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世人,兩兄弟
天色漸暗,銀月沉默着爬上了樹梢,悄悄地注視着二人,皎潔的月光灑下,白雲山一片靜谧。
所有人包括蠻羽在內都倉惶逃出白雲山。
白雲山腳只剩下蕭默、洪鈞兩人。
“哥,我……”洪鈞撓撓頭,憨憨地望着蕭默,剛想解釋些什麽。
“什麽都別說了。”蕭默咧嘴一笑,随即從那盛着半杯時光泉水的杯中中倒出一點時光泉水,每一滴都用一片青珞葉包裹好。
“這幾滴時光泉水給你!記住,自己的身體一定不能碰觸到水,否則就會變成像那唐傲一樣!”蕭默直接将八滴時光泉水給了洪鈞。
一共就小半杯時光泉水,一下子給了洪鈞八滴,蕭默自己其實也沒剩下多少了。
洪鈞臉色一變,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麽厲害?”
“呵呵。”蕭默咧咧嘴,旋即一拍洪鈞肩膀,正色道:“在這等我,我去辦點事,記住,不要亂跑,快則三個月,慢則一年我肯定會回來的!”
洪鈞一瞪眼,有些急切地道:“什麽事?這麽久?哥,我們一起去吧。”
“不用,這件事我一個人去足夠了,也沒什麽危險的,放心!”蕭默擺擺手,當即提上了斬月,頭也不回地走了。
洪鈞眨巴着眼睛,直覺上他能感受到大哥此行會有危險,可一想到大哥如今的實力,當下也寬心不少。
以大哥現如今的實力,再加上那逆天時光泉水,這十萬大山縱然危險,又有何懼?
“哥,你早去早回,我在這裏等你!”洪鈞沖蕭默背影招招手,大聲道。
……
時光流逝,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對于蕭默到底去了哪裏,蕭默沒有說,洪鈞也沒多問,他相信大哥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唔,大哥還沒回來啊…”洪鈞坐在白雲山腳,眼神郁郁地眺望着蕭默離開的山道盡頭。傍晚的紫陽光打在他身上,将他壯碩的身材拉得老長。
這一個月來,那源石礦脈早都被洪鈞挖掘完了,有蕭默的威懾,加上又有時光泉水,倒也再沒有不開眼的敢來搶。
所有挖掘來的源礦石被洪鈞堆積在一旁,足足523塊!
523塊,放到外界世俗,最少都值一百五十萬兩!絕對是一筆巨款,像石鎮的蕭安,所有的資産加起來一不過十幾萬兩!
洪鈞編織了一個大號的獸皮麻袋才将源礦石全部裝下!
洪鈞再次眺望了一眼,見今天大哥怕是回不來了,也只好作罷,跳下山頭,自顧着烤自己的燒雞去了。
“唔,這燒雞太油了…”洪鈞望着手中都快烤得焦黑的燒雞,撇撇嘴。
一晃眼,又是三個月過去了,距離蕭默離開,至此已經足足四個月!
時值盛夏,紫陽的陽光分外的毒辣,白雲山山腳的地面都被烤得出現一道道皲裂。
白雲山腳東南方,洪鈞幹脆在此地搭建了一個粗陋的草廬,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到草廬後面的一塊大石頭上眺望等待大哥歸來。
然而,四個月過去了,蕭默依舊沒回來。
這四個月裏,偶爾也有其他修士經過,可大多只是對洪鈞投去奇異一瞥後便匆匆離開。
這些人不少是認識洪鈞的,即便是少許不認識洪鈞的人,在打量了洪鈞的身材後,再一感受洪鈞的氣息,也只能悻悻離開。
值得一提的是蠻羽,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沒有繼續向着佘湖山方向跑,反而回頭找到洪鈞,與洪鈞‘滾泥巴’多次,可每次都被洪鈞死死摁住在身下。
可即便如此,蠻羽始終都一臉的桀骜,沒有說過‘服’字!
