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毒蜂蠟(上)
鐘馗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卻還是十分心虛地步步後退。
司馬郁堂在桌子邊坐下,目光呆滞望着前方:“鐘馗,你到底在哪裏。不出現也沒有關系,給我個暗示,讓我知道你平安也好。”
司馬郁堂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椅子,鐘馗看到的卻是司馬郁堂在直直看着自己。
如今他想暫時失蹤一下都不行,以後怎麽永別?鐘馗輕輕嘆息了一聲,無聲無息起來,出去了。
鐘馗把從司馬郁堂那裏拿來的蠟燭和宮裏拿來的蠟燭比對了一下。這些蠟燭的材質、樣式、大小和氣味都一樣。他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他只能把蠟燭編號,然後不顧小香的阻撓,把每個蠟燭都刮一點放在嘴裏嘗試,結果卻都相安無事。
“不可能,這個蠟燭絕對有問題。不然為什麽連我都會中招。”鐘馗滿臉疑惑。
“那就點起來試試看。我們躲到結界裏,要是蠟燭有問題,我們立刻把它熄滅了。”棉花糖咧咧嘴。
“你還真是體貼。”鐘馗很無奈。
于是小香和棉花糖一家四口都躲到了結界裏。
鐘馗把門關死,點起了從司馬郁堂那裏拿來的蠟燭。
幽幽的香氣在屋子裏蔓延開來。
鐘馗目光呆滞。懵懂鬼忽然紛紛從櫃子裏鑽出來,在屋子裏跳舞,做着各種奇怪的動作。
“快快快,把蠟燭熄了。”小香叫到,卻赫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結界裏,他們是很安全,可是只能看着,不能做任何事。
棉花糖和白大點白小點攀在桌子邊,一起鼓着腮幫子對着蠟燭吹氣,蠟燭的火苗卻紋絲不動。
鐘馗不知道看見什麽了,在抱着床柱子跳脫衣舞。就連他身上的白衣,都松松垮垮癱落在地上,沒有了往日的精神。
“怎麽辦?”
“只能等蠟燭燃盡熄滅了。”
“蠢死了,怎麽偏偏挑了根最長的蠟燭。”
這跟蠟燭足足燒了半個時辰。棉花毯他們四個就皺眉忍着惡心看鐘馗跳了半個時辰的豔舞。
旁邊地上,一個懵懂鬼還按着另外一個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看得小香和棉花糖尴尬不已,面紅耳赤。
一看見蠟燭熄滅,小香立刻撤了結界,打開門窗。
“嘔,我這輩子都不想看人跳舞了。”白大點翻着白眼抱怨。
“不不不,兒子,女人跳舞還是很好看的,只是鐘馗跳舞特別惡心和難看。”棉花糖忙說。
鐘馗和懵懂鬼同時全部醒了過來。
鐘馗知道自己又中招了,強裝若無其事,坐下。
白衣飛回了鐘馗身上。
棉花糖嚴肅地問白衣:“你剛才夢見什麽了?”白衣利落的給了棉花糖一個耳光。棉花糖不敢出聲了。
“我剛才聞到了一股在蠟燭點燃之前沒聞到的香氣。”小香忍着笑,說。
“難道是這些香料催動之下,蠟才會有這個藥性。”鐘馗皺眉喃喃自語,“這樣一來,冷香丸的毒性也能解釋清楚了。因為蠟層很薄,有些人吃的時候,也就不費神去把蠟層。宮裏面大多數妃嫔比較講究,所以都是去了蠟丸吃。以溫宜柔的個性,肯定是直接吞。所以,看上去,冷香丸是同時制作,随機派發,但是其實針對的卻只是溫宜柔。”
“可是要怎麽樣才能讓蠟燭點起來的時候有香氣,不點的時候就沒有呢?”
“蠟燭裏除了蠟,還有什麽?”鐘馗問。
“燭芯?”
“燭芯用什麽做的?”
“棉線或者燈芯草,用蠟液浸透放幹。”
“這個蠟燭是用什麽做燈芯?”
“棉線。”
“如果我用香料混合後煮水浸透棉線,再在外面裹一層蠟,是不是就可以既能把香料混進去,又能讓人察覺不出來。只有點蠟燭的時候,才會聞到香氣。”
“對啊。”小香輕輕一拍手恍然大悟。
棉花糖這個時候忽然插嘴:“我說,有點我不明白。”
“嗯?”鐘馗看向棉花糖。
“你說他們既然假冒你給溫宜柔送了毒蠟燭,幹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再做那麽多有毒的冷香丸就為了讓她能吃下去?”
鐘馗沉下臉來冷冷地說:“因為,這是兩撥人幹的事。假冒我的人送給溫宜柔的蠟燭裏混進去的只是讓人昏睡的藥,藥性跟我們手中的毒蠟燭不同。他們并不想傷害溫宜柔,只是想要引我進宮去查一些他們不方便查,或者就算查到也不方便告訴皇上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撥人是溫宜柔的親人……”棉花糖的眉頭緊鎖。
“嗯。”鐘馗點點頭。沒錯,就是溫宜淵他們。這也能解釋,為什麽總有人告訴溫宜柔一些只有‘吸血魔’才知道的消息,來利用她打探鐘馗的事情。後來發生的很多事,恐怕都是溫宜淵他們假冒‘吸血魔”的名義做了,來引起別人的注意。
“另外一撥呢?”
“另外一撥,不但想讓溫宜柔死,還想讓她做‘吸血魔’的替死鬼。所以處心積慮給她吃毒的冷香丸,還讓我親眼看見她把死了的宮女屍體推到水裏。”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溫宜柔雖然是公主,卻沒有妨礙到任何人。”棉花糖早把溫宜柔當主人,所以說起來有些忿忿不平。
“還是因為太子啊。太子那邊要把某人苦心隐瞞的事情揭露,某人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太子身邊的人承受後果。溫宜柔要是被認定是‘吸血魔’,太子也好不了。”
“太子倒黴,那得利的就是……”
“三王爺。”
鐘馗輕輕點着頭。
越說,他的臉色越陰沉。其實他還沒有把全部事實告訴棉花糖。溫宜淵和三王爺身後站的,不單單是皇後和李妃,還有上面和地下的某些神仙。
這件事就像是扯着藤蔓牽出瓜,越扯越多。
“現在怎麽辦?”棉花糖皺眉,“你又要裝死,沒法要司馬郁堂幫忙,怎麽接着查。”
“只能從它查起了。”鐘馗颠了颠手裏的蠟燭,“既然有東西,自然就有做東西的人。”
夜已經深了,司馬郁堂還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無法睡去。
隐約覺得床頭坐了個人,司馬郁堂立刻坐起來,叫了一聲鐘馗。
恍惚之間,仿佛又不是身在他的卧房內,而是在大廣寺後院的大樹下,他在跟鐘馗曬太陽喝酒。他一直沒有告訴鐘馗,只有在大廣寺後院跟鐘馗喝酒的時候,才是他真正快樂和放松的時候。因為他只有那時候不用管朝堂紛争,家族延續這些煩心事。
鐘馗還是那麽沒正形,喝酒都把杯子搓來搓去,看得司馬郁堂邪火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