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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沢田, 你變身之後變帥了。”

“诶?!”

“但是變回來還是像松鼠。”

“……”

沢田剛剛興奮起來的眼神瞬間黯淡得失去電力。

“你為什麽會來?”

即便知道是太宰的手筆,花濑還是不禁想問問。

沢田聞言,從懷裏拿出一枚戒指,眉目微微舒展:“你的戒指掉在了現場。”

花濑等着他繼續說下去,沒想到沢田就這麽住嘴了。

“……?”

花濑看向織田作。

織田作點頭表示确實就是這樣, 太宰根本連多花心思的餘地都沒有,打從沢田綱吉聽到花濑的事情以及見到這枚戒指開始便主動要一同前來, 至于那麽雲雀恭彌,那純粹是意外中的意外。

花濑震驚了。

她對沢田的認知又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沢田你真是個……”花濑險些詞窮, 望着沢田的目光何止真情實感,簡直是情真意切,“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

突然被誇的沢田磕絆了一下:“唔, 謝、謝謝?”

臉已經率先紅了。

三人分散在兩邊,沢田與織田作腳下是與片刻前花濑腳下如出一轍的花紋,兩人在兔子宣布開始計時後卻都沒有動作。三人隔着段無法跨越、卻又不至于過分遙遠的距離開始閑談。

基本內容是這樣的——

“我想吃提拉米蘇。”

“啊,想喝啤酒。”

“我說……我們就這麽等着太宰君去解決嗎?”

三人中唯一的不和諧音當然是憂心忡忡的沢田綱吉, 他不知道織田作和太宰之間有着怎麽樣的默契,正如他看到這個角鬥場時禁不住的內心動蕩, 然而織田作只是輕松随意地坐下并不提動手的事,甚至還有閑心和花濑聊天;至于花濑那方就更有趣了,她将身上的東西盡數交給了太宰,而後就像甩手掌櫃似的撐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織田作微笑着拍了拍沢田的肩膀:“彭格列, 你不用擔心, 這件事已經有定論了。”

沢田:“啊??”

這時花濑突然愣了下, 想起什麽:“你們是一路走到這裏來的嗎?”

織田作搖頭:“有岔道。我們選了一條,走到大概一半的距離折返,但已經沒有路了。”

花濑心說這個環境還挺厲害的。

織田作看出她的想法,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幻境的操控者十分厲害?”

花濑如實颔首。

“要怎麽說也沒錯。”織田作頓了頓,“但幻境的操控者和幻境的發出者并非同一個人,這點你有沒有想過呢?”

花濑和沢田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呆愣。

織田作有種養了一對兒女的可怕既視感:“……換個方向思考,如果這個幻境是可以依靠人的思維随時變化的,那麽發出者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将我們殺死在裏面呢?”

太宰判斷這是幻境而非幻覺的依據同樣是這點,此時織田作在此基點上再次進行了推論。

沢田皺眉,與花濑對視一眼。

“無法自己控制?”

“太宰?”

織田作露出了老父親般滿意的神色:“沒錯,是太宰。幻境的發出者無法自控,所以操控者其實是太宰。”

這件事說來還頗有些迂回的意想不到,織田作的腦中出現太宰清晰的聲音時同樣短暫收到了驚吓,而太宰結合諸多細節成功驗證了這點,這個幻境确實是以他為中心改變,只要思維中稍稍有偏動,幻境便會根據那微不足道的細微想法滋生出新的改變。

花濑對織田作的稱贊視而不見,她幾乎是迅速想到了和太宰的那個吻,從那時候太宰的表現來看應該是還沒有确定幻境的特點,似乎也沒有主動聯想“接吻就可以轉移這點”,是她認為自己出現了口幹舌燥的表現後才……那麽她那個時候感覺到的口幹舌燥是……?

沢田一怔:“花濑,你不舒服嗎?”

花濑:“?”

沢田:“臉紅了。”

花濑:“……”

她平靜的、沒有起伏地答:“可能是害羞吧。”

沢田:“???”

織田作看向沢田的目光由贊賞跳躍到了複雜。

……

太宰眼前坐着的正是陀思。

“掌控的感覺如何?”陀思端着白瓷杯微笑着禮貌詢問,臉上虛僞的笑意像是高山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

太宰抄着口袋坐下,他身上已經去掉了僞裝,只不過右眼仍然藏匿于繃帶之下,僅露出的左眼仿佛又星辰倒映,顯得明亮且深邃:“你是在問我這麽多年來的生活感想麽?”

