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屍變
百餘觀禮人群的目光迅速彙聚到蕭默的身上。
這該是怎麽樣的一個少年啊？臉色蒼白如紙，身材雖然瘦骨嶙峋卻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絲毫不在意額前汩汩而流的鮮血，一對烏黑的眸子看似平靜卻透着癫狂，猶如夜幕下受傷的孤狼，孤傲、噬血而殘忍。
“此子心性成熟堅忍而有膽識，将來定非池中物！”不少人都泛起了同樣的心思，一時間，人群竟都安靜了下來。
蕭月瑩本想喝退蕭默，可目光觸及到蕭默額前的猙獰，心中沒來由的一顫，終究還是沉默了下來。
“野——好膽！今日來的都是村裏的長輩、族老，豈容你一個小毛孩在此放肆！”一群成年人被一個十二歲少年呵斥，蕭丙順感覺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出言喝道。
對于蕭丙順的喝斥蕭默恍若未聞，只是将耳朵更加貼近黑棺——
“咚”
蕭默似乎聽到了一絲細微棺木敲擊聲，趕忙更貼近棺材，全身都趴伏到了棺上。
“咚咚”
“咚”
“咚咚”
又是兩下敲擊，這下蕭默聽得真切，不由得大喜轉身，狀若癫狂的朝衆人笑道：“爺爺沒死！沒死！沒死！開棺！快開棺！”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又像捅了馬蜂窩！人群瞬間沸騰了，不少年紀較小的女孩都被蕭默這聳人聽聞的言論駭得躲在家族長輩身後尖叫。
“蕭默！你可聽得仔細了，可別瞎說！”
“對啊，人死豈能複生，這是洪荒亘古的鐵律，你一個小毛孩懂什麽！”
“還不快退下！如今已近中午，可莫要耽誤了上山入土的時辰！”
“這孩子，也是可憐啊，都悲傷過度，産生幻覺了。”一名白發蒼蒼的七十多老妪感嘆道。
“真的沒死！爺爺沒死，開棺啊！嗚嗚！！”畢竟是才滿十二歲的孩子，蕭默終于忍受不住，哭出聲來。
擦了擦眼淚，蕭默使勁地想去推開棺蓋，可是夠本夠不着，于是拖來一顆大石頭作為墊腳，站在石頭上再去推！
“啊！！幫忙開棺啊！嗚嗚！”蕭默吃奶的勁都使上了，蒼白的臉漲成豬肝色，然而八人所擡的黑棺豈是他一個十二歲普通小孩所能推動的？
棺蓋是用面粉漿加一些黏料調配而成，再以鐵釘将棺蓋釘死！想要推開棺蓋至少需要四名村裏壯漢合力才行，單人開棺怕是至少需要過千斤的力道才行。
蕭默并不死心，又顫巍巍拖來一根二十餘斤的大鐵棍，用鐵棍較薄的一頭嵌進棺蓋沿——
“開啊！！啊！爺爺沒死！沒死！等孫兒，孫兒把你救！出來！”蕭默雙腿懸空，整個身子都吊在鐵棍上，然而棺蓋依舊紋絲不動。
見狀，蕭白雪疾步走上前來，與蕭默一起，雙手牢牢抓住鐵棍，吊在鐵棍另一頭。須臾，蕭雅也加入鐵棍撬棺行列。
“呀！起…啊！”蕭默雙手微微顫抖着，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
三人一棺，一男兩女，甚至足有雞蛋粗的鐵棍都開始有些許彎曲、變形，然而，棺蓋還是紋！絲！不！動！
三人撬棺，如成永恒，在場觀禮的百餘人無不動容。
這時一位年約四十的高瘦中年男子走上前來，拍拍蕭默的肩膀，朗聲道：“默伢子，你先下去吧，讓我來聽聽！”
這是村內頗有威信的一位中年，蕭默很熟悉，叫蕭春城，是蕭默的鄰居，平日裏對爺爺頗有接濟，在村內人緣極好，威望很高！
對蕭春城投去感激一瞥，蕭默三人默默退後了一步，看着正側耳趴在棺蓋上的蕭春城。
蕭春城附耳在棺蓋前聽了好一會，劍眉微挑，不多會，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而後轉過身，一抱拳，道：“諸位，這棺內确實有異動！”
“連春城都這麽說，難道……”
“怕真的是蕭自清死而複生了！春城都從不打馬虎眼！”
“此真乃千古奇聞了，死了兩天了，今天卻又複生……”一老人不由得感慨。
“求各位長輩開棺！！救我爺爺！！”蕭默悲恸道。
“這……”衆人都有些遲疑，目光來回在蕭默、蕭丙順身上游弋。
開棺可是大事！先不說開棺後又得重新封棺，大費周章，單是冒犯先人亡靈這就是大不敬，這蕭自清一脈雖個個不成氣候，可畢竟同在一村，日後免不了還得來往，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誰敢開棺！這棺內或有蟲子作祟，有什麽要緊？”蕭丙順暴喝道。
聞言，蕭默暴喝而起，目呲欲裂，直盯着蕭丙順：“蕭丙順！你——”
“我怎麽？蕭自清清貧一生，多活在世上也是遭罪！”
蕭默胸口極速起伏着，雙目通紅，忽的眼角餘光又瞥見兜裏的白紙條，那蒼白的紙上還透着一絲殷紅。
蕭默終于低下了頭，而後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面向蕭丙順單膝而跪：“求！蕭！伯！父！開！棺！”
蕭丙順渾身一震，嘴巴張了張，終于還是沒有再說話。
“諸位，與我一同開棺！”蕭春城大手一揮，當先走到黑棺前。
“開吧！開吧！到底是蟲子還是活人複生即刻便見分曉！”一中年壯漢附和道。
“來，大夥一起使勁！”六名肌肉虬結約三四十歲年紀壯漢将黑棺圍了一圈，皆雙手攀棺蓋，手臂青筋繃起。
“來！我數321大家一起發力！”蕭春城高聲道。
“3！”
“2！”
“1！起！”
蕭默站在最前，與衆觀禮人一同盯着。
“嗞~~”
伴随着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而後只聽“嘭”的一聲棺蓋應聲被掀開！
蕭默率先沖向棺前，其後蕭雅、蕭白雪、蕭勇康等與人群一齊沖向棺前，一時間黑棺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蕭默第二次見到了爺爺的遺容：他的樣貌清矍一如既往，只是略廋了些許，嘴唇有些發黑，靜靜的躺在棺內，很安詳，像是睡着了。
“怎麽回事？不是說複生了嗎？”
“就是！明明就是死了！”
“居然連春城都聽錯了！”
“唔，好臭！這都有屍臭了，我看早死去多時了！”一人譏诮道，連忙捂着鼻子走了開去。
就在這時——
驟然一位傳來一位年輕女孩的尖叫：“啊——”
“鬼啊！他眼睛睜開了！！！”
“什麽？！”
“真的睜眼了！真沒死！！！”
圍觀衆人除蕭默、蕭雅、蕭白雪三人以外全部駭得連退數步——
“真的是洪荒奇聞啊！”所有人目光彙聚于黑棺，眼中有着難以置信。
時值初秋，正午的太陽還有些悶熱，但除蕭默外所有人都只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
“轟咔擦！”正午驚雷起，閃電劃破虛空。
場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而下一刻，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