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止水拿着一束花走進來, 品種很多一時分辨不清, 但顏色搭配特別好看。花濑還奇怪他是去了什麽地方,原來是去買花了。
“我就猜到花濑你會直接趕過來。”止水的措辭間不無少年老成,“所以我就提前去買花來了。”
他将花遞給宇智波美琴,露出甜甜的笑來:“恭喜美琴阿姨。”
“謝謝止水。”
宇智波美琴驚喜地道謝。
從醫院走出去已經是黃昏之時, 花濑扶着後脖轉動腦袋,能聽到勞累後骨頭咔嚓一聲響的舒緩聲,仰頭看着天空好半晌沒說話,信步閑庭地走在路上, 止水則牽着她的手怕她走岔了路。
“止水, 餓了嗎?”
“有點。”
“想吃什麽?”
“拉面吧。”
“好。”
花濑垂下腦袋,感覺輕松不少, 連着幾天出任務讓身心雙方面都有些吃不消, 腳步一轉帶着止水往族地外走去。
要說木葉最好吃的拉面當然還是一樂拉面。
兩人随便地閑聊, 除了學業和忍術, 今天的最大話題便是族長家剛出生的那個孩子。
止水不經意地感嘆道:“感覺花濑很喜歡鼬啊。”
“他很可愛。”花濑遲鈍地意識到什麽,伸手拍了拍止水的肩膀, “止水你和他不一樣。”
止水眸子一亮:“哪裏不一樣?”
“他是弟弟, 止水是家人。”
花濑認真地說。
止水默了默:“……弟弟和家人不是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花濑固執地搖頭,“我會好好愛他, 也會好好愛你的。”
“……”
止水握緊了她的手。
走到一樂拉面, 帶土居然正好在那裏, 已經吃完了準備離開, 見到花濑帶着止水過來, 心思一轉就坐到了花濑旁邊:“花濑!我有事情問你!”
這語氣何等事關重大,正點單的花濑都愣了,手停在半空肅了神色壓低聲線道:“怎麽了?”
“等等,你這幅如臨大敵的樣子我感覺又面臨一次畢業考了!”帶土身子往後一仰,嘴上忙不疊地吐着槽,反應過來動作幅度太大,又趕緊伏低身體湊近花濑耳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止水一筷子戳過來,吓得他險些從凳子上倒仰摔下去。
花濑伸手去握止水的手阻止,一手扯着帶土胸前的衣服力挽狂瀾将人拽了回來:“帶土,你到底有什麽事?”
“就是……”帶土為難地眼睛亂轉,視線接觸到面無表情盯着他的止水,整個人都不好了,索性深吸口氣豁出去了,直接開口道,“我想問花濑你是怎麽開啓寫輪眼的!!”
沒想到一下子用力過猛,店內的其他客人連帶正在煮面的店主都跟着看了過來,場面有片刻的寂靜,而後是大小不一的忍笑聲,帶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眼見着就要落荒而逃,花濑及時出聲:“我開寫輪眼挺突然的,具體是因為什麽我其實都不是很清楚。”
說到寫輪眼這件事,止水都認真聽起來。
帶土“啊”了一聲,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怎麽會不清楚呢?這不是很大的事嗎?”
“真的是突然就……”花濑努力回憶了下,又覺得自己的情況沒辦法和帶土全面對應,只好提取關鍵條件,“我記得應該是受到相應刺激,就會開啓寫輪眼了。”
“刺激?”
帶土一歪腦袋,顯得很呆萌。
“比如說——”花濑頓了頓,一本正經、語氣嚴謹地道,“琳和卡卡西交往了。”
帶土:“?!??!!!”
止水:“……”
花濑仔細觀察着帶土的眼睛,中肯地評價:“剛剛有那麽一瞬間,我真覺得你快要開寫輪眼了。”
帶土:“我我我我……”
他跳下椅子,險些正面摔出個五體投地,腳下一滑就着力道溜出店門,很快就跑沒影了。
花濑目送他遠去,撐着下颌喃喃:“要是出任務的時候也能這麽快,估計帶土馬上就能升上中忍了。”
止水:“……”
他怎麽感覺花濑其實是故意的?
