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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好在那些物種不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處,說着世子爺什麽的, 并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它。

二狗子尋到了時機,火速穿過花園,一溜煙順着麻麻的氣味往外跑。

它成為這個奇怪的物種很久了, 中間雖有幾次變回了自己,但時間太短, 它都沒來得及跟麻麻好好親熱親熱,等它找到了麻麻, 一定要好好親親麻麻!

至于那個變成它模樣,賴在麻麻身邊的不知道生物, 當然是一口咬死了。

哼, 讨厭,居然敢冒充它,過分!

嘉寧公主是嫡公主, 府邸護衛森嚴,侍女侍從衆多,可偏偏這會兒她受了傷, 太醫侍女們聚在一處, 又有華陽公主前來探視, 又有勳貴權臣們過來恭賀秦衍得佳人, 鬧鬧哄哄,人仰馬翻。

這樣一來,反倒是沒有人注意到身影極快的世子爺了。

也有那等眼神好的, 看到了世子爺的身影,但并未在意,只是揉揉眼,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要知道,現在的世子爺都病得不能見人了,要不然,也不會弄個侍妾前來沖喜,想給秦家再留點血脈。

就這樣,二狗子一路溜出了公主府。

二狗子一邊尋着麻麻的氣味,一邊想,幸虧這是在什麽公主府,要是在它原來的窩,天天跟着它的就有一大堆,別說逃出來了,走動都有物種看着它。

哪怕是把它關在窩裏,也有一大群奇奇怪怪跟麻麻一樣的物種守着它。

就跟麻麻曾經說過的,跟看動物園的猴子一樣。

可它比猴子好看多了!

猴子那黃啾啾的顏色,醜死了,哪像它,光滑的皮毛,矯健的身軀,帥氣的眼神,麻麻常說,它是男人,她就嫁給它。

麻麻說這句話時,它心裏是不願意的。

它心中的狗神,是擁有着跟它一樣光滑漂亮的皮毛,優雅的身影,碧色的眼睛,而不是跟麻麻那樣,光禿禿的,除了腦袋上的毛,剩下都沒毛。

但一想這麽多年了,麻麻連個公的都沒帶回來過,它就覺得,麻麻好慘啊。

#果然身上沒有毛的動物就是不容易找到配偶呢#

算了,看在麻麻這麽可憐的份兒上,它就勉為其難地跟麻麻在一起了。

誰叫它是麻麻的好孩子。

日漸西斜,殘陽似血,二狗子開始有些着急了。

麻麻的氣味越來越淡了,它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尋得到。

街上來來往往的物種很多,一個個的,氣味都很沖,而且還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它。

弄得它跟醜不拉幾的猴子一樣。

它才不是候!它比候好看多了!

二狗子不去理會周邊的奇怪目光,專心致志地東聞聞,西嗅嗅,努力尋找着麻麻的氣息。

老天不負苦心狗,終于又讓它找到了麻麻的氣息。

二狗子順着氣息,一路來到了幽靜的小巷。

變成跟麻麻一樣奇怪的物種後,身體就變得好弱,它不過找了半天,爪子上就磨出了血來,還有腦袋上,稍微不注意,磕到碰到了,不是鼓起一個大包,就是見了血。

弱爆了。

跟它矯健英武的身體根本沒法比。

二狗子嫌棄着身體,用小前爪去推門。

它能感覺得到,麻麻就在這個院子裏面!

與此同時,被顧星河摟得緊緊的秦衍,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

此時夜色當空,一輪明月如錦緞,銀光傾瀉而下,将窗外照得如雪花般斑白。

是他的“身體”找過來了。

顧章則沒有回相府,在隔壁的偏院睡下了,丫鬟和婆子住在一屋,周圍都是靜悄悄的,只有大門處,不斷傳來指甲劃着房門的聲音。

顧星河買的侍衛起來了。

這個侍衛是退伍的軍人,叫餘昆。

窮當兵的,窮當兵的,當兵的就沒有有錢的,在戰場上受傷,瞎了一只眼睛,被遣回了老家。

父母已經老去,只剩下他孤零零的,連個媳婦兒都沒有讨到。

軍隊裏給的撫養金都吃多久?沒辦法,只能給人看家護院。

別人看他臉上有傷疤,又瞎了眼睛,不肯要他,價格一壓再壓,也沒人把他領走。

顧星河倒是不嫌棄他又瞎,臉上又有疤,上下打量他幾眼,就把他留下了。

餘昆聽到動靜,披衣起來,往裏院瞧了一眼,低頭想了一會兒,走向大門處。

剛走沒兩步,忽然停了下來,側身回頭,瞧見了顧星河養的狼崽子。

小東西精神得很,幽藍的眼睛映着月光,慢慢地從裏院走出來,跟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似的。

這狼崽顧星河看得比什麽都重要,買了兩個丫鬟,還是專門來伺候它的。

奇怪得很。

不過再奇怪,也不是他能過問的事情,他把自己的職責做好就行了。

狼比人更敏銳,想來它也是聽到了動靜,才起來的。

這樣一想,餘昆又有些明白,為什麽顧星河這麽看重狼崽了。

狼崽子要是馴化好了,看家護院比狗還要實用,且只認一個主人。

對着月下的狼崽子,餘昆伸出了手。

他以前在戰場上沒少遇到狼,見多了也就不怕了,再說了,一只沒有滿月的狼崽子,有什麽好怕的?

