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螺刮起紅色小旋風飄下來,人未至, 甜甜的聲音先到了, “怎麽啦, 師父?”
丹尼接二連三彈出十幾道“護生符”,又摸着她的腦袋說, “海螺, 為師祝你的殼子不會碎, 平平安安的。咱先上岸吧。”
海螺:師父閉關閉傻了嗎,什麽叫祝福殼子不會碎?
好陰森的祝福呀.......
她呆頭呆腦望着他們,意念一動,帶動殼體向海面扶搖而去。
秦馨望着嫩嘟嘟的小女娃兒, 心中一陣發悸, “......應該沒這麽快吧?”
10月份寫的時候, 等了一個禮拜奇幻森林才出現。
再強大的詛咒, 也該有個漸進的過程。
“不好說。”丹尼擰着眉毛。
“大預言術能抗衡住麽?”她低聲地說。
丹尼低沉地說,“現在只有四天的法力,萬一抗不住,得有心理準備……”
海螺骨碌碌瞧着他們,神色緊張地問, “師娘,是不是我要有禍了?”
秦馨把她拎起來抱在懷裏, 安慰道,“沒事的。”
話剛說完,海螺忽然後仰, 挺得筆直,肌肉瞬間硬得像黏土。
兩秒後,一道凄厲的喊叫如哨子竄出她的喉嚨,“啊,疼啊——”
螺殼裏傳來地震般的巨響。
丹尼臉一沉,十指連連揮彈,将一系列巫符鎮壓過去,“吉祥符”,“護生符”,“祛災避厄符”……
但是,看樣子不行。
海螺白嫩的小臉瞬間已成了青紫色。
這一刻,丹尼切膚感到了黑筆力量的恐怖。
詛咒之力如黑海般壓迫過來,将他苦修幾日的法力卷走了。這威力就和百年修為的大天巫差不多。
他本以為能緩沖一二,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法力只是杯水車薪,根本沒法抗衡。
來勢太兇了。秦馨感到海螺的身體在瘋狂抽搐,抖得像要粉身碎骨。
一聲慘叫後,小丫頭昏了過去。
螺殼“咔嚓”一聲崩開細縫,像破裂的瓷罐一樣瓦解了。
樓下傳來窮奇恐懼的戾嘯和小蚌女們的驚呼。
海水從四面八方沒頂湧入……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秦馨的眼耳口鼻中已全是海水,丹尼低咒一聲,連拍了幾個“避水符”出去。
浩浩大水中,立刻現出一條長長的空心管道。
他一把摟住馨兒,如魚|雷般彈射進去。恰好蜘蛛拉着窮奇的犄角拼命劃上來。幾個小蚌女揪着秦渡和老萬的頭發往上拖……
他擡掌一拍,法力卷起一條水龍,将幾人齊齊一裹。然後禦起靈氣,以鯊魚的速度向海面飙升.......
窮奇和蜘蛛都是旱鴨子,在陸地上能稱王稱霸,到了水下都有深海恐懼症,本事全清零了。
窮奇一見四面八方的水像它湧來,早已渾身坍塌,爪子麻痹。簡直成了一頭死物,而且起碼有一噸重,不停往下沉.......
丹尼感覺像在拖一輛超載的卡車,裏頭裝的全是鉛塊。
等他把這幫半死不活的人和獸從四千多米的深海弄上岸,累得腰子都快裂了。他仰倒在沙灘上不能動,像大狼狗一樣狂喘着。一邊喘,一邊呻|吟,有生之年沒這麽狼狽過。
“該死的......毒婦.......楊樂兒.......”他咒罵道。
秦渡四仰八叉地躺着:“楊樂兒幹的?”
丹尼:“拿黑筆詛咒的。”
“shit,這下好了......世界要落進她的魔掌了。”
秦渡翻個身,嘴裏咳出一條活魚來,吓得眼珠子差點脫落。
大家喘氣的喘氣,哼唧的哼唧。一派落花流水。
午後的金色陽光灑在沙灘上.......
