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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嘉寧揉了揉眉心,華陽道:“哎,別生氣了,那個老匹夫要是敢找你麻煩,我砸了他的門。”

她信華陽做得出來這種事。

但她也信顧修承會在秦衍沒有繼承王位之時,給秦衍明裏暗裏找麻煩。

嘉寧閉了閉眼,道:“這事不能瞞。”

早點找顧修承坦白,或許還能求個寬大處理,若等顧修承來找上她了,那事情就不是小事了。

更何況,秦衍的病情時好時壞,別人不找他麻煩,他也能給自己找一堆的麻煩,這種情況下,要是顧修承再來找麻煩,嘉寧覺得,九王秦氏一脈,多半要斷在秦衍手上了。

嘉寧擡眉:“喚星河過來。”

侍女應聲而去,華陽知道自己給嘉寧惹了不小的麻煩,極有眼色地說自己去偏殿歇歇,不打擾她們二人的談話。

與此同時,“世子爺”在顧星河的安撫下慢慢鎮定下來,雙手抱着顧星河的胳膊,想要湊過去舔顧星河的臉,剛剛伸出頭,就被李夜城一個手刀砍了回去。

“嗚嗚...”

世子爺眨巴着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顧星河,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顧星河嘴角微抽,趁着這個機會,把胳膊從世子爺手裏掙了出來。

李夜城聲音淡淡:“姑娘雖為觀止侍妾,但在衆人面前,仍需注意一二。”

“...”

顧星河連忙解釋:“我不是!”

擡起頭,撞入李夜城幽深的碧色眼眸裏。

他的長相與夏人很不一樣,過于棱角分明的臉,碧色的眼睛更昭示他的異樣與不容于世,他的眼底,有着淺淺的戒備的戾氣。

像是離了群的孤狼。

沒由來的,顧星河心跳快了一拍,連忙別過臉去。

大夏人真是大驚小怪,她覺得李夜城就很好啊,比時不時犯病又多變又要吃她的二狗子的世子爺好很多啊。

最起碼,李夜城聽得進去人話,會幫她找鳳釵,也會幫她求情。

跟他一比,世子爺簡直就是薄情寡義的人渣。

在他生病的時候,她待他再好,等他一清醒,就會把她一腳踢開了,還順帶着吃她的二狗子。

簡直過分。

這樣一想,顧星河不怎麽想搭理病了的世子爺了,哄着他平靜下來,乖乖躺床上休息後,就準備離開了。

還是早點走為好,萬一晚了會兒,世子爺清醒了,鬧着要吃二狗子,那就不好了。

顧星河道:“世子爺乖乖的,婢子去去就來。”

世子爺躺在床上,抱着小被子,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想伸手去拉她,又怕被她一手推開,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她。

那眼神,像極了舍不得她的二狗子。

錯覺,肯定是錯覺。

世子爺雖然犯病時上蹿下跳,徒手拆家,但終究還是個人,怎能可能是二狗子。

顧星河狠了狠心,轉身出了房間。

李夜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委屈巴巴的秦衍,眼睛微眯。

顧星河剛走出房門,迎面便撞上了嘉寧公主的侍女,侍女說公主召她,顧星河整了整被世子爺扒亂了的衣襟與鬓發,跟着侍女去嘉寧公主的房間。

穿過長廊與花園,顧星河來到房間。

嘉寧公主額上剛上了藥,纏着一層厚厚的繃帶,或許因為受了傷的緣故,她的臉略有些蒼白,見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道:“坐吧。”

顧星河挨着椅子邊坐下了。

看嘉寧公主這心事重重的模樣,找她不像是好事啊...

該不會是又讓她留下來,照顧瘋了的世子爺,給世子爺當侍妾吧?

想到這,顧星河連茶都不想喝了。

放下茶杯,顧星河瞧瞧用餘光看着嘉寧公主。

大夏等級森嚴,像她這種身份,擡頭直視着公主,是為大不敬。

嘉寧公主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事,停了好大一會兒,終于道:“你可知你的父母是誰?”

...她要是知道她的父母是誰,還用得着在王府苦哈哈的給人當丫鬟嗎?

還被世子爺各種不可描述。

孤兒啊,就是命苦。

她多想有個能護着自己的父母撒撒嬌。

顧星河心酸道:“婢子不知。”

嘉寧公主蹙眉道:“在本宮面前,你無需自稱婢子。”

恩?這是什麽進展?

顧星河偷偷打量着嘉寧公主,有那麽一瞬間,她多想嘉寧公主告訴她,她其實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金枝玉葉的公主,這樣一來,她就不用整天為生計發愁了!

更有甚者,還能跟華陽長公主一樣,養一堆俊俏好看的面首,再給二狗子找一窩好看的小狗狗,甭管世人怎麽看她,她自己過的爽就行了!

但是她知道,這種情況,幾率大概為零。

青天白日的,做啥夢呢。

哪曾想,嘉寧公主道:“你的父親,是當今宰相顧修承。”

顧星河差點打翻了手裏的茶蓋。

嘉寧公主軟軟的聲音仍在繼續:“你的母親,是江陵林氏之女。”

“你,是他們的嫡長女。”

“咳咳——”

幸福來得太突然,顧星河剛咽下的茶差點嗆死了自己,睜大了眼睛,問嘉寧:“公主,您,您沒開玩笑吧?”

