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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弗蘭叼着最新出産的、據說擁有五層口感體驗的棒棒糖游走在彭格列總部內, 穿過大廳後直上辦公所在的十八層,左轉進入辦公室。

“花——醬——”

拖長的尾音在推開門之前便已經響起,可惜的是在看清屋內坐着的人後這音節就戛然而止, 突兀的絲毫沒有起承轉合。

弗蘭拿下棒棒糖,視線在房間內左右掃描,對上辦公桌後獄寺隼人略顯無語的視線, 眨了眨眼問道:“咦, 花醬呢?”

“她的辦公室被調去對面了。”獄寺收回視線,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着,稍長的頭發在腦後束起了一小撮,鼻梁上還架着一副曾被弗蘭毫不留情批判過的無邊眼鏡, 看起來頗為精英斯文, “你不知道嗎?”

“我都多久不來彭格列總部了。”弗蘭擺了擺手, 轉身準備跨到對面去。

獄寺想起他那不省心的師父六道骸便覺得不能放松警惕, 不免多問一句:“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師父他老人家不是要回來嘛,讓我從Varia那邊過來接見他。”

獄寺:“……”

獄寺:“六道骸這家夥真麻煩。”

“我說獄寺叔叔——”

“叔叔?!”

弗蘭話沒說完, 獄寺就被他這稱呼驚訝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得虧是念着這小鬼年紀小不能随便計較, 但不可否認弗蘭每次都能輕易将人氣得半死。

“你把花濑當平輩沒道理喊我叔叔吧?!”

“花醬不是比你小一歲麽?”弗蘭純真無邪地眨了眨眼, “三歲一代溝,大一歲當然可以喊叔叔了。”

獄寺氣得想拉弓。

弗蘭揮揮手,重新将棒棒糖塞回嘴裏, 三兩步蹦跳着往對面走去。

迎面撞上了從屋內出來的花濑。

準确來說, 是臉色不太好, 步履有些匆忙的花濑。

“花醬,你這是趕着去哪裏?”弗蘭背着手在她身邊站定,頭上頂着大大的青蛙帽子,吸引了來往不少新人的視線。

花濑當即嘆了口氣,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雲雀要過來了。”

弗蘭的嘴型很是配合地變成了“O”,棒棒糖都差點從他嘴裏掉下來:“他不是在日本管理那個什麽風紀財團嗎?說起來我師父也要回來……咦花濑你的臉色很差诶。”

花濑抱着文件滿臉土色:“實話說,他們兩個我誰都不想見到。”

“一起出現就更糟糕了是吧?”

弗蘭簡直善解人意,他不甚理解地道,“雲雀就算了,我師父好像沒對花醬做過什麽啊?”

花濑完全不想回憶:“自從他發現基礎幻術對我不起作用後就有了。”

“你對幻術免疫?”弗蘭眼睛一亮。

“是基礎幻術,高等對我還是有些作用的。”

弗蘭熱切地抓住她的手:“花醬,我最近剛跟師父學了幾個幻術,既然你有抵抗力就好說了,給我當陪練吧!!”

花濑:“……”

她抽出手,冷冷地拒絕:“我不要。”

“诶怎麽這樣!”弗蘭鼓了鼓嘴巴,“難道花醬你更願意和雲雀打架嗎?”

“不,我都不想。”

花濑将手中的東西交給身邊經過的員工,後者意外地接過,急急地道:“首領喊您過去呢,椎名大人。”

“我生重病了。”花濑面不改色地說着瞎話,“手崴腳崴腦神經崴,随便哪個理由。需要交給首領的文件全都在你手裏了,請務必送到。”

員工:“……”

弗蘭:“……”

弗蘭側身看了眼電梯,趕緊招呼:“噢!師父!”

花濑差點試圖從十八層的窗戶直接翻下去,弗蘭眼疾手快去拽她的手臂,不料碰都沒碰上,花濑腳步一動便躲過,六道骸笑眯眯地将三叉戟扔過去,險險地擦着花濑頭頂過,面色冰霜的花濑直接反手握住三叉戟的尾部,用力地甩了回去。

“哇!!”

途中工作人員紛紛閃避,間或還能聽到有人低呼“是不是雲雀先生回來了!”“什麽沒回來?!那是誰和誰打起來了?!”

六道骸右眼中的數字迅速跳到“一”,弗蘭萬分誇張地“哎呀”一聲,果斷找了個最佳位置觀戰。看師父打架義不容辭,看師父和好朋友打架那更是不容錯過。弗蘭雖然這幾年都待在Varia總部,但對彭格列這邊發生的事同樣是毫不含糊,比如花濑加入的當天他就聽到了消息,無外乎是這人居然能和雲雀打得難解難分,甚至挑起了後者的戰意,弗蘭曾經偷偷問過彭格列現任首領,即十代目沢田綱吉,會把花濑招進來是不是為了給雲雀“找點樂子”,畢竟雲雀那等戰鬥狂熱分子沒點羁絆還真難把握,這問題一出,沢田口裏的咖啡都沒忍住噴了出來,嗆了半天都沒回答。弗蘭覺得深有貓膩,不過看見花濑後他就改主意了,認為大概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所以才留下的。

至于到了現在麽——

“師父你不行啊,花醬半點都沒被你打到!”

