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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花濑哭得腦袋疼, 時間被拖得亂七八糟,太宰沒給她其他暗示,于是她就從太宰那簡單的兩句話中編造了一個故事:有證據, 但鑰匙和本身被分開成了兩處。

她是鑰匙。

這話不由太宰嘴裏說出來可信度簡直唰唰唰往上漲。

花濑被推去找本體,他們并不打算帶太宰。

“他……嗝……”哭太久的後遺症連演都不用演, 花濑伸出去的手指都顫巍巍的, “你們…唔……會不會打死他了?”

“不會不會!”

“沒人管他!不打!”

“絕對!”

太宰真的很想笑。

他第一次拿到這種劇本,絕了。

“我要一起去!”太宰滿是驚恐卻又克制着希望, 壓抑的喊着, “帶我出去!”

黑手黨聽了這話當然不可能放他出去。

花濑愕然了:太宰是願意待在這裏?

太宰被單獨留在這裏, 花濑則被捂着眼睛帶出去, 黑暗的條件下她無法行走, 一直牢牢地握住最開始給她糖的那個人的手。

“你……別走……”

女孩隔段時間, 就會輕輕的這麽說, 每次男人都被同伴的眼神逼着好好回答。

過了幾次,可能是女孩本身心安, 又可能是女孩怕他感到厭煩,不再說這句話了,男人卻又升起一股奇特的失落感。

馬上就要走出小巷了, 花濑和太宰根本沒有什麽提前商量, 花濑甚至對數年前的街道變更都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說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走。

表面上還要維持着無法看出破綻的平靜。

當她眼前的布被揭下來時, 花濑懷抱着催眠自己、無比篤定的态度, 低聲攥緊旁邊人的衣角:“沉在水裏的……很黑暗的地方, 要把他拉上來……”

“在碼頭?”一人很快反應過來, “你知道怎麽把他帶上來嗎?”

花濑乖巧點頭。

往男人身邊又縮了縮。

然後,就在這瞬間——

那位在數年後花濑都沒有見過的港口黑手黨首領,領着一堆人馬,堪稱身先士卒地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你們這樣随意捉走我的下屬,我也稍微有點苦惱呢。”森鷗外手上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手術刀,笑容卻很燦爛,“主動放棄的話,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黑手黨們往後縮了縮。

森鷗外将目光投向看上去怯懦的花濑,露出驚訝的神色:“哦呀,這位小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一句話就把花濑辛苦維持的演技打破了。

身邊的人們頓時明白過來,花濑毫不猶豫抽出了身邊人放在衣物下方的槍——方才她靠近就是為了這點,利落地往身邊能打到的區域都掃射了一圈,沒有商量餘地地打響了戰鬥的號角。

森鷗外眉梢一挑,眸光比刀刃還要危險:“你這可是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機會啊。”

花濑幾乎氣急敗壞:“你不是也沒有給我緩沖的餘地嗎?!”

森鷗外眸子一彎:“我就是喜歡很有活力的小姑娘呢。”

他身邊的手下一擁而上,森鷗外則将看上去體力不支的花濑抱起來停在一邊,手上動作随意地劃動,每個近身的人都在一擊下斃命。

“那個人還在裏面。”花濑咬牙切齒,迷藥還在起作用,方才那番動作已經是接近底線了,“外面出了問題他也不會好過的,請快去救他。”

“太宰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呢?”森鷗外露出擔心的神色,卻沒有任何實際的命令,“辛苦他被牽連了啊,不過他應該也有相應準備了吧。”

花濑在他的表情下不禁背脊一寒。

——“普通的見證者”

從拷問的那些話,如果确實是眼前這位殺死了港口黑手黨先代,太宰既然能被盯上翻改供詞,那應當是作為當時唯一的見證人存在的。

而對于已經上位了的現任首領而言,太宰這唯一知曉他黑暗計劃的人……

如果是在意外中死亡,那麽就算太宰死去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固然森鷗外留下太宰是為了應證先代口谕的無誤,只剩下他一人說法後勢必會引起更大的騷動。

