫你。”鐘馗說完掏出一個瓶子。

“你要是敢把我迷暈了讓那厮輕薄,我就跟你拼命。”棉花糖眯起眼來冷冷瞪着鐘馗。

鐘馗咧嘴一笑:“你想多了,只是要你賣個笑而已。”

他猛然打開瓶口的塞子,在棉花糖鼻子下晃了晃。

棉花糖就眼神發直走了出去。

鐘馗沖白衣一作揖:“得罪了。我借你丈夫用一下。你別生氣,這也是為了你的福報。”

棉花糖一出門就化作了白衣飄飄美男子。他仿佛看見自己的愛妻白若離在桃樹下朝他招手,她身上的白衣比那雪白的月光還要耀眼。

自從幾百年前白若離變成鐘馗的衣服後,他就只能在夢裏見到白若離了。

棉花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白若離不放,夢游一般朝她慢慢走近。直到摸到溫熱的手,棉花糖才肯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阿離。”棉花糖紅了眼眶,“你終于好了。”

白若離紅了臉低下頭:“你叫人家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你這樣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棉花糖伸手摸了摸白若離的臉,喃喃地說:“嗯?!許久不見,你的臉怎麽變得這麽粗糙,還紮手。啊,你的臉好大。”

“我如今跟往日是有些不同,你嫌棄我了嗎?”白若離泫然欲泣。

棉花糖忙搖頭:“不不不,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對我來說都一樣。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得多辛苦。我好害怕你永遠都沒辦法恢複了。”

他伸手給白若離擦眼淚,然後把她摟在懷裏。

“娘子,你的個子也高了許多,腰也粗了好多,是不是鐘馗那厮給你找了個不靠譜的肉身?”

白若離窩在他懷裏抽泣:“別說了。能被你這樣抱着就算變成鬼魅我也願意。”

棉花糖聞到白若離身上一股濃重的豬油味道,心裏覺得奇怪卻不敢出聲。

坐在牆上遠遠觀望的鐘馗,按着自己身上的白衣:“莫激動,莫激動,他不是變态,他只是把屠夫當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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