嘉寧輕輕搖頭。

侍女送來了一個精致的妝匣盒,打開妝匣,裏面是顧星河再熟悉不過的鳳釵。

嘉寧公主拿起了鳳釵,對顧星河道:“這支釵子,是當年女帝賜給顧家的,顧家便作為歷代長兒媳之物,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顧星河眼睛眨也不敢眨,直勾勾盯着嘉寧手裏的鳳釵,嘉寧把鳳釵拿到哪,她的目光便跟到哪,生怕眨了眼,這飛來的餡餅就沒了。

“那鳳釵去賣的那人不識貨,買的人又不識貨,才會到了阿姐手裏。”

嘉寧把鳳釵遞給顧星河,顧星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敢伸手去接。

鳳釵握在手裏,略有些涼,顧星河如墜雲端。

“可是...只憑一支鳳釵...”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樣的好運會落在她頭上,怕嘉寧找錯了人,她白高興一場,再三追問着嘉寧。

嘉寧道:“本宮既然找你,自然是确定了你的身份的。”

上下打量了一眼顧星河,嘉寧道:“你的相貌,與顧相極為相似,且你的生辰八字,恰恰是顧相發妻難産而亡的時間。”

顧星河疑惑道:“可,我要是顧相的嫡女,怎麽會流落到王府呢?”

嘉寧眸光微閃:“顧相的後宅,一直不大平靜。”

好了,不用說了,她全知道了。

多半是争寵鬧出來的事情。

想想她那沒見過的母親也委實慘,有着江陵林氏做靠山,又是她爹的發妻,又有着嫡長子,還能被人算計到這種程度,弄得難産去世,她也成了王府被顧姨收養的小丫鬟。

不過,她既然是顧相的女兒,那是不是說明,嘉寧不會再留她當世子爺的侍妾了?

她也不用忍受世子爺時不時圖她一臉口水?

她爹是丞相!

她可以帶着二狗子分分鐘走上人生巅峰,她再不需要天天為銀子發愁,猶豫要不要割自己的肉喂二狗子了!

顧星河高興得差點沒有蹦起來,瞧了一眼端坐在面前的嘉寧公主,顧星河連忙又做出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端莊持重模樣,但一開口,還是暴露了她的狂喜:“那公主準備什麽時候送我回家?”

她一分鐘都不想在世子爺身邊呆着,雖然病了的世子爺比清醒時可愛,但那麽大的人,老想着塗她一臉口水,簡直沒法忍。

她這輩子,唯一能忍的,也就是她的二狗子塗她一臉口水。

至于其他人,她一秒都忍不了。

嘉寧公主的目光有些複雜:“本宮已經通知顧相了。”

“但...”嘉寧看着顧星河,一臉的掙紮。

但什麽?公主你倒是說話啊,這種說話只說半截,尤其是這麽重要的話,很容易讓人提心吊膽以至于心髒病複發的啊!

“...但,本宮有一事相求。”

顧星河被嘉寧公主的大喘氣弄得好一會兒才平複心情。

現在別說一件事了,就是十件,她也能答應嘉寧公主!

顧星河道:“您講。”

不過說實在的,她不覺得她能幫得上嘉寧公主什麽忙。

先不說顧相對她有幾分情面吧,單只說在她母親難産去世沒過多久,顧相就娶了她母親的庶妹做續弦這種事情,就讓她覺得,她這便宜爹,可能在感情上,挺不講究的。

對待發妻尚且如此,更別提對她這個消失了那麽多年的女兒了。

然後就聽,嘉寧把華陽的事情講了出來。

顧星河:“...”

他爹不是在感情上不講究,是非常不講究啊!

華陽公主也是,為了扮她爹的難堪,鬧了那麽大的陣仗,讓世人都以為她是秦衍見不得光的侍妾。

本來她還指望靠着顧相吃香喝辣養二狗子呢,這下好了,顧相那麽愛面子的人,縱然捏着鼻子把她接了回去,只怕也只會把她仍在後院裏自生自滅。

這種丢他的人的女兒,他八成會巴不得她早點翹辮子。

華陽公主這個人啊,為什麽就一定要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顧星河凄凄慘慘戚戚,心情就像坐了過山車,至于嘉寧公主後面說的話,她也沒怎麽聽進去了。

聽到一聲嘉寧公主說你先下去吧,顧星河渾渾噩噩出了屋,一路來到放置二狗子的屋子裏。

打開門,顧星河走了進去。

二狗子倚在床榻上,像是睡得正香。

顧星河心裏直發堵,揪了揪二狗子的毛茸茸的小耳朵,向二狗子訴着苦。

彼時二狗子身體裏是秦衍的靈魂,被擾了清夢的秦衍不悅睜眼,聽顧星河竹簍倒豆子一般,把身世說了個清楚。

逆着光,秦衍眼睛輕眯。

她居然是顧相的女兒?孤星那般精明的人,怎會愚鈍到嫡長女被人掉了包都不知?

紛紛擾擾的情緒湧上心頭,過了好一會兒,秦衍終于後知後覺想起:

顧相那麽愛面子的一個人,若是知曉了自己的嫡長女給人當了侍妾,怕不是把那人抽筋扒皮。

而且,顧相早就有削藩的心了,這些年,沒少沖王府磨刀霍霍,正愁沒把柄拿王府開刀呢,自家女兒就成了王府的丫鬟。

閉上眼,秦衍幾乎能夠看到,顧相趁他沒有繼承王位沒實權,帶人抄了王府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秦衍:岳父大人求放過…

數據越來越差...

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篇文會撲的很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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