但死于手下反叛的意外就不一樣了。

森鷗外再次奪取了一人的生命,暗處湧動的人陸續出現,他輕輕嘆了一聲:“我可不想對黑手黨的成員出手啊……所以說出你們的領導者,我可以網開一面哦。”

眼前出現了兩道噴射的血線。

森鷗外瞳孔一滞,懷中的少女主動撞上他的刀口後恢複了清醒神智,果斷撕下布料止住傷口鮮血的快速流出,沒有任何猶豫地朝後跑去。

“……哈,這孩子。”

……

花濑被蒙着眼睛離開時刻意記了拐彎的方向,在腦海裏形成了地圖,因此能夠确定回去的方向和地點。

門口只有兩個看守的人,花濑利落的解決後奪了他們兩人的槍。

走進裏面,她正好聽到太宰那句帶着笑意的話:“……其實殺了我不是更爽快嗎?你們呢,再找其中幾個人僞裝成森首領那邊的人,說是為了殺我滅口才以所謂的‘忠心’做出這件事……這不就如你們的願了嗎?”

“趁現在……來,殺了我試試看。”

花濑聽到了槍上保險拴的聲音。

她快速地打量了幾人在太宰面前的站位,迅速沖了出去挨個解決,扣響扳機的聲音撥動了她腦子裏的那根弦。太宰眼睜睜看着花濑在地上翻滾兩圈後過來先抱住自己躲開,神情有瞬間的空白。

“……這是幹什麽呢?”

然而他其實根本沒發出什麽聲音。

花濑也并沒有聽到。

太宰看着手中染上的鮮血,濕濡的觸感并不來自于本身。

花濑被搶打中手臂了。

“快走!”

花濑空出來的那只手拉了他一把,很快放開用槍回擊,動作實在不像是中了迷藥的人。

太宰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傷口,明白她大概是在用意志力硬撐。

“你回來幹什麽?我又不需要你救。”太宰甩了甩手中的東西,銀光一閃而過,眼前鬥争的黑手黨們頓時停了下來,他聲音微微放大,“——喲,你們都不看看這是什麽的嗎?”

“那個是……”

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地瞳孔一縮。

“沒錯喲。”

太宰渾身凄慘,神色卻高高在上,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是你們效忠的人策劃這次行動的資料。”

“……”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拿到這種東西呢?”太宰的語氣惟妙惟肖,仿佛在演着自娛自樂的戲劇,“很簡單呢,稍微挑撥離間一下就能夠拿到的東西,你們賴以生存的忠心又到底是多麽好笑的食物呢?不太明白你們的堅持是什麽,就好比待會兒你們被處以極刑,在最深重的痛苦中也不會有人前來營救你們……啧啧,真是可悲呀。”

花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現在時間段的太宰作死程度比之後可要高多了,即便是這麽不利的局面,不趁勢逃脫就算了,居然還要貫徹着死亡的信念盡力挑撥對方的怒火。

簡直是……瘋了!

“我可以給你們機會,看狀況也知道有人來營救我了吧,我和你們這些掙紮在背叛深淵的人可不一樣……”太宰将U盤挂在指尖,輕輕地,蠱惑般地說,“送我出去,至少可以讓你們少受痛苦。”

黑手黨內對背叛者的處刑可是很嚴重的。

比這更可怕的,卻是眼前的少年。

……

竟然就真的這麽成功了。

花濑頭暈目眩,覺得不真實,還是強撐起精神,走在太宰的身邊,她的手臂在流血,槍卻握得很穩。

一直讓太宰走在她完好的手的那側。

看見森鷗外的時候,太宰揮了揮手露出高興的笑:“喲,沒想到出來就能見到您啊。”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輕易的死去。”森鷗外意味深長地看向花濑,“你的朋友?”

