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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吻別

蕭默默然,只得伸手接過同心鎖。

“來,我給你戴上!”蕭芹兒展顏一笑,芊手入懷,掏出一根極細的天蠶絲,小心翼翼的穿過同心鎖,而後微微踮起腳給蕭默戴在脖頸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房間內很安靜,靜得能聽到臂兒粗的紅燭燃燒發出的“咝咝”聲。燭光下,蕭芹兒臉蛋紅撲撲的,如水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視着蕭默,宛若要把眼前人刻錄到骨裏。

圓天、方地、紅燭、麗人。

蕭默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憐惜,鬼斧神差的,蕭默一伸手,猿臂輕舒将眼前人摟在懷裏,低頭,可見懷中的佳人眼中的不安、驚詫、羞怯…蕭默也不說話,向着那一抹紅唇,吻了上去。

唇合。

“呃,混蛋。”蕭芹兒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掙紮了一下,旋即就不再動了。

濡濕、滑膩、讓靈魂都震顫的感覺~~

良久後,唇分。

“混蛋!欺負我!”蕭芹兒率先反應過來,俏臉緋紅,一把将蕭默推開,小手直接攀上了蕭默的耳朵,而後使勁一擰!

“呃。”蕭默沒有在意耳朵的疼痛,只是咧咧嘴,讪笑着看着蕭芹兒。

相顧無言,空敞的房內再次靜了下來,似乎連氣氛都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芹菜!我走了!”蕭默嘴巴張了張,緩緩吐出幾個字。

“滾吧!”蕭芹兒連忙轉過身,将背對着蕭默,“快滾!看見你就來氣!”

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從蕭芹兒眼角滑落,摔在地上,呯然粉碎。

蕭默默默整理着包裹,出門比較急,除了幾件換洗的衣物,一把上好的長刀外,包裹內也就剩幾個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呀~~”蕭默拉開了房門,邁步就走了出去。

一道宛若自言自語的低喃在房內響起:“混蛋,我等你。”

蕭默渾身一震,沒回頭。

……

由蕭家村通往鎮上的一條快到鎮上了的小道上,一道微微有伛偻的身影正蹒跚着前行。夜漸深了,路上人煙稀少,也沒有照明之物,這麽一個獨自進鎮的駝背中年,看起來稍微有些怪異。

這駝背中年正是蕭默,他給自己易了容,整個人看起來比沒易容前要壯實了不少,只是背有點駝,衣衫褴褛,臉上也貼了塊中年人的人皮般面具,除了眼睛沒法僞裝外,整個人搖身一變,就成了個飽經風霜的中年大叔。

好在如今也是大晚上,夜色給了蕭默本該清澈的眼睛最好的掩護。

“咳咳。”蕭默微微掐着喉嚨,咳嗽着,聲音和原來已大不相同,很沙啞。

前行不到百步就要進鎮了,眼尖的蕭默已經注意到了入口的兩個衛兵。

衛兵和鎮守衛隊不同,衛兵只是負責站崗,巡哨,地位和鎮守衛隊不是一個級別,實力一般也就強血境三層左右,吓唬普通的村民還是可以,不過若是對上蕭默顯然不夠看了。

只不過沒有暴露風險,蕭默還是不想和衛兵對上,殺兩個衛兵事小,可此地是鎮上,守衛隊大本營就在此,驚動了守衛隊可就麻煩了。

“站住!前面那個人!這麽晚還進鎮呢?”一個衛兵發現了蕭默,連忙喝道,與此同時,兩衛兵迅速的圍了上來。

“咳咳。”蕭默沙啞的咳嗽一聲,腳步不停,低垂着頭,右手也不着痕跡搭上了刀柄,“去鎮上拿點藥吃,咳嗽老久了,這不,都快成藥罐了,唉。”

一個衛兵狐疑地盯着蕭默,不過天色很暗,他也看不清楚,“這麽晚還進鎮?你哪個村的?”

已經走出十餘步遠,和衛兵拉開距離的蕭默一僵,沉默了一會,沒有回頭:“蕭家村的。”

那衛兵還想再問,旁邊的一個年紀較長的衛兵急了,連忙在他耳邊輕聲勸道:“你傻呢?你蕭家村的又怎麽樣?人家要不是蕭默呢?退一步說,假如這人就是蕭默易容的,你能攔他?咱倆都得死!你個楞小子不要命,我這老骨頭可還想多活幾年…”

背後的低聲交談都清晰傳入蕭默耳朵,蕭默面無表情的往前走,對兩人的交談仿佛充耳不聞。

石鎮的晚上不比白天,很清淨,這個點兒,客棧或是青樓都打烊了,街上行人寥寥。沒多久,蕭默便來到了鎮西正雲打鐵旁邊的一處小院門前。

“呯呯”蕭默拍了拍小院大門。

“誰啊。”一道明顯是沒睡醒的嘀咕聲傳來,“這麽晚了,鐵鋪已經打烊了,有什麽需要的,明兒再來吧。”

“老雲啊,是我,你先開門吧。”蕭默捏着嗓子道。

蕭正雲無奈,只穿了件睡袍就過來開了門,這一開門,他就怔住了。

“默…是你?你還敢來鎮上?還不快逃啊!”蕭正雲急道。以他的眼力和對蕭默的熟悉,一眼就認出了蕭默。

不到半天的功夫,整個石鎮已經人盡皆知,人人都知道蕭家村的蕭默殺死了蕭安的兒子,如今正被鎮守衛隊緝拿并懸賞一萬兩要蕭默的人頭!如今的蕭默已然是通緝犯,高階武者眼中的香饽饽。

“正雲伯伯,我是來向你告別的!對不起,我不能再在正雲打鐵幹了,我不能…連累您。”蕭默有些哽咽的道。

蕭正雲謹慎的掃視了外面一眼,沒見到有衛兵這才松了口氣,連低聲道:“默伢子,快進屋,這裏不安全,先到我這裏避避風頭吧,我這裏安全,量那蕭安再狡詐,也想不到你竟還敢躲在我家中。”

蕭默心頭一暖,以自己如今的處境,還能說出這種話的,那無疑是莫大的恩情了,只是,蕭默卻能接受嗎?

一進屋,那就是陷蕭正雲伯伯于危難了,蕭默年紀不大,卻經事,懂得不少。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這一份份情義牢記在心底。

“正雲伯伯,請幫我把這幾張銀票交給耗子、猴子、鐵子他們。”蕭默深吸口氣,探手從懷裏掏出僅剩的幾張銀票,“請幫我轉告他們,蕭默能有他們幾個兄弟,很知足,若幹年後,假如我們還能再見的話,我一定請他們吃最好的花酒!”

蕭正雲眼眶也有些紅了,遲疑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得,連忙道:“默伢子,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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