他一直都處在掌控的位置,即便所有人都說他年輕,但在玩陰謀耍手段的資歷上,他可并非未成年的幼兒。

陀思低低地笑了:“真是狂妄到讓我覺得開心的話語,第一關,你過了。”

在以太宰治為主導的幻境中,只要太宰治本人稍有不慎、行差踏錯,就有可能萬劫不複,将所有人引導往最惡毒的深淵中永生無法掙紮而醒。

陀思轉了轉杯沿,長長的睫毛垂下:“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的。”

“正常的觀察能力而已。”太宰比他笑得還要虛僞,要是有人從旁記錄、拍下照片,這估計是得以堪稱教科書範本的外交面具,“不值一提。”

那不是異能,否則早就在他手下消退。

太宰所擁有的異能力「人間失格」,足以将任何異能力消除,但幻境卻沒有在他手下消失,足以說明這并非是異能者的幻境,将所知道的能擁有如此大規模的能力注意篩選,最終只能定論在——幻術。

太宰對此有過了解,這是作用于人大腦的,即是可以成為幻覺的東西,然而這點又被太宰本身否認,種種事情都指向新的能力。

陀思緩慢地眨了下眼,如沉寂于花瓣枝頭的蝴蝶陡然振翅,他柔和地說:“聰明,我正在做新的實驗,這可是為了消滅異能力……所特意開發出的能力。”

太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下巴:“這和那個白得像棉花糖一樣的家夥有關?”

陀思:“是啊,他背叛了我,所以正在接受懲罰呢。”

太宰好奇地“唔”了聲,尾音上揚:“我聽說原本被關押在複仇者監獄中彭格列的霧之幻術師最近再度逃獄,連明面上暫代的那個小姑娘都不知所蹤——這點估計他們的十代目還沒有發覺,畢竟是外派任務時出的狀況,所以呢……”

他悠悠地轉了個調子,華麗的音色仿佛大提琴拉響曲調的最後一階:“你拿幻術師和棉花糖做實驗,竟然就能做出這等功效。”

“過獎。”

“我不是在誇你。”太宰眼底猝然浮現銳利的寒光,“再加上異能者的力量對吧?用本源相同的能力毀滅異能者,你還真是惡毒得讓我背後發涼呢。”

陀思仍然風雨無阻地笑了,分外開懷的模樣:“多謝誇獎,這實在是不錯的想法,不是嗎?”

“最後一個問題。”太宰眯着的眼睛彎起,和藹親切地問,“你為什麽——不殺了椎名花濑呢?”

陀思唇邊笑意不變,擱在桌上的手指無聲地敲了敲。

太宰懶洋洋地往後一躺,松散無比地繼續說:“你的一時恻隐将會成為毀滅這份計劃最關鍵的節點,實在是不錯的想法。”

他停了停,意味深長地咬字清晰道:“不是嗎?”

……

國木田與與謝野加入了角鬥場,兩人同樣站在對戰的臺子上,卻是不約而同朝花濑看去。

與謝野:“花濑!有沒有興趣做偵探社員?!”

花濑:“……啊?”

國木田被與謝野踹了一腳,一個踉跄後站穩,臉色不太好地開始以快速的語調念着偵探社的各種福利。

花濑:“……”

這是要做什麽?

與謝野全程保持着期待的灼灼目光盯着花濑:“加入嗎?!”

沢田默了默,特別小聲地說:“這是營銷組織嗎?”

與謝野一把手術刀飛過去。

沢田:“?!”

花濑雖然覺得奇怪,還是點頭了。

“好!”與謝野不知為何分外激動,“那接下來——”

國木田鼻梁上的鏡片一道詭異的亮光驟然閃過:“還有入社測試!”

“噢噢!”與謝野随手指着沢田問,“花濑,那是男的還是女的?”

花濑:“……”

花濑:“???”

沢田:“???”

“快說呀!”與謝野催促道。

花濑:“……男的。”

與謝野立即一拍掌:“恭喜你入社測試通過!”

這句話不知有何魔力,花濑突然覺得身體裏湧入了一股很奇特的力量感,無形地幫她控制了先前一直找不到的平衡點,讓她忍不住皺起眉,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句話:“異能力·「因果律」。”

那是她遲遲無法掌握的異能力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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