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綠谷出門去幫花濑買手機， 花濑吃完章魚小丸子後， 将最後的半熟芝士當做飯後甜點準備帶回宿舍，同時思考着該用什麽來回報相澤老師。身後傳來熟悉的爆破聲，花濑條件反射地側首躲開，爆豪已經抵達眼前。
“你跟我過來！”
爆豪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差點帶飛了包裝袋裏的半熟芝士。
花濑腳步踉跄地跟着走，還沒邁出兩步，一道迅疾巨大的冰牆以凜然之勢在兩人間陡然升起，冰塊凝結的細微聲響近在耳畔， 爆豪被迫放了手，在半空轉了個身， 揚手朝着冰牆就是一擊，顧及到花濑還在後面，特意偏離方向， 在完美無缺的牆體上開了個大洞。
轟毫不猶豫地再次加固， 僅從遠程交戰而言，他的個性實在占有優勢。加上爆豪在剛才的比賽中全力使用個性， 這會兒手還有些抖，不能發揮平常時期的水準，終于還是被成功攔在冰牆外。
“陰陽臉你什麽意思？！”
爆豪轉身就想動手， 轟的種種行為實在讓他火大， 面對臭久都能使出半邊“火”的個性， 跟他對戰時卻收手放棄， 這等瑕疵的第一名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我有事問她。”
轟完全沒有惹事的自覺， 或者該說他現在的注意力徹底轉移到了花濑身上，無暇分心關注其他。
花濑眼睜睜看着轟踩着冰體滑過來，神色冷淡：“你沒事？”
“沒有。”
轟略颔首，眼眸卻像是寒冰地窖，話鋒陡然一轉：“綠谷就是你的選擇？”
“……”
“說話。”
不知為什麽，問出這句話後，原本滿是戾氣蠢蠢欲動的爆豪突然安靜了。
花濑感覺她有什麽做錯了，但從道理和應有軌跡來說卻又找不到突破點。耳邊回響起相澤的教導，她點頭：“是。”
“我知道了。”
轟的聲音比締結出的冰層還要寒冷。
花濑輕聲道：“對不起。”
“你有什麽可對不起我的？”
“……”
轟轉身走了。
爆豪看着花濑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終于想起了自己前來的正事，抓住花濑的手腕将人帶到更僻靜的地方，不至于在人來人往的校道附近被人圍觀。
實際上剛剛那出已經夠引人注目，只是這會兒二、三年級會場的比賽還沒有徹底結束才不至于引來多方圍觀，然而卻有人眼疾手快地拍了照，畢竟是一年級中最為矚目的兩股新生代力量，迅速地将這“兩男一女”的場面po到了校內論壇上。
花濑跟着爆豪站到灌叢後。
“你。”
爆豪只說了一個字，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确定的，但轟的舉動已經證實了他的疑問，似乎沒有什麽應該再問的。
可是他不甘心的。
不論是比賽還是眼前的女孩，他都不甘心。
一天之內他仿佛輸了兩場重要的比賽。
爆豪很是暴躁地甩了下手，想發招卻又強硬忍耐住，花濑注意到他整只手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痕，怕他胡來導致擴大崩裂，伸手握住了：“我們去醫務室好嗎？”
“你受傷了？”
爆豪皺眉，剛剛不是還說“沒事”嗎？
“你的手。”花濑帶着他往醫務室走，“對于你來說這可是重要的武器。”
柔軟微涼的手指，爆豪下意識想要回握，理智讓他硬生生打住了：“你和臭久在一起了？”
他比轟的說話方式可要直接多了。
花濑遲疑了下，點頭：“嗯。”
“嗯個鬼啊！！！”爆豪徹底火了，狠狠地甩開了花濑的手，“你既然喜歡的是他幹嘛還來關心我！！”
“不可以嗎？”
“不可以！！”爆豪沖她大喊，“你選了他就別來和我說話！我果然煩死你了！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噢。”
花濑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發怒的爆豪。
她一直都對這個很苦手，經常是莫名其妙爆豪的氣就會消了，然而她一無所知，永遠都處在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的狀态中。
爆豪氣沖沖地轉身邁出兩步，回身站定在花濑眼前，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湊得很近，爆豪赤色的眼瞳壓抑着：“那天樓道的話又算什麽？”
花濑茫然地看着他，在爆豪怒氣值愈發點滿的情形下回憶起來，恍然大悟：“我是認真的。”