“噢噢,花醬直接撲倒師父剝奪他的行動力吧!”

“閉嘴,弗蘭。”

“弗蘭。”

兩人一前一後喝止警告,弗蘭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将剩餘的棍子扔進了垃圾桶。

“光打架一點都不好玩嘛,師父你的幻術呢,不要憐香惜玉都使出來吧!”

“花醬你都不拿武器,拿出你和雲雀打了三個晚上的氣勢啊!”

六道骸:“……”

花濑:“……”

花濑忍無可忍:“請問能休戰嗎?”

“我本意只是想攔住你。”六道骸去捉她的手,沒捉到,“上次那個幻術我們還沒實驗完,要不要繼續?”

“不。”

“我付你報酬?”

花濑認真地看他:“一百億。”

六道骸低低地笑了起來。

弗蘭見他們兩人不打了,伸了個懶腰從櫃頂上跳下來:“你們打架根本不走心。”

六道骸特別溫和地摸了摸他的青蛙頭套:“那我和你認真打打?”

弗蘭:“……”

他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最近崴了腳。”

“別那麽警惕,我不是特意來找你的。”六道骸安撫地看向花濑,“沢田綱吉的急召,否則我也不想來這等讓人厭惡的地方。”

“我知道,急召令還是從我這裏發出去的。”花濑擡腕看了看時間,“霧守大人,您該上去了。”

“午餐有約嗎?”

六道骸紳士十足地問。

花濑冷靜以對:“一直到八十歲的午餐都約出去了。”

六道骸的笑容分毫未變:“那我預約你八十一歲的午餐吧。”

花濑:“八十一歲我打算自殺。”

“kuhahaha,請保持這樣的有趣。”六道骸顯然心情很愉悅,“結束後我會去找你的。”

“我會報警的。”

“黑手黨報警你是在開玩笑麽?”

六道骸轉身走向電梯,弗蘭随後跟上,不忘在花濑耳邊悄聲道:“雲雀沒來,看來是從南邊的專屬電梯上去了。”

花濑:“……”

花濑:“為什麽你一副很失望的樣子?”

弗蘭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在此刻露出幾分狡黠戲谑來:“說到底三角才是史上最穩定的圖形啊。”

花濑:“……”

六道骸你平時都給孩子教了什麽?

彭格列十代目及其六名守護者難能可貴地聚到一起,據說連十代目曾經的老師Reborn先生都在昨晚抵達意大利,而在此之前他分明在外旅行,能将這等重要人物盡數召齊,必定是有不容小觑的決策要進行。見雲雀沒有真的下來十八層,花濑松了口氣,沒有折回辦公室而是拿起外套當真向外走去,彭格列的各高層都有相應的自由活動權,在上班時間都不例外,前提是要做完相應的工作,這取決于黑手黨這一先決特性,雖然彭格列的行為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已經不能算是黑手黨的派別,畢竟現任十代目是個相當心善又溫和的人,且他真正上任還不足兩年,十六歲在黑手黨中不算是稀奇的上任年紀,但沢田綱吉的處事方式卻是極為少見的“好人”,花濑也只能偶爾從接通其他家族的通訊和文件時,才能感受到她确實是在為這個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組織工作。

她的任期僅有半年多,工作能力的出色促使她急速升任,就算有部分不和諧的聲音,沢田都會以坦誠、溫熱的心包容抵擋,表達對花濑的絕對信任和無限期待。雖然沢田看上去沒有雲雀那麽來勢洶洶,更沒有六道骸的笑裏藏刀,花濑卻着實覺得,她實在是不擅長應付這類人,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遇見了這種人,就仿佛見到了照耀大地的太陽,乍見便覺無所适從,長久了卻是無聲的牽引屈從。

花濑走出電梯,在正門處見到了草壁哲矢。

“椎名小姐,您果然從這裏出來了。”草壁恭敬地迎上來,據說他從中學時代就跟在雲雀手下了。

“果然?”

“是的,恭先生讓我在這裏等您。”草壁再次鞠躬,“我記得您喜歡在對街那家咖啡館喝咖啡,要不我們去那裏吧。”

“不,我今天不想陪雲雀發洩精力。”花濑冷淡地拒絕,“我只答應和他打一個月,現在時間已經過了。”

那還是上次為了答謝他在恐怖襲擊事件中的行為。

“可是恭先生……”

花濑的手機響了,草壁再想勸阻也還是禮貌地先住了嘴。

是陌生的手機號。

歸屬地不是國內,并且號碼的位數短了一位。

花濑比了個手勢,往外走出幾步,接起通訊:“我是椎名花濑,請問有什麽事?”

“我是太宰治。”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不複往常的輕佻活力,而是低沉輕盈,仿佛浮于耳畔,稍有不慎便會驚散,“花濑,回國吧。”

“現在嗎?”

“那件事,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太宰的語氣如同最親近情人間的耳語,意志不堅定的怕是能在瞬間于敏感帶激起酥麻的神經反射,這素來是他多變內心的其中一層僞裝,“你冷靜點聽我說。”

“……”

“織田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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