無風無雨的傍晚,紫色的夕陽西下。
“大哥,還是沒回來啊…”洪鈞有些失落地看了最後一眼,回到了草廬。
……
深秋,落葉凋零,枯萎的楓葉将白雲山腳下孤獨的山道渲染得通紅。
洪鈞喝了一口果酒,漫不經心地往眼前的篝火堆裏添了些許柴葉。
在洪鈞蹲坐身前,一堆篝火奄奄一息的散發着最後的餘熱,篝火上方的木支架上,一只燒雞烤得黑乎乎的,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焦味兒。
這只燒雞已經糊了。
“怎麽地,還在等你那位大哥啊?”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須臾,一個身材很是魁梧的青年邁步來到洪鈞身前,坐下。
正是蠻羽,這幾個月來,洪鈞與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也頗為熟絡了。
“你不懂,俺在想,為啥我烤的燒雞總是會烤焦呢?”洪鈞歪着頭看着手中已經近乎黑炭的燒雞。
“你确定這是燒雞嗎?不會中毒?”蠻羽驚訝道,一臉的質疑。
“滾!又沒叫你吃!”洪鈞一臉的嫌棄,旋即神色又低落下來,目露向往:“我跟你說啊,我大哥的燒雞,那是真的烤得好!”
蠻羽沉默。
深冬。
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格外的冷,雪花肆意揮灑,北風呼嘯,一眼望去,十萬大山盡皆都披上了一層銀裝。
“呼~”洪鈞穿着一件厚獸皮襖,搓搓手,呼出一口熱氣。
這樣的天氣,即便以他的身子都感到了些許涼意。
“今天大哥會回來嗎?”洪鈞期待地站在草廬後的一塊大石頭上眺望。
十一個月零八天了,蕭默還是沒有回來。
“大哥他……到底是去了哪了呢?”洪鈞喃喃自語,凜冽的北風像是一把刀子,他脖子下意識往獸皮襖裏縮了縮,伫立的身子看上去,莫名多了幾分蕭瑟。
大哥依舊沒回來。
晚上,狂風呼嘯。
草廬內的洪鈞已經睡下,到半夜時,洪鈞迷迷糊糊像是聽見了似乎有人呼喊自己?
“嗯?”洪鈞陡然一屁股做起,順手拿起旁邊的獸皮襖胡亂披上便推開門趕了出去。
月光很亮,白雲山腳下的山道盡頭,忽然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大哥?大哥!!”洪鈞陡然一聲大喝,震得周圍的積雪都是簌簌而落,眼睛裏爆發出炙熱而興奮的光芒,撒開大腳丫子瘋狂地向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撲去。
“呵呵,你輕點!”蕭默咧咧嘴,費力地推開洪鈞的熊抱,旋即邊跟着洪鈞往草廬走。
此刻的他看起來頗為的凄慘,一襲黑衫已經成了條條裝,單薄而破裂的衣衫上鮮血斑駁,頭發亂得像個雞窩,近一年了,甚至于胡子都冒出了老長,看上去頗為風霜。
只不過在蕭默的手裏,雙手死死抱着一枚乳白色的蛋,在這冰天雪夜裏,格外的晃眼。
“哥,你這怎麽回事?”洪鈞急道,他一眼就認出來,大哥手裏抱着的,居然是暗霪蜥的蛋!
“沒事,這蛋你收着!我特意跑回當日大戰那大力猿與暗霪蜥的地方取的!”蕭默有點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直接将那暗霪蜥的蛋塞入洪鈞懷中。
“你傻缺啊?”洪鈞愣了半晌,陡然一巴掌拍在暗霪蜥蛋上,暗霪蜥蛋當即掉落在了雪地裏,可他卻瞧都沒瞧一眼,指着蕭默的鼻子吼道:“我要這破蛋幹啥?你真是瘋子!瘋子!難怪別人都叫你刀魔!魔鬼!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路子!”
洪鈞胸口起伏着,說到後面,甚至聲音都帶着一絲哽咽:“你個瘋子!我等你整整十一個月零九天!就等來了你渾身傷痕,奄奄一息的狼狽樣啊?啊?”
蕭默艱澀地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沉默片刻後,道:“當日我在你掉崖之地埋下暗霪蜥的蛋并立誓,誓殺光當日阻截我們的唐傲一夥的所有人,若你死,就将那暗霪蜥的蛋長埋,若你還活着,我勢必找到你,無論多遠都将這暗霪蜥的蛋送到你手中!
如今,唐傲已魂消魄散,阻截我們的共計1198人都盡數殺光,這枚暗霪蜥的蛋給你既是圓我當日誓言,也是明我蕭默之志!老二!倘若有一天你走!我定親手為你打造一具棺材叫所有人都為你陪葬!”