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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八章 跟神鬼打架(上)

鐘馗說完就沉下臉一揮手。

書房裏的燈立刻全熄了。幽幽的綠光從底地下冒了出來,無數白色的影子隐隐約約出現在府尹和大将軍身邊。因為白影數量太多,書房容納不下,還站滿了外面的走廊和臺階。

“嗚嗚,我死得好慘啊。你們還我命來。”那些白影無一例外地凄慘哭着。

府尹和将軍臉色蒼白,瞪大了眼睛,幾乎要暈厥過去。

鐘馗怕把皇上吓壞了,一揮手,那些白影又消失了,燈也全亮了。

“皇上可以把長安衛叫來,一個一個盤問。”鐘馗淡淡地說,“總有人知情。”

皇上臉上烏雲密布,許久才沉聲說:“我要處理一點內務,請鐘大神暫且離開。”

鐘馗心裏跟明鏡似的:皇上根本沒可能把長安衛叫來問。因為就算問出點什麽,也難保不是政敵趁機栽贓。只有府尹和将軍自己肯說實話才能問出實情。

鐘馗不打算糾纏,因為他該做的、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他站了起來對着皇上拱了拱手便出去了。

沿着宮牆往回走,周圍一片寂靜。剛才隐藏在雲中的月亮此刻也探出了頭。

鐘馗心情沉重。雖然案子破了,他卻沒有任何欣慰的感覺。因為,又有幾百條人命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長安城的黑夜裏。

從某個角度來說,他還是這場屠殺的幫兇。

身後禦書房那邊紫光一閃。鐘馗想也不想便立刻轉身又飛奔回去。

皇上、将軍和府尹表情呆滞,仿佛泥塑一般一動不動。閻王站在書房中間,慢悠悠收起了玉笏。

“你把他們的記憶給收了?”鐘馗眯眼轉頭打量了一下那三人。

“放心,只收了有關剛才你說的那些事的記憶。”閻王面不改色。

“你到底在幫哪一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府尹和将軍是皇後的人,而閻王明顯就是李耀麗和三王爺的靠山,所以閻王不是應該巴不得太子被牽連進來嗎?

“這個,你不用管。”閻王不耐煩地皺眉。

“既然為了讓我來查案殺了幾百個人,現在我好不容易查出來了,你們這樣輕易就抹掉,豈不是太可惜了?”鐘馗氣得太陽xue突突直跳,卻故意帶着笑這麽說。

“你又何苦那麽糾結?琉璃堂的人和那些工匠們的命書原本就都是在那一天終結,這兩個人也只是幫我把他們集中到了一起來完結。”閻王輕描淡寫地說着,仿佛只是不小心踩死了幾只螞蟻,“不過,你這麽一折騰,倒是提醒了我計劃中的漏洞,讓我可以及時修補。”

“你沒有一絲憐憫之心,妄被人尊為神靈。”鐘馗咬牙切齒逼近。

閻王戒備地退了一步,跳出了書房,瞪大眼睛喝到:“鐘馗你要幹什麽?!難不成,你還想跟我動手?你這是以下犯上!!”

“我尊稱你一聲殿下,是因為我爹的魂魄在地府的時候,你沒有難為他。”鐘馗繼續逼近,“只是你太可惡,不配我這聲稱呼!”

話音一落,他就把手裏的千刃扇祭了出去。那千刃扇在空中幻化成無數道光,夾雜着淩厲的風朝着閻王卷了過去。

閻王深知這千刃扇的厲害。它是鐘馗初進地府時用自己的肉身骨頭刻成,無堅不摧,無往不利,見神殺神,見鬼滅鬼。

閻王努力閃躲卻只能勉強避開大部分刀刃,還是被劃傷了手臂。他捂着手臂蹲下,眼看着金光從自己身體裏流失,滿臉十分驚慌。

只耽擱了這麽一瞬,鐘馗便已經到了閻王跟前,揪着他的衣領,伸出手指用無形劍對準了他的眼睛。

“既然這雙眼看不見人間疾苦,還留着幹什麽?”他的面孔比最兇惡的厲鬼還要讓人不寒而栗。殺氣凜冽如風一般擴散開去,整個院子的樹木被掃到後便瞬間枯萎了。

“啊,鐘馗,快住手!”閻王吓得驚慌失措地大叫,“不然我讓溫宜柔世世為娼,沒有一天好日子。”