“啊,是呢。”

太宰邁步往前走去,花濑突兀地拉住他的手腕。

“你……”

“不要因為我救了你就對我依賴性那麽強嘛。”太宰果斷将手抽出去,繼續往前走過去。

好像是安全了。

花濑終于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

睜開眼。

看到的是亂步。

“哦哦!你醒啦!”

亂步驚喜的喊着,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了,“受了這麽重的傷,幸虧我找到了你被捉走的地方呢!”

亂步說起這個就有點氣:“我本來很早就找到了!但是一個人沒辦法去,告訴了福澤,福澤卻說交給那個什麽誰就可以了,幸好最後還是去了,正好看見你凄慘的樣子。”

“……謝謝。”

大概,能從亂步的話中知道前因後果了。

花濑左手傷的有點嚴重,見她要動亂步趕緊制止了:“你現在不能亂動!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的!”

伴随着他不高興尾音落下的,是非常有節奏的敲門聲。

亂步嘴一撇:“又是那個讓人看不透的家夥來了。”

花濑:“?”

推開門進來的是太宰。

他額頭上幫着繃帶,手臂上打着石膏,懸空固定挂在脖子上。

“醒了?”太宰帶着笑打招呼,“你可睡了真久。”

他笑眯眯地看着亂步:“不好意思,我能和她稍微單獨談談嗎?”

亂步皺眉,想拒絕,又沒有立場,福澤說他不能那麽任性,而且這件事很明顯他們是有關的,需要談談是必要的。

他很不高興地走出去了。

太宰在花濑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覺如何?”

“還好,你呢?”

太宰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這對話還真是有夠沒有營養呢。”

像是沒有話題在硬扯。

“你當時為什麽闖進來?”

趕在花濑冷臉之前,太宰見好就收轉移話題。

花濑覺得他問的很奇怪:“你不是在裏面嗎?”

“所以你是進來救我的?”

“……不然呢?”

花濑有點茫然。

“……還真是啊你。”太宰皺着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根本沒有特別的交情,居然就來救我了……不過很意外的,我不想去深究你的動機。”

太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到內心深處:“你身手不錯,忍耐力很好,也非常幹脆果斷——如何?要跟着我做事嗎?”

不是加入港口黑手黨,而是他個人發出的邀請。

太宰朝她伸出了手。

瘦弱、沒有特別的力量。

看上去完全無害的一只手。

花濑就像是被蠱惑了似的,緩慢将完好的那只手從被子下面抽了出來。

“一旦你握住了……就永遠別想放手。”

少年低喃着,像在等待一個審判。

花濑心跳很快。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遲疑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着,太宰極有耐心。

……總覺得,不論是進是退,都非常的……

花濑驟而往前進了分寸。

她握住太宰的手了。

太宰慢慢地笑了,宛若不谙世事的孩子。

[世界中心人物之一:太宰治,疊加原本已有的好感度,達到滿值。

本世界進度全部達成,宿主通關成功。換算生命點積累至100,您将再次擁有本體生命,十分鐘後傳送回原世界。

宿主擁有一次攜帶獎勵的機會,三個世界中的能力可以任意挑取一項,請選擇。]“……”

太宰已經離開,亂步正好奇地打量着窗臺上的花。

花。

花濑回答:[我選擇第一個世界的能力。]

[獎勵已發送,三天後将融合本體,現在将宿主轉回本體……]

花濑陷入了一片黑暗。

[請問織田作……]

[宿主不必擔心,您已經成功切斷了這次導致他死亡的時間,他還好好活着。]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

[轉移成功,本次合作非常愉快,祝……祝……祝……]

就像卡了殼唱片,系統的機械音詭異地陷入了斷續不清。

[……願力……過于強大……宿主……]

意識仿佛受到了莫大沖擊,安穩的狀況不再。

花濑剛睜開的眼前,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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