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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四章 不陰不陽(下)

鐘馗用天眼一掃顧遠征,果然在他身上發現了女人和男人兩套東西。正因為這樣,他才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顧遠征身上竟然還藏着別人的魂魄。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難怪兩派人都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險也要保你。”鐘馗點點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裏李耀麗的魂魄。

說起來,她也挺可憐,不知道修了幾世才輪到個帝王恩寵的福報,卻被人中間插一刀,奪去了人生不說還窩在黑暗裏二十多年。

‘吸血魔’用李耀麗的人生做了那麽多壞事,最後都會算在李耀麗頭上。下一輩子,李耀麗也好過不了。

“我幫你去把你的人生,你的軀殼奪回來,你願意嗎?”鐘馗朝她伸出手。

李耀麗擡頭怯怯看着他:“可以嗎?”

鐘馗回頭對司馬郁堂說:“去把皇上、皇後和李妃請來。”

“你就這樣突然直接告訴皇上。皇上未必受得了。”司馬郁堂微微皺眉。

“嗯,你只管去把皇上請來。”鐘馗從懷裏掏出個聚魂瓶,瓶口對準李耀麗,李耀麗的魂魄就不由自主化作一縷白煙飛進了瓶子。

皇上被司馬郁堂請了過來,一路上不停問司馬郁堂到底有什麽事。只是問來問去,司馬郁堂回答都只有三個字:“不清楚。”

司馬郁堂之所以這麽回答,是因為,他都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跟皇上解釋清楚:皇上身邊那個李耀麗只有身子是李耀麗,魂魄卻是個男人。所以皇上寵愛了幾十年的女人其實從本質上看是男人。

鐘馗早就撤了萬相網,背手站在青石堆上,就好像站在舞臺上準備開演的角兒。顧遠征的屍體不知道去了哪裏。

皇上覺得自己被人這樣居高臨下看着,十分不爽,微微皺眉:“到底什麽事?”

鐘馗微微一笑:“我知道案犯事怎麽把一百多具屍體運進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圍牆了。”

跟着皇上來的宮人們一聽,不由得都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司馬郁堂微微一挑眉,心中暗自詫異:他是什麽時候解開這個謎團的?

“剛才司馬大人去請各位貴人的時候,我已經問過工匠的領頭。”鐘馗看了看身後的工匠,“你來說。”

工匠哆哆嗦嗦上前,跪在皇上面前說:“皇上說過,這麽高的圍牆如果不做特殊處理,很容易倒。所以我們在圍牆下挖了很深地溝,為了保證圍牆的整體性,每隔一段還會插入一整塊青石條作為間隔和承力點。”

“朕知道這個。青石條還是朕親自指定的采石場開采,然後運進來的。因為青石比較重,朕還特地動用了長安衛兵營運投石機的大車好把青石一次性拉回來。”皇上點了點頭。

鐘馗從青石堆上下來,看了一眼青石堆,立刻有幾塊石頭從裏面飛了出來在空中拼成了一個圍牆那麽高的巨大青條石。

“使這種青石嗎?”鐘馗問。

被眼前神奇的一幕驚呆了的工匠忙點頭:“是的。”

“你們看出來什麽了嗎?”

衆人隐隐約約可以看見條石側面似乎有一圈整齊的切縫。只是這個條石原本就是碎了再拼起來的,所以,也沒有什麽奇怪。

鐘馗動了動手指。那碎片拼成的青石便塌了一半,露出中間的部分來。

衆人驚呼了一聲:原來青石中間是空的。看那大小,剛好放下一個人!