鐘馗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死死盯着閻王。

閻王臉上的驚慌變成了劫後餘生的笑。他有些得意地說:“在溫宜柔的命書上,她這一世的使命就是要向你靠近讓你喜歡上她。她做得很成功,也不枉費我們給了她一個金枝玉葉的好人生。”

鐘馗松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閻王笑了起來,越發張狂:“鐘馗,你就是太重感情,所以明明有本事成神,卻為了一個凡人糟老頭子甘作地府的走卒。你的弱點太明顯,太好掌控,根本就不足以跟我們對抗。不過,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敢放你出來。現在有了溫宜柔,我們想用你多少年就用你多少年,想怎麽用你就怎麽用你!”

鐘馗忽然朝他扔出了追魂索。那追魂索扣在閻王粗壯的脖子上。閻王忙念起松開追魂索的咒語,卻發現追魂索根本就不聽他的話。

原來這追魂索雖然是閻王給鐘馗的法器,卻也是有靈氣的寶物,跟随鐘馗久了便只聽鐘馗的話了。

追魂索越收越緊,閻王被勒得渾身金光散盡,眼看就要灰飛煙滅。

鐘馗面無表情地轉身,正要離開。

閻王在他身後艱難地用微弱聲音說:“鐘馗,你就算是把我殺了也無用,還會有新的人頂替我,這些計劃還是會繼續下去。”

鐘馗停下腳步,垂眼淡淡嘆了一口氣:“也是。老對手還知根知底,新對手更難對付。”

他一伸手,追魂索便松開了閻王飛回到了他手中。

閻王捂着脖子,心有餘悸地立刻逃了。

遠處的天空漸漸由漆黑轉為墨藍色,眼看天就要亮了。

鐘馗微微皺起眉頭:不管他如何不眠不休,卻始終找不到方法留住溫宜柔。只有八天了,只有八天了。

“溫宜柔,我如今才能真正理解三王爺的痛苦。感嘆別人不夠豁達,結果到了自己身上,也是一樣放不開手。我該如何是好?”鐘馗一個人孤獨地立在晨風中喃喃自語。

皇上早朝時果然已經把昨夜鐘馗審問府尹和長安衛将軍的事情給忘得一幹二淨,只命令把工部尚書和少府監事又提上來審問。

“說吧,你們是自己招,還是讓刑部審問後再招。”皇上臉色陰沉,冷冷問跪在大殿上的兩個人。

群臣無一人敢出聲,都壓低了頭唯恐被波及。鐘馗隐身站在大殿一角,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看熱鬧。即便是将軍和府尹都脫了身,有工部尚書牽連溫宜淵,少府監事牽扯到三王爺,這個事情一樣棘手。

一直像個死人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工部尚書忽然直起身大聲說:“皇上,臣有罪!”

鐘馗一挑眉,有些驚訝:昨天工部尚書可是撇得一幹二淨,今天怎麽忽然這麽快就認罪?

司馬郁芬受審的那一幕閃過腦海,鐘馗心裏有着不好的預感。

身形一晃,他無聲無息到了工部尚書身後,果然在尚書後頸上發現了兩根銀針。

這是專門用來把外來魂魄暫時封在別人體內的邪門歪道。

看來‘吸血魔’也吸取了上次的經驗。一來這一次情況也不同,工部尚書從沒有認過罪,讓他不出聲達不到目的;二來有鐘馗在,‘吸血魔’也不敢再親自進工部尚書身體裏。

所以,他們竟然用了這種辦法。

鐘馗眯眼看了一下那兩根針。那兩根針便慢慢從工部尚書骨縫裏退了出來,然‘嗖’地一聲飛了出去,擦着三王爺的臉,釘在身後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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