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鬼泉酒店(六)
清晨,陽光從酒店的窗外照射進來,将室內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調。
姜巽離伸手從枕頭下面翻出一直在響的手機,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張哥?”
“昨晚抓到了麽?我們這邊有點兒新消息,你上午來一趟坪昌區支隊。”張川在電話裏道。
說完,又壞心眼地加了一句:“你起得來麽今兒?”
姜巽離翻了個身,無語道:“哥,你是人民警察,不要這麽八卦好不好!況且……昨天也沒抓着,今天晚上還得繼續。”
“怎麽沒抓着?”張川的語氣嚴肅起來,“不上鈎嗎?”
姜巽離道:“有一對兒夫妻大半夜翻牆進來泡溫泉來着,那鬼被他們引過去,差點兒又弄出人命,幸好我聽見了。不過那麽一折騰,那只鬼昨晚就再也沒出現。”
說着,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那張床,卻沒見到蔣芃的身影,不知道這一大早的人又去哪兒了。
“成吧,那就今天晚上再繼續。”張川道,“我們查到了那家酒店在之前的确有過一起意外死亡的案例,不過被酒店老板壓下去了,知道實情的人不多。這件事裏面可能還牽扯了牧展。你來一趟支隊,細節見面再聊。”
“行,那過會兒見。”
姜巽離挂了電話,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見蔣芃還沒回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一陣優美的弦樂聲在屋裏響起,姜巽離皺了皺眉,上前從另一張床的枕頭下面摸出了蔣芃的手機。
這人去哪兒了?怎麽連手機都沒帶!
姜巽離“啧”了一聲,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找人。
這時,房間的門被打開,蔣芃一身汗水淋漓地從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拎着一兜子小籠包和兩瓶豆漿。
“嚯,大早上的,泡溫泉去了?”姜巽離笑道。
“沒有,下樓跑了幾圈,給你帶了點早餐。”蔣芃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從裏面把包子和豆漿分別拿出來。
姜巽離湊上去,摟着蔣芃的脖子想和他來個早安吻。
蔣芃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他扭頭在姜巽離的嘴上輕啄了一下,把人從脖子上扒下來,道:“你先吃飯,我去沖個澡。”
姜巽離不疑有他,開開心心坐下享用蔣芃專程幫他買回來的早餐。
十幾分鐘後,蔣芃帶着一身寒氣從浴室出來,身上套着兩人昨天新買的汗衫,在姜巽離對面坐下。
“上午一起去趟坪昌支隊,張川那邊查到點兒消息了。”姜巽離說着,咬了一口包子,湯汁四濺,噴了他一臉。
“哎我去,什麽操作。”
他立刻起身,四下環顧沒有找到紙巾,只能快速把包子塞進嘴裏,去衛生間洗臉。
衛生間裏沒有絲毫熱氣蒸騰,姜巽離不由得一愣。
“我的大畫家,你剛才洗冷水澡?”
洗了臉,姜巽離從衛生間出來,拍了拍蔣芃的肩膀。
蔣芃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道:“嗯,剛才跑得有點熱。”
“那也不能洗冷水澡啊,夏天也會感冒的。”
“知道了。”
兩人吃過早餐,蔣芃開車送姜巽離去坪昌支隊。張川昨晚就在支隊裏過的夜,符錦夏被他安排在支隊附近的招待所,昨晚調查得有點晚,臨近天亮才被張川趕回去補覺,這時便不在隊裏。
張川的眼神在姜巽離和蔣芃兩人間轉了一圈,笑道:“昨晚怎麽樣啊?”
姜巽離白了他一眼,一語雙關道:“毫無進展。你不是問過了嗎。”
“喲,你姜小爺也會失手啊?”張川笑着,把一份文件遞過去,道,“昨兒我們這邊倒是有點進展,那酒店周二的時候就死了個人,不過被他們老板瞞下來了。”
姜巽離接過文件翻了翻,皺眉道:“貴賓套房?我記得是單獨的小院,有自己的溫泉池的那種吧。開得起這房間的非富即貴,怎麽瞞下來的?”
