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陸誠的電話來的猝不及防,容皓遠宿醉未醒,顯然有點暴躁。但聽完了陸誠說的話,他一身的酒全都醒了,剩下的都是怒氣。
“你說什麽?容皓天找連禮麻煩?”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無奈,陸誠嘆了口氣。
“八九不離十。容氏那批質檢不合格的貨鬧大了,按理來說這件事跟副市長半點關系都扯不上,但是容氏提供了一份書面證據,證明連禮把過這批貨的關。”
“放他媽的狗屁,副市長有閑心管這些事?紀委那幫人吃幹飯的?”
“這批貨是給上面的,國資委那邊開的口,副市長這邊走程序。”
“我今天回一趟b市,晚上夏蟄館,好好說說這事。”
容皓遠挂了陸誠的電話直接給容皓天撥了過去,對方剛接起來他就連珠炮似的開了槍。
“容皓天你他媽玩陰的?”
“哥,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罵我?”
容皓天的聲音有些虛弱,甚至帶着微微的喘息。容皓遠一怔,但他現在根本沒閑心管這人死活,容皓天下手到了連禮身上,這事讓他不能不管。
“你自己幹了什麽事心裏沒數?”
“你說我做什麽了,哥哥。”
“容氏那批貨怎麽回事?往上送的東西你也敢動?連禮那邊是你動的手腳吧,你敢動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好一會,容皓遠才聽到了他壓抑着憤怒的低語。
“那個連禮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麽哥哥?”
“你死了都賠不上他一根手指頭,你說重不重要。”
容皓遠懶得和他掰扯,直接挂斷了電話。他打開軟件買了一張去b市的火車票,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門。
b市一如既往的喧嚣,容皓遠已經三年沒有回來過,這裏的一切都讓他熟悉有陌生,甚至有些物是人非的心酸。出租車停在夏蟄館的門口,他看到了等在那的連禮和陸誠。
連禮一身休閑裝,看上去非常居家,眉宇間褪去了年少時的戾氣,反而是陸誠,一身騷包高定,兩三個電話輪着接,活像個大爺。連禮把外套拿下來披到陸誠身上,陸誠皺了眉看他,就差嫌棄的甩到一邊。
聽到對方的事情下意識的跑過來管也許只是一種本能,天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打開車門下車,陸誠那厮眼睛特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撂下電話就跑了過來,仿佛闊別多年的老友。
“皓遠,這邊!”
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他容皓遠這輩子能談得上是朋友的,兜兜轉轉一圈下來,居然是這個他當年想一棒子打死的情敵。
他離開b市以後換了太多次的手機號,為的就是不讓別人找到他,他要和原本的生活鄭重告別。但每次都鬼使神差的會打開陸誠的微信,把他的新手機號輸進去,對方還會罵他幾句。
“日,容皓遠你他媽的屬兔子的,狡兔三窟啊你天天換手機號。”
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不打不相識,更何況後來他也和陸誠算得上同仇敵忾,對方還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他吃了幾頓飯,把找上門的容皓天一拳打出了鼻血,并且放出話來。
“再讓老子看見你纏着你哥不幹人事,就不是一拳這麽簡單了。”
“诶我操,皓遠你夠酷的啊,這麽多紋身?诶疼不疼啊,我一直想去紋個左青龍右白虎,但是我怕疼啊。可不如你,你這渾身上下還有好地方了麽你?”
“別貧,趕緊說正事,我晚上還要趕回去。”
“你這比連副市長還忙啊,怎麽着你是市委書記啊日理萬機?”
陸誠一如既往的臭貧,容皓遠懶得搭理他,從包裏拿出一副墨鏡帶上,施施然進了店。
b市他可算是半個名人,就算現在穿着打扮都和以往判若兩人,也總歸是有熟人能認出他的。
果不其然,鄰桌居然是之前跟他糾纏不清的老劉,這兩人處于你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的死敵關系,容皓遠把墨鏡摘下來,翹着腳喝茶,根本沒拿他當回事。
“我當這是誰呢?诶喲喂,這不是容大少爺麽。容氏原來的當家人怎麽鬧到這步田地了,這一身騷包的紋身,怎麽着,靠賣屁股過活了?”
容皓遠還沒來得及發話,陸誠看不下去了。
“劉老板,話這麽說就沒意思了。”
“诶喲,陸總啊。您可真是不計前嫌,這人之前跟您搶男人連下套,您都不介意了?現在好的像一個人兒似的,可真是心胸寬廣啊。”
老劉這句話說的三個人心裏都不舒服,連禮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剛要開口,容皓遠示意他不用,然後一杯茶水就潑到了那位劉老板的臉上,面上帶着笑,嘴上可一點都不饒人。
“姓劉的,你那硬不過三秒的玩意還在褲裆裏放着沒當眼兒肉賣了?告訴你多少次陽痿是病,得治,你在床上睡不着我跑這來現什麽眼,有多遠滾多遠。”
老劉被三打一噴了個狗血淋頭,也沒占着什麽便宜,悻悻地走了。
容皓遠壓根沒換這點小插曲,三句話直接開門見山。
“連禮,這事你到底插手過沒有?”
“是我簽的單,但當時那批貨是質檢合格的,後來應該是被調包了。”
“容皓天這麽做無異于自毀前程。這件事一旦落了實地,容氏很難再起死回生。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和他可能有關系,但他不一定會做這種同歸于盡的傻事。你也知道,他把容氏從我手裏搶過去不容易,這麽做對他沒好處。”
“華盛這邊和容氏也有一些合作,我後來問了負責人,他們說和那批貨一同時期的貨都沒問題。”
陸誠喝了一口茶,壓低聲音撂了底。容皓遠心裏也在犯嘀咕,但又不好妄加揣測,後來還是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亂了他的思緒。
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沒好氣接了起來。
“誰?什麽事,趕緊說。”
“容先生,容總辦公室起火了!他人還在裏面……我們……”
“操!”
“诶?诶?诶?皓遠你去哪,怎麽了啊你!”
容皓遠不顧陸誠在後面的呼喚,頭也不回的出了店門,他的手在不可抑制的顫抖。
剛剛那個人的聲音他還算熟悉,是容皓天的私人秘書linda,他從意大利帶過來的,那個口音他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