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章 我不娶,你不嫁(下)
司馬郁堂怔忪許久才回過神:“柳君良是這個高府的小公子?”
“嗯。”鐘馗淡淡應了,手指輕輕一點,那水霧變凝成文字出現在空中。
“高大人尚未罹難之時,我也曾幫他捉過一次鬼。等我再回來長安城,那棟宅子就換主人了。”凡人的生死興衰對于鐘馗原本就是尋常事,所以當時他只是站在門口感嘆了一陣,便将此事抛到了腦後,沒有深究。若是當時他留個心眼,發現小公子還在人世,找到高君良,說不定如今就沒有‘吸血魔’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而且凡人命數自有天定,他也無權幹涉,所以現在懊悔也沒有什麽用。
“刑部尚書高成海,在審理原工部尚書孫炳良貪污一案中徇私受賄,被皇上親令革職斬首,誅九族,所有家産充公。高成海一家一百七十六口,除幼子高良君逃脫,其餘皆伏法。”
司馬郁堂喃喃念着這些字,一陣陣涼意從腳底透上來,直達心中。
“嗯,高良君就是柳君良了。”鐘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生死簿上找不到柳君良,難不成,是要用高良君的名字?生死簿有那麽死板麽?不管怎樣,試試再說。
鐘馗想着就要走,卻被司馬郁堂一把拽住。
“去哪兒?”
“我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沒什麽地方我不能去。”
“地府。”鐘馗嘴角帶着蔑視和挑釁的微笑圍着司馬郁堂轉圈,上下打量他,“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你去嗎?”
“去,你這個膽小無用的逗逼都不怕,我怕什麽?”司馬郁堂說完轉頭,卻鐘馗已經不見了。
“可惡又被你逃了。”司馬郁堂冷冷地低語。
鐘馗隐身從刑部出來之後,一路禦風而行,不消半刻就到了地府門外。
這裏,在別人看來只是一片荒地,鐘馗用天眼卻能看見那立在荒野裏的厚重的玄金大門。
鐘馗伸手敲了敲,門上便伸出看門鬼差龇牙凸目禿頭無須的頭來。
“大神,何事?”
“我需要向你彙報嗎?”
小鬼讪笑了一聲,退了回去。原本厚重的大門變得透明。這是結了結界,防止有厲鬼逃出來。
鐘馗邁了進去,就好像融入濃霧中一般,忽然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一個人鬼鬼祟祟從遠處樹後探出頭來看了看,見鐘馗不見了,這個人滿臉便驚愕。他小心翼翼靠近,圍着鐘馗消失的地方轉了幾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只能悻悻走了。
那人一路小跑,到了三王爺府後門,敲門進去後直接到了三王爺面前。
“如何?”三王爺低聲問。
“那裏确實有蹊跷,鐘馗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不知道是隐身術,還是進了什麽法門。小的肉眼凡胎,看不出門道。”那個人伏在地上回答。
三王爺扔了塊銀子給那人:“給我繼續盯着那裏,有任何動靜都回來報。”
那人磕頭退下了。
宮中接二連三出現怪事,鐘馗不去查,卻要司馬郁堂把百年前的長安城居民檔案都調出來了。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麽,難道是溫宜淵又有動作?三王爺垂目沉思。
鐘馗進了地府之後,找到判官:“勞煩了,我要查一下生死簿。”
判官臉拉得老長,比旁邊的馬面的臉還難看。鐘馗當作沒看見,靜靜等着。
“咳。你要看誰的?”判官只能冷冷地問。
“高良君。”
“沒有。”判官翻了個白眼,“沒這個人。”
呵呵,也就說,不是因為姓名,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查。鐘馗也不跟判官糾纏,轉身便走了。
判官倒是有些意外,指着鐘馗問馬面:“這無賴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
鐘馗回到刑部,司馬郁堂還淡定地獨自在翻看檔案。
“如何?查到了?”見鐘馗回來,司馬郁堂眼皮子也不擡地問。
“沒。”鐘馗坐在他身邊。
司馬郁堂挑眉看了鐘馗一眼,見鐘馗滿臉吃癟的樣子,便譏笑他:“怎麽?把回地府的鑰匙丢了?進不了門?”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一般閃過鐘馗的腦海,只是太快,讓他抓不住。
“你說蝦米?”鐘馗瞪大了眼睛問。
“我說你把鑰匙丢了。怎麽,想找茬打架嗎!?”司馬郁堂沉下臉。
“沒白疼你。”鐘馗興奮地拍了拍司馬郁堂的肩膀,然後從懷裏掏出了玉玲珑。
玉玲珑揉着眼,睡意朦胧地望着鐘馗。
“寶貝,今天我們不剃胡子不打怪,你給我開個生死簿看看。”鐘馗把玉玲珑捧在手心無比溫柔地說。
司馬郁堂無奈地摸了摸額頭:“鐘馗,你這就叫病急亂投醫。”這小東西整天跟着鐘馗四處瞎混,只有鐘馗把它當寶貝一樣每天揣着。
玉玲珑皺眉閉眼,一幅很用力的樣子,憋得原本雪白的身體都變透出微微的紅色。
司馬郁堂皺眉盯住了玉玲珑。
玉玲珑頭上冒出淡淡的煙霧,然後一臉陶醉地輕嘆了一聲。
“哎,我就不該相信你們。”司馬郁堂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淡淡的煙霧卻彌散到了空中,變成了一本巨大的書,橫在鐘馗面前。
司馬郁堂一挑眉,有些驚詫。
鐘馗把玉玲珑捏在手裏,在書上捅來捅去,書卻毫無動靜。
司馬郁堂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空中懸浮着的書就是生死簿。玉玲珑是生死簿的鑰匙。
司馬郁堂瞥見書的側邊有個凹槽,從鐘馗手中搶過玉玲珑,對着凹槽一劃。那書便慢慢打開了。
鐘馗轉頭愣愣看着司馬郁堂。
司馬郁堂把玉玲珑拍回到他的手心:“萬事都有技巧,就你只會亂捅一氣。”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并不是誰都能開生死簿的。
按理說,司馬郁堂肉眼凡胎,他應該看不到生死簿的,更別說打開生死簿了。
“怎麽啦?”司馬郁堂斜眼看了看鐘馗,“受打擊了?”
鐘馗幹笑了一聲,收起玉玲珑。
“高良君。”鐘馗對着生死簿低聲說。
生死簿沒反應。
“柳君良。”鐘馗又說。
生死簿依舊不動。
司馬郁堂沉聲說:“高良君。”
生死簿忽然動了一下,如煙一般在空中散開,變成一幅畫。
這一次,不僅鐘馗驚訝,就連司馬郁堂都覺得奇怪了。只是,司馬郁堂和鐘馗都默契地都裝作沒有注意到,不去讨論這個事情,專注地看着眼前慢慢舒展開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