張川道:“不一定非富即貴,還有可能是老板的私人關系嘛。”
“哦,看到了。死者嚴峰雲,酒店老板王家誠的一夜情對象。啧啧,沒想到,酒店老板霸道總裁,居然是個零,而且還需要用這種方式約炮。”姜巽離哂笑一聲,又翻了一頁,道:“果然死于用藥過度。”
“是的,嚴峰雲助興藥物使用過量,誘發心梗,沒有得到有效的急救。”張川敲了敲桌面,道,“而且就死在那個小院的溫泉池裏。”
“聽你早上在電話裏的意思,這件事和牧展有關?”姜巽離放下文件,問道。
張川點了點頭:“昨天小夏找到的線索,原本那老板約的并不是嚴峰雲,而是另一個人。酒店老板提起,嚴峰雲約的也并不是他。但兩人見面後,都覺得對方還不錯,而且溫泉酒店的環境,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嚴峰雲便勾引酒店老板,兩人将錯就錯了。”
“我們查了王家誠的個人終端,又從他這裏得到了嚴峰雲的賬號,查到他倆其實是被同一個人有意約在一起的,嚴峰雲之所以會帶着助興藥物來,也是約他的那人提議,并告訴他買藥的途徑。”張川道,“随後小夏又查了那個雙向約人的賬號。”
“發現什麽了?”姜巽離問。
“那人早在一周多以前就開始撩騷酒店老板和嚴峰雲,其中有一條消息的發送位置,在第二醫大,而那條消息正是上周六發送的,時間點……”
“我們在第二醫大遇到牧展的那段時間?”姜巽離眯了眯眼睛。
張川點頭道:“是的。”
“你們可以查到他的位置,也能發現他現在在哪兒吧?”姜巽離問。
張川卻搖了搖頭,道:“他的最後一條信息就是把嚴峰雲和酒店老板約到了一起,之後就消失了。嚴峰雲的死亡時間是周二淩晨,今天周六,四五天,夠他跑很遠了。”
姜巽離深吸了一口氣,道:“嚴峰雲的屍體……”
“嚴峰雲在燕市舉目無親,酒店老板讓他的助理看着辦,他助理直接把人送到了火葬場。”張川說着攤了攤手。
“行,明白了。”姜巽離道,“火葬場沒他的記錄。”
張川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許久,張川道:“那個七情返世陣……恐怕是攔不住了。”
姜巽離想到這一點,也有些焦躁,但無奈牧展的具體位置還沒抓到,他也無可奈何。
“算了,等七月半再說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今晚先把那只厲鬼搞定。”
“嗯,注意安全。”
張川說完,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邊的蔣芃,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猶豫着問道:“蔣先生,您……沒事兒吧?”
姜巽離聞言驚訝地扭頭看過去,發現蔣芃正靠在牆壁上,垂着眼睛,額頭上滿是虛汗。
“你怎麽了?”姜巽離立刻起身,擡起手去探蔣芃的額頭。
蔣芃一把抓住姜巽離的手,閉了閉眼睛,扭頭不看他,低聲道:“我沒事。”
姜巽離皺了皺眉,反手切住蔣芃的脈門,幾秒後,倏地瞪大了眼睛。
“你心跳怎麽這麽快?”他一邊問,一邊再次伸手去探蔣芃的額頭。
這一次蔣芃沒有躲,姜巽離摸了一手冰冷的汗珠。
“啧,早就跟你說不要沖冷水澡。”姜巽離無奈道,又轉向張川,“抱歉啊張哥,我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他可能昨晚沒睡好。”
張川看了蔣芃一眼,點了點頭。
回酒店的路上,蔣芃似乎恢複了平靜,一言不發地開着車,穩穩當當回到了酒店樓下。
然而,随着兩人一路行來,姜巽離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這時才想起來,在距離他們入住的酒店兩公裏之內,沒有任何早餐鋪子,甚至連底商都沒有。最近的商鋪,是距離酒店兩公裏多的那家商場,也就是他們昨天開車去的那家大超市。
可是,蔣芃早上卻出去跑了步,還給他帶回了早餐。
姜巽離細細回憶,想起蔣芃的車鑰匙一直丢在酒店的桌子上——蔣芃早上出門時并沒有開車,而是跑了四五公裏,就為了買個早餐?
這絕對不正常。
兩人從車裏下來,姜巽離上前拉住蔣芃的手,運轉靈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卻并沒有發現任何鬼氣停留的蹤跡。
而這個結果卻令他更加在意。
蔣芃一言不發地任由姜巽離拉着他的手,牽着他回到酒店客房。
直到房門關閉,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嗒”,蔣芃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回身把姜巽離按在了門廊的牆壁上,急切地尋到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他緊緊抱着姜巽離,胡亂地從他的嘴唇吻到耳後,又沿着脖頸吻回來,口中不住呢喃:“小離……小離……”
姜巽離抱着蔣芃的腰,感受到對方下腹的灼熱溫度,不由得皺了眉,扭開頭問道:“蔣芃,你昨天遇到什麽了?”
蔣芃不答話,伏在姜巽離耳邊重重喘了幾口氣,低啞着聲音道:“我……再沖個澡……”
說完,他一把推開姜巽離,轉身進了衛生間,将門“砰”地關上,還落了鎖。
水流聲很快響起,姜巽離站在外面的房間裏,凝神細聽,很快從水聲中辨認出了一陣極為壓抑的喘息。
他走上前,将浴室隔牆外的竹卷簾微微掀開一道縫隙。
浴室內毫無水氣蒸騰,僅看一眼就知道,那水根本沒有一點兒溫度。蔣芃背對着他,單膝跪在木制的浴盆邊上,額頭抵着牆壁,任由冰冷的水流擊打在他的脊背……
姜巽離猛地松開手,卷簾落回原處,把浴室裏的情景完全遮擋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蔣畫家:作者,你再這樣下去,我也要怒了。
作者:(對手指)等、等抓完鬼嘛……別急嘛……
姜小瘋:你數數你欠我幾輛車!不行,我要四次!四次!!
作者:哦,你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