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李夜城回頭,臉上有幾分不耐煩。
顧星河從馬車上跳下來,擡頭看着馬上的李夜城,道:“侯爺,請借一步說話。”
兩個侍衛看着,她還真不好意思跟李夜城講他.媽養的面首的事情。
李夜城不要面子的啊?
雖說華陽公主面首三千這種事情,是個人都知道,但再怎麽知道,也都是背着李夜城說,沒有人當着衆人的面,湊到李夜城面前,笑嘻嘻地說,哎,你看你.媽又養面首了耶。
怕不是會被李夜城抽刀砍死。
可現在,她要做那個第一個,一個直面跟李夜城講他.媽養的面首的二三事。
求生欲讓她不敢讓侍衛們在旁邊。
這種事情,越少人聽見越好。
哪曾想,李夜城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後,策馬走了。
走了!
顧星河愣了一下,提着裙擺就去追。
媽蛋,別人穿書女配變女主,她穿書是正兒八經的女配,一點光環都沒有。
“侯爺——”顧星河氣喘籲籲追着:“我就說一句...”
許是在大街上被一個姑娘這麽追着實在不好看,李夜城緊了下馬缰,馬蹄聲停止,顧星河終于追上了李夜城。
“說。”
李夜城看也不看她,直視着前方的路。
劇烈奔跑後,長時間不運動身體有點供不上腦袋上的血,大腦一片空白,斟酌推敲說辭也就不想了,顧星河喘着氣,單刀直入:“我...我有一個鳳釵,被人拿去壓在珍寶樓,被貴府的人買了去...”
“...只是鳳釵,想來貴府并不在意。”
顧星河仰起臉,可憐巴巴地看着李夜城:“還望侯爺還給我。”
李夜城冷聲道:“我不曾買過什麽鳳釵。”
“呃...”
顧星河眨了一下眼,小心翼翼道:“是...是公主的朋友買的。”
她可不敢說是他媽的面首買的。
“當然,貴府花了多少錢,我一分不少的給貴府。”
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李夜城的表情,只瞧到李夜城碧色的眼底明明暗暗,像是地獄深處的鬼火一般,握着馬缰的手指微微緊了緊,聲音更是比剛才冷了幾分:“誰買的,問誰要,與我何幹?”
晨風微涼,李夜城便轉身要走。
他要是走了,她要鳳釵更難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星河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連瘋了的世子爺都能哄得了,還哄不了一個桀骜孤僻的李夜城?
顧星河拉着馬缰,貼着馬身倒了下去,上演了一幕古代般的碰瓷。
她是秦衍的貼身侍從,李夜城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會直接縱馬從她身上踏過去。
狠掐了一下手心,霧氣就聚滿了眼眶,顧星河擡起頭,端的是不勝可憐:“侯爺!那個東西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是我不曾見過的母親留給我的——”
許是她的模樣實在可憐,又許是母親留的遺物觸動了李夜城的心腸,李夜城控馬缰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身,探究似的看着顧星河。
顧星河的眼淚說來就來,宛若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娘,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想她了,只能看看鳳釵。”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李夜城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眼底的冷色終于淡了幾分,遲疑了一會兒,道:“什麽樣的?”
顧星河忙不疊把款式顏色特征說了一遍,又說是哪日買的,又是誰買的。
李夜城眸色幽深,略微颔首:“知道了。”
顧星河試探道:“那,我何時找侯爺取?”
李夜城看了她一眼,道:“找到了,我自會派人通知你。”
顧星河松了一口氣。
以李夜城的身份,沒必要诓她,她安靜等他的消息就行。
再三謝過李夜城後,顧星河擦着淚,揮着小手帕,目送李夜城孤單的背影消失在薄霧裏。
侍衛們趕來了馬車,看着顧星河的目光有些複雜:“姑娘,您居然敢攔他。”
“他就是一個怪物,天家的污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蠻夷與夏人千年血仇,恨這種東西早就刻在了骨子裏。遠嫁蠻夷和親的華陽公主,因嫁了蠻族之王,成為了夏人眼中的恥辱——夏人寧願戰死,都不接受天家向蠻夷示好和親。
至于華陽公主與蠻王生的兒子李夜城,更是被世人孤立的存在,生平好友,不過林文啓與秦衍二人。
顧星河無力地爬上馬車。
她不攔他能行嗎?直接登門去華陽公主府上,只怕還沒說出來意,就被人扔了出來。
更何況,她是一個來自後世的人,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呢,夏夷混血的李夜城根本不算事。
顧星河随意應付了侍衛們幾句,便讓侍衛帶她回公主府。
她出來這麽久了,二狗子看不到她,該着急了。
以着二狗子的小脾氣,一會兒看不到她就會施展拆家大法了,不過不要緊,世子爺比二狗子拆家拆得還厲害,無論二狗子打壞了什麽,都能推在世子爺身上。
想到這,顧星河又有些唏噓,如果世子爺不時不時發春,那世子爺侍從這份工作,她能夠勝任的。
畢竟養了這麽多年的二狗子,對于怎麽哄一個性子跟二狗子的世子爺,她還是比較有經驗的。
只可惜,世子爺是哈士奇的性子泰日天的心,随時随地一柱擎天,她見了只想分分鐘教他做人。
顧星河躺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一.夜沒睡,她有點困。
太陽逐漸升起,早起的人群開始忙碌,噪雜的聲音傳入耳內,顧星河睡得迷迷糊糊。
半睡半醒間,顧星河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麽,不過實在太累又太困,也沒有仔細去想,打了個哈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睡着了。
侍衛們到了公主府,叫她起來。
顧星河揉揉眼,略整了整衣服鬓發往世子爺住的院子走。
她的二狗子還在那裏,她要走也要帶着二狗子走。
走到一半,恰遇到一隊侍衛從院子裏走出來,手裏提着一個不斷掙紮的東西,往小廚房走去。
東西有點眼熟,顧星河看了一眼。
顧星河剛睡醒,還沒醒過來神,走了兩步之後,覺得侍衛手裏的東西有點眼熟,便回頭又瞧了一眼。
這一瞧,讓顧星河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那不是她捧在手裏怕飛了,含在口裏怕化了,他餓的時候她恨不得能割自己的肉喂他的二狗子嗎!
“等等!”
顧星河叫住侍衛,一路小跑到侍衛面前,劈手從侍衛手裏奪過二狗子,心疼地抱在懷裏,一邊去解拴着二狗子的繩子,一邊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侍衛們還是第一次見徒手抱狼崽子的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到底是能把見誰咬誰的世子爺哄好的人,這膽魄,啧啧,連狼崽子都敢抱。
侍衛道:“世子爺說,今天早上喝狼肉湯。”
顧星河撫摸二狗子的動作一頓,慢慢擡起了頭。
她終于想起她忽視的東西是什麽了!
哈士奇的性子泰日天的心的啞巴世子爺,在昨夜,開口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衍:你才哈士奇,你才泰日天
準備固定一下更新時間
征詢一下小天使們的意見
我以後是下午6點更新好
還是晚上9點更新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