“……什麽？”
爆豪表情都空白了。
“雖然情況很混亂，但我說的時候是認真的。”
而他的回應是什麽——
‘再說話就揍你！’
‘你別以為我會信！’
‘你腦子真的壞了吧！！’
爆豪：“……”
？？？
這都是他說的？？
真的？？
花濑默默地看着他：“去醫務室嗎？”
“……”
爆豪從混沌中掙紮而出，盯着花濑的臉好一會兒，像是不認識她似的，“那你當時為什麽要對我說那些話。”
花濑誠實又中肯地道：“我想試試。”
“所以我拒絕之後，你就去找臭久了嗎？”爆豪緩緩地問。
花濑沒說話。
不知道怎麽說。
“你是在戀愛……還是在挑人？”爆豪望着她寡淡的冷靜神色，心底的涼意跟着滲透出來，“挑選的準則是什麽？——你所謂的‘強’？”
“……”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爆豪的這句話都沒有帶上疑問的語氣，他很篤定，“我還不知道你會是以更換男友為樂趣的人。”
事實上也絕對不會是。
爆豪感覺到了些許蛛絲馬跡，但不代表他認為椎名花濑會是玩弄別人感情的人。她行事作風都有跡可循，是個相當按照本心而動的堅定者。
“我喜歡強者。”
花濑如此回答。
“那現在你是認為臭久比我和那個陰陽臉都要強？”爆豪的手指關節被捏得“咔咔”作響，“你是在瞧不起誰？”
花濑皺了皺眉：“小勝，你稍微冷靜點。”
“我很冷靜。”爆豪冷笑一聲，“你不是在挑人麽？求婚？有本事就再對我說一次。”
花濑和普通人不一樣，這點在方方面面都可以體現出來。
她當真再次重複：“請和我結婚，好嗎？”
“不好！”爆豪狠狠地回答，唇角挑起露出惡意十足的笑，“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死心吧！”
花濑：“……”
要真能讓他消氣也沒什麽。
“我們絕交！”不料爆豪越說越氣，“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小勝……”
“不許那麽喊我！！”
爆豪發動個性翻越圍牆離開了。
***
綠谷很快就發現花濑和爆豪出了問題，這點上花濑沒有瞞他，簡略地說了結果，兩人現在是決裂的狀态。
“怎麽會？！”綠谷驚訝的表情完全繃不住了，喊完這句後想到什麽，悻悻地安靜下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是……是因為我嗎？”
“和出久沒有關系。”
“這樣啊……”即便花濑否認，綠谷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他試探地說着，“沒道理小勝會說出這麽重的話，到底是……”
“我做錯事了，他生氣是應該的。”
綠谷陡然噤聲。
從和轟分手之後，花濑經常會将周邊有關事件的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平常看來還不太明顯，但尤其是在人際關系的問題上，她總會全盤歸類為是自身的錯誤導致，并非綠谷不分青紅皂白想要袒護，而是從出發點本身，如果不是嚴重到可以全部算在一方頭上的錯誤，普通的事件裏不可否認應該是兩邊都有問題。分手是她的錯，別人生氣是她的錯，就連被抓走都是她不夠強的錯。乍聽上去沒什麽問題，其實到處都是問題。
[我一點也不好。]
不對。
花濑不應該是這樣的。
“花濑。”綠谷輕聲喊她，嗓音柔和，将花濑的注意力吸引後才緊盯着她的眼睛認真道，“上次的測驗，你是A＋記得嗎？”
花濑不知道他為什麽提起這個，還是配合地點頭：“是說上次的英語階段測試嗎？”
“對，還有實技評分。”
“我記得。”
見她應了，綠谷乍然彎起眉眼露出笑，有如冬日暖陽：“花濑真的很優秀！”
花濑怔了怔：“為什麽突然誇我？”
“這麽優秀的成績，為什麽不值得誇呢？”綠谷帶着笑意反駁，“感覺花濑平時就是太少聽到誇獎了，所以……”
“嗯？”
綠谷清晰地說：“代替缺少的，我會全部替你找回來。”
父母不曾參與的，朋友不曾道出口的，那些你所該聽到而沒有聽到的誇贊，在我心底積壓了那麽久的話，在未來的日子我都會慢慢說給你聽。
不要沮喪，不要随便地攬下錯誤。
請一如既往地威風凜凜。
“而且花濑确實很漂亮。”
“……這也算是優點嗎？”
綠谷臉紅了：“算的。”
花濑無奈地看着他，近乎感嘆地道：“出久好可愛。”
“……”
“诶、別、別這麽說……等等別看我的臉！”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