顧星河看上去那麽嬌嬌弱弱的一個人,都能抱着它跟沒事人一樣,他一個大男人,怕它做什麽?

秦衍就勢跳在餘昆的手上,任由他抱着,去往大門的方向。

他挺好奇,那只蠢狼,是如何躲過公主府重重的護衛,一路找到這的。

大門外,手指撓着門的聲音難聽得要死,再配上嗚嗚咽咽的叫聲,引得人頭皮發麻。

餘昆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麽東西,眼皮跳了跳,走了過去。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見慣了修羅場,眼下這點詭異情況,他頭皮發麻歸頭皮發麻,但身為侍衛的職責,還是讓他義無反顧地走了過去。

“誰?”

餘昆問了一聲。

回答他的是更尖銳的撓門聲。

其實二狗子不是因為餘昆問的那句話而又開始撓門的,它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氣息。

它能夠想想得到,門後的自己,是以怎樣趾高氣揚地看着門外的它。

畢竟它的身體那麽強壯有力,而這位什麽柿子的身體,軟綿綿,病歪歪的,走幾步走要喘一喘,要不是它整天上跳下竄,這身體只怕早就養廢了。

那個柿子換了它的身體,肯定特別滿意。

它好想換回來。

二狗子加快了撓門的速度。

柿子的身體不好使,要是它以前的身體,門早就給它撓出洞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半天了,才連個門縫都沒撓出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二狗子嗚嗚地叫着,想叫麻麻,等麻麻醒了,就會把它放進去了。

麻麻那麽愛它,才舍不得它在外面過夜。

二狗子這樣想着,忽然間,門從裏面拉開了,二狗子沒有反應過來,直挺挺地撲在了地上。

地上很硬,又冷,二狗子一下子哀嚎出聲。

顧星河終于被吵醒了,往懷裏一撈,沒有摸到二狗子,渾身打了個激靈,忙叫小丫鬟點燈過倆。

小丫鬟揉着惺忪的睡眼點着燈,走了過來,外面不斷傳來嗚嗚汪汪的聲音,顧星河以為是二狗子調皮,跑到外面去了,松了一口氣,也沒剛才身處黑暗中那麽緊張了,問道:“餘大哥,是不是二狗子出去了。”

餘昆...此時抱着狼崽子,在跟趴在地上哀嚎的世子爺大眼瞪小眼。

話也不會說,只知道撓門,他還以為是個怪物來着,弄了半天,原來是個人。

借着微弱月光,餘昆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他雖衣衫散亂,頭發濕嗒嗒地披在身上,但絲毫掩飾不了他清隽無俦的面容。

因劇烈運動而略顯潮紅的臉,泛着水花的漂亮的眼,硬生生地将這一身破爛衣裳,襯托成了清霁公子落了難。

當然,要刨去他的行為舉止。

不過說實話,對着這樣一張好看的臉,無論他做什麽,都讓人生不出來氣。

餘昆把人扶起來,回頭應了一聲:“姑娘,咱們府上來了個人。”

剛說完話,便覺得不對勁了。

大晚上的,怎麽會有人過來?模樣雖然狼狽些,額頭身上都是傷,但也不像是被人追殺的慌亂,且這一身的衣着,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進來之後,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懷裏的狼崽子看。

奇怪。

餘昆低頭瞧了一眼懷裏的狼崽子,狼崽子幽藍的眼睛映着月光,也漫不經心看着來人,像是認識了許久一般。

認識了許久...?

突然間,餘昆想起市井上的傳言。

傳言說,九王世子離了顧星河沒法活兒,顧星河要什麽,世子爺就給什麽,莫說在府上養只狼崽了,她就是在府上養了一支軍隊,世子爺也絕不會說什麽。

餘昆又瞧了一眼來人身上的裝束。

恩,錦衣玉帶,金銀線交織,月色灑下,隐有暗光浮動,雖然被劃破了不少,但仍不掩其光華。

....這位,莫不是離了顧星河活不下去的九王世子爺?

院子裏的人陸陸續續起來,一個小丫鬟掌着燈,一個小丫鬟扶着顧星河,從裏院走了出來。

偏院的顧章則也起來了,少了侍從伺候,他多少有些不習慣,草草把衣服一穿,就順着燭光走了過來。

還沒瞧清楚餘昆身邊的人,就聽站在月下的顧星河遲疑出聲:“世子...”

“您怎麽過來了?”

顧章則當下便炸了。

什麽世子爺,有完沒完了?!

他妹妹才不是王府的小丫鬟,不用去做病得都快要死的世子爺的侍妾!

顧章則正準備蹭蹭蹭地走過去,好好教訓世子爺一頓,然後就看到,那個月白色身影,在看到顧星河之後,猛地撲了過來,抱着顧星河就是一頓亂親!

作者有話要說:  顧章則:來來來

我教你怎麽寫死字

一更奉上!

性感作者,在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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