秦馨是第一個坐起來的,臉色發白,傻傻盯着懷裏的小海螺。
那麽嬌嫩可愛的女娃兒,這會兒好像成了一具在福爾馬林中泡了幾天的屍體,臉呈鉛灰色,渾身軟塌塌的。作為軟體動物,她是不能沒殼子的。沒了殼大概就跟人沒了皮一樣。
這下子,如花似玉的大半條命算是葬送了。
師父、師娘湊在她旁邊,心裏這個疼啊,像霹靂似的一下又一下.......
和自己的親骨肉被害了沒兩樣。
“小海螺,海螺......”秦馨輕柔地喚她。
丹尼掐訣,召來大量的銀灰色靈氣,注入海螺的體內。心慌意亂地折騰半天,女娃兒終于把眼睜開了,裏頭只有一點微弱的光。
“師娘,我果然倒黴了。”她輕微地抽搐一下,氣若游絲道,“以前讨厭我的殼子,現在沒了.......又好想它.......感覺......像被削掉了一大塊。”
“你疼不疼?”
“疼.......師娘,海螺想要二師兄抱抱。”
小兩口對望一眼,暗松一口氣。這會兒還有心思觊觎二師兄的美色,看來死不了。
兩人把目光轉向蜘蛛。白衣少年發傻地望了他們一會,認命地站起身,滴湯淌水地走了過來。
丹尼抹了把臉。擡手施法将大夥兒弄幹,再使個清潔之術.......幾人瞬間又恢複了體面。
蜘蛛動作生硬地把海螺接了過去,語氣輕輕的,假裝威脅道,“二師兄抱你的話就不許喊疼了。”
“好哦。”海螺有氣無力地說。
窮奇的毛幹了,驚魂總算定了下來,腿腳發軟地走到海螺邊上,安慰地舔了舔她的臉。
凄涼地嗚咽了一聲。
氣氛慘慘的。
秦渡和老萬弄清原委後,把楊樂兒恨得咬牙切齒。好容易有個溫馨的避風港,一下泡湯了。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雪上加霜的是,秦馨很快發現項鏈空間也丢了。根本不記得怎麽沒的。衣服、靈石全在裏頭。
狀況稀巴爛的苦逼。
系統不懂事地來了句旁白,“……看到了吧,讓你們第一時間去把她宰掉的——非不聽我的。”
丹尼陰沉着臉,好想拿這貨當出氣筒,揪到夢裏狂扁一頓。
秦馨怕他心裏發急,語氣平緩地說,“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一切鬥争總是惡人先占上風的,因為他們沒有底線,沒有原則。你沉住氣別聽他的,他一臺破智能,除了幸災樂禍,能懂什麽?”
系統委屈死了。這對主子真是冥頑不化,沒救了。
丹尼望着未婚妻,很感激她的溫柔和體貼——要是這會兒被心愛的人責難,他會難過死的。
他已經很難過了,除了恨楊樂兒之外,更加氣自己:真沒用,修了這麽多天,連徒弟的殼子都保不住。
他深呼吸一下,淡淡說,“.......之前是她還沒幹下壞事,殺了她的話就是罪惡。現在不一樣了,按照反噬的規則,是可以殺過去的。”
系統又潑一盆冷水:“你反噬不了她啦。人家已經是世界第一強者,力量無窮。我不是危言聳聽,去的話是找虐。”
丹尼鼻孔裏出了一聲氣。抿住嘴角,踱起了步子。白淨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個凝重的大腳印。
過了一會,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兇光,“沒有反噬不了這種說法。”語氣很硬。每個字都像從唇齒間爆|破出來的。
他深深地盯着未婚妻,“馨兒,你把紅筆拿出來。”
“诶,現在要寫嗎?”
“是的。”
秦馨愣了一下,連忙意念一動,将紅筆和筆記本拿了出來。秦渡等人眼都直了。
丹尼坐到她旁邊,輕輕拿到手裏。“我來。”
過了一會,紅筆如是寫道:“紅黑筆的每次書寫将以視頻形式公布到衆生面前,包括已寫完的幾次,都完全透明化,衆生願力可對筆主形成加持或詛咒。”
寫完後,他向天地間祭了一個大預言術:紅筆所寫的內容會成真。
正在洞府中欣賞自己無上美貌的楊樂兒,看到筆記本上出現這樣的話時,整個人都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