鐘馗淡淡一笑:“設圈套的人,知道這個世上只有我有把整面牆震碎的本事,所以特地選了個我在的時候,朝公主寝宮射火箭,引我發現圍牆裏面的玄機。他們知道我要想看裏面的東西,一定會把整面牆都震碎,這樣一來所有證據就沒有了。其實他們不知道,凡是被我震碎的東西就還能被我拼回去。”

司馬郁堂仔細觀察周圍人的臉色,竟然沒有人慌張。如果不是主使者太過老奸巨猾,就是那個人根本沒在這裏。

鐘馗一伸手。石塊上的無數裂痕便都愈合平整,最後又變成了一整塊,根本看不出曾經破碎過。

鐘馗指着那道依舊存在的整齊切縫:“這一圈之所以還在,是因為它不是我弄的。而且它是在這個條石被砌入圍牆裏之前就有了。”

皇上十分驚訝。

鐘馗伸手一抓,從那一圈痕跡裏便脫出一大塊石頭,飛到了他手中。

條石中便出現了一個窄窄的空隙。

鐘馗朝一個宮女招了招手。

那宮女怯生生走過來。

“你站進去試試。”鐘馗指了指那個空隙。

宮女剛好能站進去。

衆人恍然大悟。

鐘馗把手中條石一松,那條石便飛起來,把那口又封好。

“不對,雖然不仔細看不出裂縫,但是工人日夜對着,難道就沒有一個看出來有問題?”司馬郁堂皺眉問。

鐘馗依舊把條石隔空抓回到手中,把已經吓得面無血色的宮女放了出來。

鐘馗指着條石邊緣的凹凸不平問工匠:“這個是什麽。”

“把石灰石、鐵粉和沙子磨成粉在窯爐裏高溫煅燒再磨成粉,加水調成細細的像糯米糊一樣稀糊。等稀糊幹了之後就成這樣了。我們有時用它來補青石條之間的縫,因為顏色跟青石一樣,所以只要趁着它還未幹的時候磨平,就看不出來了。”

“皇上英明睿智,想必已經想明白了。”鐘馗淡淡一笑。

皇上早已臉色陰沉。

案犯在條石上切縫,把屍體放進去,然後如工匠所言用稀糊封好,然後堂而皇之地在衆人眼皮子底下運進宮,安放在圍牆裏。

“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皇上氣得渾身直哆嗦。“速去傳少府司監事和工部尚書來。”

這幫人心思缜密得可怕。即便是把少府司監事叫來也無用。鐘馗暗暗冷笑。

少府司監事立刻被抓了來,伏在地上不敢擡頭。

“大膽。”皇上伸出顫抖的手指着監事,“連朕的皇宮你們都敢做手腳。”

先是水下暗道,然後發現他卧室下面就有暗道,然後現在連他視若珍寶的女兒這裏都不得安寧。皇上簡直憤怒到恨不得把眼前這人撕成碎片。

“皇上,微臣冤枉,微臣不知道皇上所指何事。”監事渾身直打哆嗦,說話聲音都顫不成音。

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指着青條石:“宮中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少府司負責。莫非你還敢狡辯說你對毫不知情?”

監事小心翼翼擡頭看了一眼青條石,又立刻低下頭:“青石采買是尚書大人親自負責,微臣不敢過問。”

監事是三王爺的人,工部尚書是溫宜淵的人,也就是說三王爺和溫宜淵都有可能是幕後主使。呵呵,看來有得扯皮了。鐘馗默默抱着手退開,靠在樹上看熱鬧。

李耀麗,應該說是‘吸血魔’,從一站在這裏就開始不着痕跡地在用餘光四處搜索。

鐘馗知道她在找顧遠征的屍體,所以看在眼裏卻不出聲。

工部尚書果然立刻擡頭反駁監事:“皇上。條石确實是微臣采買回來,不過從采石場到宮中的路途足足花了一個多月。誰都可以做手腳。要論跟這些石材在一起呆的時間,應該是負責運輸的人。”

這句話也不假,運輸的人也可以做手腳。如果把屍體運出長安城再弄時間點又不對。所以最有可能是青石被到長安城裏而且尚未運進宮的時候把屍體放進去的。不過青條石裏面的凹槽是什麽時候鑿的就不知道了。而且能在堅硬的條石上開一個這麽整齊的口子的工匠不多。鐘馗也皺起眉來。

“負責運輸的是誰?”皇上臉色越發陰沉。他們相互推脫,越扯越多,這才是皇上最不想看見的。

“長安衛。”工部尚書低聲禀報。

長安衛是皇上親自指揮,這樣豈不是把皇上自己也拉進來了。鐘馗差點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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