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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八章 不會腐爛的屍體(下)

“你家皇上是暈了頭吧?!我都不是人,他又管不着我,竟然想用聖旨來命令我?”鐘馗冷笑了一聲。

“請您務必跟奴才去見皇上。皇上說,要是有聖旨都請不動你,就要罰奴才了。”太監哭喪着臉。

鐘馗朝那個太監勾了勾手指。太監不知所以靠近。

“你是皇後宮裏的太監,如何會替皇上傳旨?”鐘馗低聲問。

“鐘大神好眼力,今日原本就是皇後和皇上一起召見你。”太監陪笑着。

“皇後?”鐘馗驚訝地一挑眉。

太監點頭。

鐘馗沉思了片刻,才說:“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跟你去。”

太監忙作揖:“大神有話盡管問。”

“皇後年前失手打死了一個服侍她的小太監,可有此事?”鐘馗問。其實他對那死鬼小太監說的死因半信半疑,因為怎麽想他都覺得再弱的人也沒有可能兩藤條就斃命。

太監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周圍才低聲回答:“是。”

“皇上知道嗎?”

“知道。”

“如何處置?”

“皇上說皇後平日溫和敦厚,這次是意外,所以沒有追究責任。”

“皇後是否真的只用藤條打了那小太監幾下?”

“是的。我們都覺得奇怪。因為皇後很少責罰宮人,所以栖鳳宮裏沒有鞭子這一類的東西。那天皇後是氣急了,順手拿了撣被子的藤條,打了那小太監兩下。沒想到那小奴才那麽不禁打。”

“發現打死了人皇後是什麽反應?”

“皇後當時也吓得夠嗆,不知所措,急召太子殿下入宮,商量對策。”

“太子也知道?”

“是。太子說,讓皇後直接禀報皇上,不要遮掩反而還好。皇後就立刻去皇上那裏跪着求饒。皇上就命皇後宮裏所有奴才對外只說是小太監貪玩爬樹失足摔死的,讓總管太監把小太監的屍體按照慣例處置了。”

“按照慣例?按照慣例小太監是皇後宮裏的,等級又低,應該直接燒掉,骨灰填入枯井,如何會埋在李妃捐的墳地裏?”

“李妃娘娘說他年紀小可憐,親自特批的。”

鐘馗冷笑了一聲:李耀麗哪裏有這麽好心,多半是留着這個屍體有什麽別的企圖。

“求大神可憐可憐奴才,跟我去見皇上吧。”太監又作揖。

鐘馗談了一口氣:“我真是搞不懂你們家主子腦子裏在想什麽。長安城大把單身男女,為什麽偏偏要來管我這個他管不着的?”

太監壓低了聲音:“聽說是為了公主。”

鐘馗心裏一動,看了一眼太監。

鐘馗最後還是跟着太監去了。

皇後和皇上在花園裏曬着太陽聽教坊司演奏樂曲,李妃、溫宜柔、三王爺和溫宜淵陪坐。乍看上去,一家老少其樂融融,其實貌合神離各懷鬼胎。

那鼓發出‘通通’的聲音,讓鐘馗不由自主想起那三張人皮鼓。教坊司的樂器也來自做人皮鼓的仙樂坊,而宮中的教坊司也是李耀麗管。若是當時知道李耀麗就是‘吸血魔’就不用繞那麽多彎子了。那些用生命提醒他的人也算是沒有白白死去。

“鐘公子來了。”皇上淡淡出聲叫醒了一直看着鼓想得出神的鐘馗。

鐘馗收回目光,垂手略微點頭就當是行禮了。其他人都知道鐘馗的身份,所以對他不磕頭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反應。倒是坐在溫宜柔下首的一個女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今天叫鐘公子來,是想要做一樁媒。”皇後和顏悅色。

溫宜柔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倉皇看了一眼皇上。李耀麗的嘴角附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鐘馗點頭:“哪家的小姐?”

“當今丞相的孫女,本宮胞弟的女兒,岑若蘭小姐。”皇後朝坐在溫宜柔下首的女子招手。

岑若蘭立刻上來朝鐘馗羞答答行了個禮。

鐘馗毫不避諱,從上到下把岑若蘭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點頭:“好,很好。”

溫宜柔的臉色越發難看,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皇後眼裏的笑意也越發深:“既然鐘公子滿意,本宮便替你們做主了。”

鐘馗擡手:“等等。皇後娘娘怕是弄錯了。我沒說我要娶妻。”

皇後驚愕地跟皇上交換了個眼神:“那剛才公子說好……”

鐘馗這才朝皇上鄭重拱手:“皇上。朝中尚有許多大臣尚未娶妻,比如說司馬郁堂大人。他矜矜業業,功勳卓著,若是任他孤身一人,怕是會讓臣子們寒心。皇上要是有這等美意,是不是應該先考慮他。”

李妃的臉色一變,攥緊了手。溫宜柔松了一口氣,垂下眼。

鐘馗暗笑:丞相的外孫女,皇後的外甥女,本朝就沒有比岑若蘭來頭更大的适婚女子了。李耀麗總不敢再從中作梗了吧?!

“鐘公子高風亮節讓人欽佩。我們自然會考慮司馬大人的婚事。只是,鐘公子如此優秀,卻總單着,讓許多女人都惦記。”皇後嘆了一口氣,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溫宜柔。

鐘馗笑了笑:“皇後放心,我過些日子就會離開長安城,再怎麽惦記也惦記不了一輩子。”

皇上和皇後見鐘馗這麽說,也知道勉強不了,只能叫人把司馬郁堂又叫來。

司馬郁堂一身暗藍色朝服站在開滿金色桂花的樹下,身長玉立,面若玉雕,竟然比天空中的暖陽還要耀眼。

鐘馗對岑若蘭眼裏的驚豔很滿意,現在只要這個冰山臉不抽風就皆大歡喜了。

司馬郁堂默默聽皇後說了原委之後,忽然跪下了:“皇後娘娘贖罪,下官恐難從命。”

鐘馗暗自扶額:果然……

被人三番兩次拒絕好意,皇上的面子實在是下不來,臉拉得老長:“你又是為何?”

岑若蘭快哭了。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她還不要被人笑死。

司馬郁堂伏在地上:“臣打算出家,追随鐘大神四處流浪修行。”

屁話!他自己都不修行,怎麽可能帶司馬郁堂修行?這絕對是司馬郁堂臨時想出來的借口!鐘馗臉皺得像苦瓜,望着司馬郁堂的背影。

司馬郁堂伏在地上,也不擡頭。

鐘馗正惱火,眼前忽然一花,司馬郁堂身邊又多了一個人影。

溫宜柔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到那裏跪着說:“鐘大神德行高遠,我也打算終身不嫁,跟着鐘大神去雲游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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