老板笑意滿滿地端上兩碗面,享用完畢後,花濑付了錢帶着止水往回走,半路遇上了木葉“三忍”,這稱號是在上次忍界大戰中打響,至此流傳下來作為木葉中堅力量的标志。到現在這個時期,能同時看到他們三人出現已經是少見的場景。花濑見許多人都在旁寒暄,将手裏的東西順手送給三忍,不知道是該先走開,還是要以後輩的身份去打招呼。
實際上花濑的猶豫都來自于大蛇丸。
——她覺得這個人怪怪的。
即便是戰功赫赫的三忍之一,每次見到大蛇丸,接觸到他那份說不出味道的眼神,花濑的背脊處就會竄上一股寒意,總覺得那是別有深意的視線,隐藏着什麽特別的打算。她身份特殊,作為宇智波家族的天才,寫輪眼一開便是雙勾玉,觊觎寫輪眼力量的人自然不會對她這等堪稱高調的過往沒有了解,宇智波富岳在這點上多次交代她小心注意。在知道大蛇丸在作為忍者的另一重身份是研究後,花濑就更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材質上好的标本。
“這不是宇智波家的小天才嗎?”大蛇丸這次也是最先發現花濑的,他特意說了這麽句轉移綱手和自來也的注意力,臉上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來,“長大了點,不知道忍術有沒有長進。”
花濑果斷搖頭道:“沒有。”
大蛇丸:“……”
綱手怔了下,“噗”地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大蛇丸你吃癟了啊!”
她臉上帶着不正常的紅暈,明顯是有些喝醉了,腳步卻沒有明顯的打晃,徑直走到花濑面前打量一番:“大蛇丸,你剛剛說‘宇智波家的小天才’,這就是外界傳言宇智波的新生力量?”
大蛇丸冷笑兩聲,方才被嗆聲的記憶顯然還讓他有些不舒服,此刻不願意繼續開口。倒是自來也,頗感興趣地湊過來,看看花濑又看看止水,最後很是納悶道:“我就不明白了,宇智波家的人明明看上去都差不多,怎麽這兩個越看越可愛?”
綱手一拳拍在他臉上:“你的話怎麽越聽越像騷擾!”
自來也捂着腦袋有苦說不出:“我真的只是在誇人啊!綱手你不要太過分!”
綱手明顯是喝大了,神智保留得不多,聽見這話手臂一揮:“來啊!我還有更過分的!”
花濑默默地朝他們欠身:“三位大人好,我先走了。”
打招呼退場一氣呵成,拉着止水轉身就走,特意繞開大蛇丸竄進人群裏,溜得飛快,堪比半小時前的帶土。
止水就沒見過花濑怕什麽,此刻雖然離那還有十萬八千裏,但也足夠新奇了。
“花濑,你怕大蛇丸?”
花濑先是點頭肯定,而後眉心一攏認真地看着止水:“止水,你為什麽不喜歡敬稱?”
止水有點懵,搖頭:“我沒有不喜歡敬稱。”
“你喊大蛇丸不加‘大人’就算了,他那個人我也覺得奇怪,不過……”花濑萬分不解地道,“你為什麽不喊我姐姐?”
“……”
這麽嚴肅還以為是有什麽事。
“為什麽?”
花濑再次追問。
止水眼神漂移一瞬:“可是你本來也不是我的姐姐,我沒有姐姐的。”
他和花濑住到一起不過一年多,有關父母的記憶雖然有些模糊了,但止水清楚自己其實已經是失去親人的孤身一人了。或許正因為此,很多時候的想法才與同齡人格格不入,顯得考慮更多。
花濑一噎,不甘心地道:“我比你大。”
止水抽了抽嘴角:“你不是剛說過,鼬才是弟弟,我算是家人嗎?”
“唔?”
好像是的?
所以這兩個的區別到底在哪裏?
止水見她陷入了深思,超出同齡人的心智又湧了上來,産生一股無奈感,拉着花濑的手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同時不忘潛移默化地“洗腦”:“等鼬會說話了,你就教他喊‘姐姐’。”
花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再(在這些天的無數)次感嘆:“鼬真的好可愛……他能早點喊我姐姐就好了。”
“……你什麽時候熱衷起做別人的姐姐了?”
她之前都不會提這種事的。
“因為鼬出生了。”花濑輕聲道,唇邊牽起一抹笑,“我覺得,看到他的時候,好像知道了什麽不一樣的新奇東西。”
止水默然片刻,嘀咕道:“你見到我的時候怎麽沒有這種感覺。”
花濑沒聽清:“什麽?”
“我說——”止水抿了抿唇,聲音仍然不大,足夠聽清罷了,“你太寵愛鼬的話,我也會難過的。”
“可是我同樣愛你的。”花濑幹脆地停下腳步,蹲下身在止水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彎着眸子道,“你看,我沒有騙你的。”
放在平時,花濑不怎麽摸他的腦袋,頂多拍拍肩膀,不像美琴阿姨那樣,據說是害怕摸頭太多會讓他長不高。這類莫名其妙的說法卻讓止水意外地受用,只因為感覺到花濑對他的在意。但是鼬出生後,甚至于鼬開始出現在美琴阿姨的肚子裏時,花濑就很期待他的到來,那仿佛是在迎接什麽再美好喜愛不過事物的姿态讓止水不得不在意,他還沒有老成到那種地步。
于是止水趁機抱了花濑一下。
他很久沒能對親近的人做出這種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